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將問情石收到,蘇繡拍了拍身子,彈去身上的灰塵後,將目光投在了眼前的白玉石門上。


    一路行了許久,除開最先遇到的那扇門,這個白玉石門是她在地宮中遇見的第二扇門。


    第一扇讓她成功入了地宮內,而這第二扇,應該就是走出這地宮的契機。


    青年劍客攤開雙手,匍匐在門上,雙臂使勁才勉強將門推得半開。


    門口浮現出的光幕與先前所見如出一轍。


    看到這裏,蘇繡心中便有了底。


    “這門不問修為,隻問身軀力道,這處地宮應當是一位塗山的大能留下的。”


    聽到青年劍客的說辭,蘇繡微微點頭。


    先前長廊所見的狐麵雕塑,她就有猜到,一路來,所持的規矩盡是與身體力量有關。


    這無疑與塗山重體的狐狸掛上了鉤。


    隊伍中,她身負龍氣,身軀最為強悍,換做她來,應該是能夠輕鬆推開這扇白玉石門。


    蘇繡舉起雙臂,摁在大門上,果不其然,如老漢推車般將門推了開。


    雖然有些吃力,但做起來還算順利。


    “走吧!”


    青年劍客率先走入了光幕中,火氏兄妹緊跟其後。


    蘇繡抬眼看了看遠處真的在閉目養神的明沐,不由得跺跺腳,最後還是踏入了光幕中。


    眼前亮光一閃,蘇繡感知到空間的波動,再睜開眼睛,腳上踩著的就是細如粉末的黃沙了。


    她出來了!


    還未高興,就感知到無數靈氣波動。


    蘇繡抬手一揮,發梢上的木簪子亮光,數道結界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青年劍客一隻手持著劍,一劍斬碎了空間,無數功法隨著空間的破碎的洪流飛馳入虛空之內化為了烏有。


    好強!


    在震驚之餘,蘇繡注視在前方,身前密密麻麻的黑影看得蘇繡一陣心瘮。


    難怪人家前往遺跡秘境都是成群結隊的過去,這要是沒有點實力,別說收獲的機緣受不住了,自己怕也得成別人的機緣。


    胡思亂想之際,又是數百道武極功法轟來,青年劍客亦是一劍斬滅。


    這時守在外麵守株待兔的生靈也知曉了這位青年是一位修為高深的大劍仙,也就都紛紛打消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諸天萬族,唯人魔二族劍修最為淩厲,此時兩招未能傷其分毫,也就收了手。


    事不過三,畢竟沒有哪個生靈會愚蠢到,去招惹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人族劍仙。


    “走吧!”


    在心驚膽戰中,蘇繡和火氏兄妹一起跟著青年劍客走出了沙海。


    看著身後氣勢洶洶,宛如要吞了他們般的萬族生靈,蘇繡不由得抹了抹額上的汗水。


    “此地往東南走,可到曙光城。”青年劍客開口道。


    火氏兄妹微微一愣,隨後紛紛作揖下拜道:“前輩大恩,晚輩等定然謹記在心,若是前輩有機會來我並州遊玩,晚輩定然做這東道主,好生招待!”


    青年劍客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火無極的話,輕輕點過頭後,看著火氏兄妹再拜了拜問道:“一路來,都未曾問起過前輩名字,不知前輩雅名為何?”


    “不值一提,救下你們也隻是順手罷了,若你們真要謝,該謝的是她才對。”


    火無極爽朗的笑了笑,抱拳拱手道:“柳箐前輩的恩情,無極心中已經記住了。”


    對於火無極的道謝,蘇繡也隻是揮了揮手,再說,救下他們是有條件的。


    有朝一日,她會連著先前丹藥的恩情一起從火無極身上要回來。


    當然前提是,火無極得入得了她的眼睛。


    “那我們兄妹便離去了,後會有期!”


    火氏兄妹再次抱了抱拳,然後騰空而起變作一道火光劃過天際,直奔遠方去。


    火氏兄妹按著青年劍客給的路線朝著東南方向走了,留下茫茫蠻荒枯地的蘇繡和青年劍客二人。


    “他們現在走了,這裏隻剩下我們二人……”


    蘇繡聽青年劍客突然搭起奇奇怪怪的腔調,麵色也是變了變。


    他說得還真是沒錯,這處地界隻剩下他們二人。


    天昏地暗,微風瑟瑟,此處地界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這人從地宮中就莫名的朝她搭話,最後還一路送著她出了地宮,此時又談起孤男寡女二人,莫非這人是對自己有所企圖?


    說來也對,在地宮時,青年劍客雖不常說話,但有時候卻會偷偷用著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看。


    地宮中危險重重,異數太大,所以他才會沒有有出手,現在終於按耐不住了,要露出他的狼尾巴了麽?


    以前蘇繡就有在書上看過,不少強悍的修士專門擒掠一些天資美貌不錯的女子來泄他們修行漫長的苦悶私欲,以作爐鼎助他們在大道修行中更上一層樓。


    今日,她也要遇見這樣的事情了麽?


    果然外界十分危險,苟在宗門裏才是唯一的出路。


    看著青年劍客一步步走近,蘇繡也隨著他的腳步走近而緩慢後退,因為有些害怕,她麵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木訥。


    青年劍客的強悍,她是見過的,若青年劍客當真要對她做些什麽,她拚死怕也難在他手上撐過百招。


    果然她這次還是太魯莽了些,早知道這樣,就算阿花在閉關,也應該強行將它帶上的。


    “你過來些!”


    青年劍客冒出的話語讓蘇繡心中又多了幾分驚慌,她看了看四處無處躲藏的枯地荒野,簡直要心境崩塌。


    “我知道陳修雅在哪裏。”


    “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死給你看!”


    兩個人的話語同時響起,青年劍客眉毛一挑,嘴角忍不住抖了抖,看著眼前女子雙目緊閉,雙手作推搡姿勢,一臉害怕的樣子,他一陣無語。


    這丫頭內心戲挺多的,這是在內心中,將他想成什麽人了。


    深吸了口氣,青年劍客無奈的搖了搖頭,抬手指去了北方道:“陳修雅讓我告訴你,你的師弟在九州島。”


    “呃……欸!”


    聽到青年劍客的話,蘇繡推了推手,睜開了雙眼,眼前哪裏還有什麽青年劍客,隻是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在風中消散。


    “前……前輩?”


    蘇繡試探的道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中傳蕩,最後被風聲吞噬。


    她拍了拍胸脯,鬆了一口氣,不過再次想起先前的內心戲,她捧著臉蹲下了身子。


    麵色緋紅,呼吸急促。


    剛剛她好生丟人,竟然將那位年輕的劍修前輩想作了登徒子。


    而且劍修前輩還與陳修雅相識,若劍修前輩將這件事告訴了陳修雅,那陳修雅是不是又……


    嘶~


    “丟死人了!”


    蘇繡蹲在地上一陣呢喃,一陣揉臉,將臉頰揉得通紅後才站起了身。


    她將視線投在了北方。


    陳修雅既然知道她師弟在哪,那為什麽不在信裏頭說明白,害她在這茫茫蠻荒中如同一隻眉頭蒼蠅般四處亂飛。


    心中感應一番,蘇繡確實有在北方感知到養劍葫的氣息。


    陳修雅所說的九州島,碰巧,她正好知道。


    九州島懸浮於翠海,被冠與九州之名自然與九州脫不了幹係。


    隻是這其中的關係令人尋味。


    九州島在蠻荒的中部,且不說那裏魔獸林立,凶險萬分。


    就憑蠻荒裏那些不講理的蠻夷,就夠前往的修士喝上一壺。


    所以翠海一向是人族禁忌之處,而九州島,則是九州曙光城的一些嗜血凶惡之徒的流放場所。


    那些凶惡之徒因為觸犯了一些禁忌,自曙光城流放入蠻荒中,任其自生自滅。


    而那些人不光沒死,反而一路朝北到了翠海,在翠海上,以功法神通立起九座島嶼。


    而那九座島嶼因為被取了九州同樣的名字,便被叫做了九州島。


    倘若說南邊的九州是天堂,那北方的九州道便是地獄。


    後來蠻荒各族的流放生靈慢慢聚集在了翠海,他們加入了九州島,那裏便成了罪犯的天堂。


    那裏充斥著罪惡、醜陋、嗜殺,是人性的陰暗,是天地的膿瘡。


    讓蘇繡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自家師弟會在那處人心最為險惡的地方。


    自她得知葉楓失蹤的消息趕來蠻荒已經有些時間,一路磕磕絆絆,循著養劍葫那若隱若現的氣息尋覓。


    現在她總算是得到了師弟的準確地址,而她卻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再次見到師弟時,他已經變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類聚。


    她害怕自家師弟與那些天地間最為黑暗醜陋的生靈待的時間長了,連最好的心性也給磨滅了。


    “陳修雅……你將他的消息告訴我,真是多謝了。”


    蘇繡赤著腳,邁開了步伐,在這蠻荒蕭瑟的風中,她大步朝著北方奔去。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吝嗇靈氣,她就像一頭發狂的蠻牛筆直朝著北方衝去。


    魔獸攔路,一拳轟飛。


    妖族劫殺,一劍斬碎。


    她就這麽朝著北方走著,任由逍遙子拉扯著她的衣襟。


    耳朵上戴著的桃花耳墜在搖晃,而蘇繡義無反顧。


    大漠的沙塵又一次卷起,這一次兩個青年男子自沙中走出,看著遠去的那個纖細身影一陣躊躇。


    “將這事告訴她好嗎?”


    青年劍客舉起酒壺,給自己狠狠灌了一口,看著已經遠去的身影,雙眼中似乎有些朦朧醉意。


    “有些事要去分割了,也算是我對她的交代。”


    立在青年劍客身旁的白衣男子,手負一把鐵扇,麵上帶著的是溫和的笑意。


    他是陳修雅,現在是這個世上最喜歡那女孩的男子,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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