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已傳來洛飆的喊聲:“洛君平,攔住他!”


    “你還……”那黑衣人便是洛君平,剛說了兩個字,張棄已擎著燿尺劍衝了過去。


    洛君平一呆,也沒想到張棄居然話也不說便動手,匆忙掏出一塊指甲大的鐵片,往空中一拋,便化作一麵五尺高的鐵盾,浮雕著金獅圖案,還有四個古篆體大字:魔獅鐵盾!


    張棄人隨劍走,眼見那魔獅鐵盾已將洛君平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卻並沒收回劍身,而是將身子微微一側,燿尺劍便沒有正麵撞上鐵盾,而是從側麵重重削去。


    “鐺!”燿尺劍重重撞在鐵盾上,一股大力橫撞過來,張棄隻覺得手腕一陣酥麻,燿尺劍差點脫手而出;他緊咬牙關,身隨劍轉,卻借著那股力量,一個橫衝便衝進石林裏去了。


    洛君平冷笑一聲:“區區瑩火之光,也敢在本尊麵前放肆!”


    猛然魔氣大作,卻是拓跋清帶著一群高階魔修趕到。隻見洛君平洋洋得意,收回魔獅鐵盾,拱手叫道:“大魔帥大人,那小子已被屬下擊敗。區區金丹境……”


    話沒說完,卻被拓跋清一聲斷喝:“廢話少說,本尊問你,那小子人呢?”


    “在……”洛君平將身一側,卻立馬傻了眼。他明明記得,張棄被他一擊震退,就跌倒在身側的石林裏的;但現在一眼看去,隻見數丈高的巨石中間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人在?


    “蠢貨!”拓跋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令道:“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搜出來!”


    眾人四散而去,洛君平搔搔後腦勺,滿臉疑惑地道:“怎麽可能?明明剛才還在……”


    拓跋清言出必行,說是要“挖地三尺”,那就真的是挖地三尺,隻挖二尺九都不行。


    十餘個高階魔修四散開去,其中還有幾人是魔尊,其他的也全是魔嬰境巔峰。他們穿梭在石林裏,強大的意識鑽進大地之下、石頭中間,一寸一寸地搜查過去。


    更有幾名魔修,躍身落在最高的幾柱巨石上麵,放眼四望,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拓跋清也站在那兒,閉目凝思,強大的意識浩浩蕩蕩地擴散出去,連一群螞蟻,把窩安在一塊巨石下麵,那螞蟻巢裏的蟻後正在產卵,也讓拓跋清給探測出來了。


    洛君平則要將功補過,取出一柄柳葉大的小刀,將手一指,便化作丈許長,朝著張棄剛剛消失的地方便是一刀切下,直切入地下七尺來深,再將刀一提,便把地麵挖了個深坑出來。


    然而張棄卻似憑空蒸發了一般,任憑他們怎麽尋找,也沒找到他的任何蹤影!


    “怎……怎麽可能……”洛君平滿臉不可思議:“他就算是再會藏,從我把他擊飛,到你們到來,也不過兩分鍾不到的時間;這點時間,他能夠藏到哪兒去?不可能找不到啊!”


    拓跋清正在火頭上,雙眼圓瞪,直似要把他活活吞下去一般。


    洛飆囁嚅了一陣,有心想要幫一幫洛君平,畢竟兩人都姓洛,又來自同一個地方,同氣連枝。但他沒那個膽量,隻得救助般望向拓跋清身後的一個黑衣魔尊。


    那魔尊正是拓跋清手下第一親信,見狀得意地一笑,先給了洛飆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然後附到拓跋清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陣。拓跋清聽了,不由點頭微笑:“妙計!”


    於是他手一揮,十幾個高階魔修立時呼啦啦地往石林深處奔去,洛君平也就躲過了一劫。


    石林似乎已經沒一個人了,隻有罡風呼嘯,吹得巨石腳下的泥土沙沙作響。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個黑影無聲無影地出現在石林裏,就站在張棄剛剛消失的地方。


    他一落下地,便凝聚了全部意識,全力探測著石林裏的動靜——但足足探測了數十丈方圓,一刻鍾過去,他卻又失望地搖搖頭:一無所獲,石林裏似乎根本就什麽也沒有。


    黑影失望而去;卻又有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石林裏,同樣站在那個地方,同樣全力探測著。


    就這樣,一個黑影剛走,另一個黑影便緊接著出現;幾個黑衣人都來過一次,卻又一刻來鍾沒人來;然後再隔半刻鍾,又有黑衣人到來,每一個黑衣人來到,都要探測很長時間。


    然而不管是他們來得勤,還是來得緩,不管是魔嬰境巔峰,還是煉魔境尊者,都沒能找到張棄的任何蹤跡——一個大活人,居然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簡直匪夷所思!


    然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張棄明明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卻就是“看”不見!


    張棄是被“砸”到巨石柱下的,地上被砸了一個深坑。一砸下來,他便立馬就要彈身而起,離開這裏——但就在此時,他卻感受到一股吸力。


    不,是兩股吸力,一股來自於身下,泥土中,好似要把他吸進地下去;另一股,卻是來自於他自己的泥丸宮內,竟似要把身下的泥土,吸進泥丸宮裏去一般。


    張棄心神一動,本能地要抗拒這兩股吸力的,特別是身下泥土中傳來的吸力,這兒可是魔修世界,在這兒,任何一個奇怪的事情,都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然而他還是沒有用力抗拒,因為他又發現了一個讓他大為驚訝的事情:他的泥丸宮裏,原本是一座金山、一片火海、一灘汪洋的,現在,金山與火海自然是早就凝結在一起的了,那汪洋卻也消失不見,竟已盡數被金紅大山所吸收,那大山上也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墨黑。


    而在大山之外的神秘空間裏,正有一粒極其細小的微塵,緩緩地自虛空中生出來。


    分魂小道看著這一粒微塵,刹那間,心頭浮現出了無盡的感悟。


    張棄不由愣住了;而就在他發呆的時間裏,他的身體,忽然一下子沉入了土裏,直沉到數十丈深的地底下去了;這兒泥土十分厚實,泥土中更是有一股渾厚的氣息,緩緩傳來。


    所以那些魔修在地麵上,不管是刀劍挖地,還是意識探測,又怎麽可能夠得到數十丈深?


    當然也有能夠觸及數十丈深地下的,比如魔尊拓跋清,他可是煉魔境巔峰。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全力運轉自己的意識,而當他全力探測時,一股股土之渾厚意識,已將張棄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竟沒有讓他察覺到半點異常,輕輕鬆鬆便躲了過去!


    直到太陽再一次湧出雲霧的時候,張棄才終於從地底下鑽了出來。而此時,山崖上已經一個人也沒有,那群高級魔修早已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張棄深吸一口氣,辨別了一下方向,便朝東方疾馳而去。


    他現在已經搞清楚這個山崖,原來他是從山壁底下上來的。這懸崖不知有多高,站在崖頂上,一覽萬裏,飛鳥難見,一朵朵白雲飄浮在腳下,讓人頭暈目眩。


    張棄又取出燿尺劍,禦劍飛下山崖,便落到東邊的一座高峰上。這山峰也不下千丈,卻還是比那懸崖低了一頭。峰頂上滿是巨石,卻一棵樹也沒有,隻有一個人站在巨石上。


    一看到這個人,張棄便不由叫了一聲:“糟了!”卻是撥轉劍尖,回身就走。


    那人冷笑一聲,周身圍繞的彩帶沒有動作,卻掏出一根細細的麻繩似的東西,隨手扔來。


    張棄剛飛出不到一丈遠,便被那“麻繩”給緊緊纏住,竟是動彈不得了。


    “你若能在這‘困魔繩’之下逃得出來,那才叫利害呢!”


    顓孫情玉冷笑一聲,邁著小碎步來到張棄麵前,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住他下巴,冷笑道:“任你再奸猾,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還不隨老娘去享受享受?”


    張棄深深地歎了口氣,這真是才離虎口,又遇狼吻啊!


    這命啊,咋會這麽苦呢?


    顓孫情玉可不會在意他的想法,手一揮,那困魔繩便從張棄身上消失了。張棄活動一下手腳,好似沒什麽影響,靈活無比;但輕輕提一下真氣,便隻覺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困住了他,腳下一軟,登時便摔倒在地,倒是把顓孫情玉逗得“咯咯”一陣嬌笑。


    “本姑娘特意從七執事大人那兒求來的困魔繩,要是被你這金丹境修士給逃走了,那還怎麽對得起它上品法器的名號?本姑娘又不會殺了你,還給你享受,你怎麽就不拾抬舉呢?”


    顓孫情玉又將手一招,張棄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已被帶進了一個小小的山洞裏。


    他知道對方就要對他下手了,不由臉色有些蒼白,渾身肌肉都崩緊了。


    但顓孫情玉也沒有做什麽,而是取出一件東西,擺在山洞裏的石頭上。


    那是一座一尺見方的粉紅宮殿,做工極其精細,有樓有閣、有房有瓦,窗棱門簷一應俱全。宮殿正門上有一塊細細的匾,上麵雕著三個如螞蟻般大小的古篆體小字:長樂宮。


    “這座長樂宮,乃是一座宮殿內的法寶,若不是本姑娘天賦異稟,祖爺爺還不會把它借給我呢。小子,我跟你說,你能在這座中品聖器裏享受,可是你十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顓孫情玉咯咯嬌笑著,又將手一揮,張棄便隻覺得眼前一花,已然置身於一座宮殿之中。


    這宮殿廣廡方梁,足有數十丈高;殿內陳設倒也簡單,隻有一張床,然後就是些桌椅之類;還有一個書架,是用一種粉紅色的木料製成的,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實際上,這座宮殿裏幾乎所有的木料,都是那種淡淡的粉紅色,床、書架、梁柱上,都掛著各色流蘇,一股淡淡的香霧縈繞在宮殿裏,似乎都在喚醒著人們最原始的欲望。


    此時,張棄就斜躺在那張足有一丈多寬的大床上,躺在顓孫情玉的身旁。


    顓孫情玉的小手,已經伸向他胸膛。張棄忍不住往裏一縮,勉強笑道:“這兒,安全嗎?”


    顓孫情玉捂嘴一笑:“小男孩還害羞呢,這長樂宮裏,有什麽不安全的?沒話找話?”


    張棄有些尷尬:“我是說,長樂宮就這麽放在洞裏石頭上,不會有人拿走了吧?”


    顓孫情玉往他看了一眼,笑道:“真是說笑話。你知道什麽是聖器嗎?大小隨心,變化無方,才可稱聖。你別看長樂宮這麽大一座宮殿,外麵看來,不過跟黃豆一樣大。哪個人閑來無事,跑到這山洞裏,尋一顆黃豆大的石頭的麻煩?又有誰知道,它居然是一件中品聖器?”


    她說著,又往張棄頸口摸去,竟似要解開他的衣領。張棄連忙又是一縮,訕笑道:“別急,別急。你不覺得,這樣很沒有情趣嗎?”


    顓孫情玉不由笑出聲來:“小家夥還知道什麽是情趣,難道以前就享受過?”


    張棄漲紅了臉,但他知道現在實在是性命攸關的生死時刻,可不能真讓她那隻小手摸上身來,連忙又強笑道:“不是,你把我這麽重重捆著,我一點也動彈不了,哪有什麽情趣!”


    “那你瞧瞧,你身上還有什麽繩索?”顓孫情玉一臉嫵媚:“你找這借口,一點也不好!”


    “那,那……”張棄沒話找話,額頭上急出了滿滿的汗珠,卻一時找不到該說什麽。


    在說話的同時,他一直在努力思考著脫身之策,但可惜的是,他一直沒找到任何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呢,他已經被困魔繩捆住,雖然表麵上看不到繩索,但他隻要一動真氣,就會有無數條繩子捆住他全身上下,讓他絲毫不能動彈;而且,他還被帶進了一件聖器之中,這可是聖器啊,難道他還能把它打碎了,衝出去不成?


    看樣子,今天他可是在劫難逃了。雖然顓孫情玉總是說要讓他多多享受,但他知道,這種語言,不過是讓他死得舒心一點,不要那麽強烈地怨恨她罷了。


    想不到,他經曆了那麽多生死磨難,終於還是要死在這個小小的山洞裏了麽?


    “那什麽?說啊,找不到話說了?”顓孫情玉嬌笑著,雙手又伸到他衣領上。張棄本能地又是一縮,卻被顓孫情玉一把揪住,惡狠狠地道:“長臉了是不,敢三番五次拒絕老娘?”


    用力一扔,便把張棄一把扔在床上,頭碰到床架上,發出“呯”地一聲響。她飛身撲來,就要騎上張棄身子,伸手去解他衣裳。張棄連忙身子一縮,他不敢使用真氣,但他的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一下子便躲開來,順勢一腳踢去,卻把顓孫情玉踢了一個趔趄。


    此時已是圖窮匕現的時候,張棄哪敢再有半分保留?反正那困魔繩並沒有限製他的行動,隻是困住了他的真氣而已。眼見那顓孫情玉再次撲來,張棄一翻身又是一個飛踢。


    顓孫情玉俏臉發紅,氣喘籲籲地叫道:“好小子,倒蠻機靈的吧?不過沒關係,本姑娘有足夠的耐心陪你玩!”順手揪起旁邊的被條,鋪天蓋地朝著張棄蓋了過去。


    張棄連忙一個翻滾,回頭又是一掌,刹那間,便與顓孫情玉鬥了十七八個回合。


    顓孫情玉境界高、修為強,但肉身錘煉卻並不出色,也隻是靈玄之體大成而已,甚至比起張棄還略有不如。此時兩人不比修為、不比秘技,比的是肉身近戰,登時便落了下風。


    “老娘好心讓你享受,你可不要不識抬舉!”顓孫情玉近乎瘋狂地咆哮著,張開五指便又撲來。她已經與張棄鬥了一刻來鍾,卻一直拿這個矯健而靈活的少年沒什麽辦法,漸漸有些著急起來,兩隻巴掌舞得呼呼作響,卻怎麽也揪不住這個泥鰍似的少年。


    張棄臉色鐵青,緊咬著唇,內心如火燒般著急,卻絕不表現出來,隻是兩手兩腳舞得如風車一般,把這間大床弄得一片狼藉,連被條也被撕碎了,棉花、紅布漫天飛舞。


    “既然你真這麽不識抬舉,就不要怪老娘不客氣!”顓孫情玉的聲音已然變得尖銳起來,就像一個瘋婆子,猛然將雙臂一伸,滿身彩帶便如蟒蛇般飛噬出來,刹那間把張棄圍得嚴嚴實實:“以為隻有撲倒了你,讓你享受了,才能采你的元陽麽?你也太小瞧本姑娘了!”


    張棄一驚,便隻覺得六條彩帶似乎都變成了蟒蛇,竟張開了六條小嘴,一齊咬在他四肢、胸腹上,緊接著,便有六股吸力自彩帶上傳來,竟似要把他全身真氣,都給吸出去一般!


    “哼哼,六離魔帶,不但可捆萬物,也可吸萬物!此帶會先吸你真氣,再吸你丹田,繼而吸你元陽,最後吸你靈魂。本姑娘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承受它的強大吸力!”


    顓孫情玉冷笑著,雙臂一抖,六離魔帶一齊變得筆直;那六條彩帶上,便似漾起了一層層細細的波紋,張棄體內的滔滔真氣,竟順著六條彩帶,便被吸進了顓孫情玉體內!


    刹那間,張棄臉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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