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庭劃界,請動各宗長老,率領門下弟子,搜尋浣花閣,施以援手。


    但在此期間,也須保衛己身,而除去魔患。


    北方大地上,多有魔患,哪怕此去救人,對於魔患,也不能視而不見。


    否則,哪怕救回了浣花閣弟子,魔道也摸清了仙宗的底細,且原來的所在,必定有諸般變化。


    因此這其中的思慮,須得相當周全。


    之前倒不覺如何,而今古衍直接甩手,讓他統禦此事,蘇庭親自定計,才覺幾分頭疼。


    “難怪這次北上斬除魔患,不是諸位長老傾巢而出。”


    蘇庭心中這般念著,暗自想道:“這事可謂是十分精細……”


    ——


    隻是在蘇庭劃界定計之時,古衍借故離去。


    他回到了住處,將此事的一切,傳於山門。


    前次是雲康之事。


    這一次,則是關於蘇庭。


    關於這元豐山主事人的一言一行,古衍倒也未有添油加醋,盡都據實而言,盡數傳到了守正道門之中。


    ——


    守正道門之中。


    掌教得知浣花閣遇襲,便已知曉,北上斬魔之事,變得更為棘手。


    而在得知雲康身亡,心情便是十分沉重,此時麵色亦是難看。


    他正在思索,當如何證實自家門內長老弟子的清白。


    與此同時,他也在思索,是要任命古衍為北方一行的主事人,還是另外派遣一位雲字輩的半仙前去主事,也是曆練。


    隻是就在這時,卻又見得古衍再度傳來消息。


    “北方又出了什麽變故麽?”


    守正掌教神色愈沉,隻覺此次北方斬魔之事,比起以往,要更為複雜許多。


    他點開了古衍傳來的消息,掃了一眼,心中忽然沉了下去。


    雲康身亡之時,古衍雖然提過蘇庭與之衝突,但卻並未過於詳細。


    而且相較之於蘇庭的言行,顯然是雲康身亡一事,才是大事。


    但如今雲康才死,蘇庭便迫不及待,要取而代之了麽?


    蘇庭替代了雲康?


    還是元豐山主事人,替代了守正道門的主事人?


    這其中的性質,截然不同。


    便是守正道門的掌教,也覺心中凜然。


    他細看了片刻,沉默下來。


    古衍長老對於蘇庭的言行,便是連一個字眼,都不曾忽略,盡數傳來。


    守正掌教思索片刻,終是收了這道消息,離開大殿之外。


    他離開大殿,一路來到了中央地域,蓮池所在。


    而蓮池邊上的草廬中,地仙正一,仍在修行。


    “何事?”


    正一睜開眼睛,淡然道:“直說便好。”


    守正掌教取過適才的消息,送了進去。


    正一點開消息,細看了一遍,微微蹙眉,似乎也有幾分不悅。


    蘇庭對於守正道門,未免過於不敬了些。


    但這位曾經的謫仙,而今的地仙,目光終究不是常人可比。


    “他沒有奪權的念頭。”


    正一將那消息打散,才平淡道:“他也不是為了元豐山,隻是此人非是忍氣吞聲之輩,從他過往事跡,你便能看得出來,他一向桀驁不馴,不顧後果,此次是雲康招惹了他,才起了衝突,不必想得太多。當然,作為掌教,你存幾分戒備,並非壞事。”


    掌教躬身道:“受教了。”


    正一說到這裏,又沉吟道:“而今北方的魔患,天庭極為重視,但看來我等仙宗之內,也不太平,浣花閣已經遇襲,古神廢墟的各宗長老弟子,也人心惶惶……”


    掌教神色肅然,道:“正是因此,我正思索,要派遣何人,作為主事之人,才能穩定北方局勢?”


    正一稍微思索,道:“我已有人選了。”


    掌教聞言,忙是問道:“是門中哪一位?”


    ——


    古衍傳訊於守正道門,等侯許久。


    “或許掌教還在與諸位長老商議。”


    古衍這般念著,收了傳訊法寶,便要去各宗議事之地。


    然而就在這時,他怔了一下,傳訊法寶傳來異動。


    “來了。”


    古衍心中微喜,取過了傳訊法寶,點開了其中的消息。


    “元豐山蘇庭之事,無有權欲之念,未有元豐山之謀,無須過多猜疑,順其自然便罷,而新一任主事,經本門地仙祖師挑選,已然定下。”


    古衍看到這裏,不由得大喜,朝下方看了下去,旋即呆了半晌。


    “各宗北上斬魔,守正道門主事之人雲康身亡,餘下長老弟子,盡數由蘇庭調遣,眾人不得違背。”


    古衍怔了半晌,恍惚間,似乎覺得老眼昏花,應是看錯了某個名字。


    ——


    “疆域如此,各宗長老,率弟子接引便是。”


    蘇庭這般說著,抬起頭來。


    隻見眼前,各宗主事人,俱有幾分異色。


    雲離、雲宮、齊宣、中年僧人,都頗有讚賞之色。


    在場之中,蘇庭最是年輕,雖說鬥法本領也是最高,但正是因此,便也容易讓人認為,他隻是一柄利器。


    但從這回的布置來看,蘇庭不但鬥法本領極高,而決策能力也並不淺薄。


    “如此,勞煩諸位了。”蘇庭說道。


    “此乃我各宗應盡之責。”


    齊宣這般應了聲,雲離及那僧人,俱有讚同之色。


    至於雲宮,作為浣花閣主事人,此次蘇庭做主,營救浣花閣諸位真傳弟子,她心中的感激,更不必說。


    隻是此刻蘇庭隻是揉了揉額頭,頗有感慨,暗道:“雲康作為主事之人,來到北方,調遣諸多各宗弟子,其實就是排兵布陣的決策人物嘛。”


    他這般想著,暗自念道:“隻是不曾想過,我蘇庭修煉至此,已有了搬山填海的本領,反而走上了排兵布陣的道路。不過好在我隻是暫時定計,去救浣花閣的弟子,而不是要當這個什麽狗屁的首領……”


    他劃界定計,又要考慮魔宗的方麵,一番推演,便發覺此舉,實則便是排兵布陣。


    這般的較量,也如兩方博弈。


    仙魔兩方,以北方大地為棋盤。


    對手是魔道不知名的高人。


    這邊則是仙宗的長老。


    而受得魔道引誘,墮落的世間魔類,就是黑子。


    此番仙宗諸位弟子,則是白子。


    隻是原本執棋的雲康,已經身死道消。


    蘇庭為了營救浣花閣諸位弟子,暫時成了執棋之人。


    好在他隻是暫時接過此事,待營救浣花閣真傳弟子之後,這種頭疼的事情,便可以拋回給守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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