三人來到知府衙門前,黃賴子進了衙門。


    過了一會黃賴子獨自出來,約克卻沒跟著出來。


    黃賴子朝牆根恨恨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道:“今天衙門裏的人真是吃錯了藥,老子不告狀了都不行,非逼著老子告狀!”


    他哭喪著臉道:“公子爺,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我瞧他們的意思是想把你的朋友往死裏整!他們說了,準備讓仵作給我定個重傷!你說搞笑不搞笑,我能吃能喝,能走能跑,怎麽就成了重傷?


    “我說不告了!他們還威脅我一定要告,不然把我那些陳年老帳全都翻出來,一塊給我定罪!公子爺,小的底實在太花,經不起他們這翻折騰!這是二十兩銀子。”


    說話間,他從懷裏掏出那二十兩銀子來,就像要了他老命那般,萬分不舍的遞了過來,道:“小子實在沒本事賺你的銀子,隻能還給你了!”


    李飛白道:“銀子,你留著吧!”說罷,轉身離去,朝客棧而去。


    進了客棧,馮江亭的一個隨從匆匆迎了上去,拉著李飛白就走到一處僻處,道:“可找到被約克打破腦袋的人?”


    李飛白道:“找到了!”


    隨從眼角閃過一絲喜悅,道:“事情辦妥了?”


    李飛白搖頭道:“苦主不告狀,衙門裏還是不願放人,並威脅苦主一定要告狀!”


    隨從眼裏那絲喜悅隨即熄滅,道:“這可該如何是好!”頓了一下又道,“這事要是在河南,隻是大人一句話的事,怎麽到了這裏咱們就束手束腳,這麽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他看了一眼樓上馮江亭的房間,接著又道:“大人一直呆在屋裏,中午飯也沒吃,眼瞅著又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隻怕他還是不肯吃!”


    雖說事情遇到了點挫折,暫時不能把玉米拉走,可馮江亭也不至於絕食啊!


    李飛白猜,馮江亭肯定是斷定此項差事難以辦成,所以才會如此,問道:“席書同回來了?”


    隨從點了點頭,道:“中午時分回來的,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直!那時,大人正準備吃中午飯,見他回來連忙問事情可有進展!這家夥竟不知天高地厚,罵起大人來。”


    李飛白問:“罵了些什麽?”


    隨從道:“他罵大人糊塗啊!身為三品大員,怎麽能跟一個小小的縣令幕友胡鬧,說什麽你是京城巨宦的子孫,現在事情敗露了!劉石湖饒不過大人,何之泉也饒不過大人!


    “大人聽了這話,當即向後踉蹌了三步,幸虧我上前扶住,不然準出大事!自此,大人就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肯出來,誰叫也不應!”


    頓了一下,他歎了口氣,又道:“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在劉石湖麵前說出那番話來。現在何之泉抱定主意不放約克,該怎麽辦誰也沒有辦法!你啊你,為什麽要說那話呢?太衝動了!咱們要是辦砸了差事,怎麽跟布政使以及巡府大人交待!”


    李飛白從這番話中,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席書同已見過何之泉,通過什麽渠道不得而知,八成是通過泉州按察使行館駐守人員得知何之泉在什麽地方。


    何之泉在跟他們閑聊時突然離開,自此失蹤,這裏邊發生了什麽。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福州的事情,並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僅是個小小的縣令幕友。


    何之泉身為福建的一個知府,知道按察使被他威脅,肯定要為按察使出氣。席書同不明就裏,見了何之泉直接要何之泉放人。


    於是,何之泉告訴席書同裏邊的厲害關係,席書同也就不再要求放人,回來之後盡是埋怨馮江亭以及他。


    第二,馮江亭這是在生氣,既是在生他李飛白氣,也是在生他自己的氣。當然,更重要的是怕沒辦法完成差事,回去後不好交待,所以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裏生悶氣。


    看來約克一日不從牢裏出來,馮江亭就不會吃飯!


    得趕快想辦法把問題解決掉!既為了讓馮江亭吃飯,也為了能讓玉米拉走!畢竟那玉米關係著兩百多萬兩銀子,拉不走的話,銀子可就泡湯了。


    歸根到底,事情所以會演變到今天這種地步,皆因自己威脅了劉石湖。自己若不趕快把事情解決掉,就會給馮江亭留下這麽個印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僅馮江亭會這樣以為,其它的所有人都會這樣以為。


    得盡快解決此事,好讓馮江亭明白,自己不僅能惹麻煩,還能解決麻煩,並非是個無能之輩!


    不管是為了麵子還是銀子,這件事情都得盡快解決!


    可,怎樣才能盡快解決此事!


    李飛白當即跟馮江亭的隨從告別,出了客棧的大門,漫無目地的隨意走著。


    他想到三個辦法,似乎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局,卻又似乎根本無法解決眼前困局。


    一,給郭勳去封信,讓郭勳給福建巡撫施壓,約克自然會被從牢裏放出。可京城距此何止千裏迢迢,一來一回得費多長時間,遠水解決不了近渴,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此乃下策。


    二,去找王艮,讓王艮去找何之泉,告訴何之泉自己與王守仁的關係不錯,與郭勳的關係也不錯。讓何之泉好好掂量掂量,究竟是該替劉石湖泄憤呢,還是趕快把人放出來。


    可問題是何之泉信不信王艮的話!


    自己可是有前車之鑒的,王艮平常又愛說大話,十有八九何之泉連一個字也不會信。


    此乃下下策!


    三,去衛所找方獻武!


    他們這次來,也不是赤手空拳而來,帶著人馬呢!


    以方獻武一路上跟他的交情,他讓方獻武調齊人馬,圍攻府衙,方獻武肯定沒有二話!


    可,這事將會鬧得很大,並且無法收場。哪怕有一絲可行的機會,馮江亭早就使用了,又怎會等著他來用!


    此乃下下下策。


    三個辦法都沒有可行的機會,李飛白的眉頭也就越皺越深。


    他漫無目地的繼續往前走,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李飛白隻要出去,秦猛始終跟隨左右。如果有陌生人想要拍他的肩,秦猛肯定會製止。秦猛沒有製止,可見這是個熟人。


    李飛白已料定是個熟人,回頭看清那人麵容時,還是忍不住驚喜過望,道:“何大哥,你怎在這裏?”與此同時,心裏有了解決問題的第四種辦法。


    來的正是錦衣衛何天衝!他笑嗬嗬的道,“我瞧著背影像你,可是不敢相信在這裏會碰到你。直到看到你旁邊走的秦猛,才敢確定是你!看你,愁眉緊鎖的,是不是碰到了什麽難事?有什麽難事跟哥哥講,哥哥肯定幫你排憂解難!”


    李飛白笑道:“哥哥還沒說來這裏幹什麽?”


    何天衝道:“奉令來此辦件小事!你還沒講為什麽愁眉緊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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