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著,他們下了馬車,決定去往人流較少的西門。


    “不成想排隊竟是這種滋味。”


    等了盞茶功夫,這才到了門前,李霄無奈搖頭。


    “你也明白了吧,雲霄閣門前,日日排隊的人,可不比這少多少。”兩女偷笑,終於到了門前,卻被攔住。


    “公子,請柬何在?”這位門前管事,麵帶諂笑,索要請帖。


    李霄一愣,他可不知道啊,回頭一看,趙婼也是疑惑,隨即看向山河酒樓管事,卻也麵生,沒見過。


    “我向來沒有收過請柬,這位管事,你不認得我嗎?”


    這人一聽,臉上收斂笑容,沒請柬你幹嘛來了?能來這的非富即貴,可不是任誰都能進的。


    “沒有就散開別擋道,我還有的忙呢。”管事揮揮手,眼神向後瞟去。


    李霄無奈,頓時掏出幾兩碎銀遞了過去。


    “這位管事,我與貴小姐荊依然乃是故交,煩請通稟一聲。”


    這管事一撇,忖道就這點零碎,就敢讓我跑一趟?


    若無其事的收下銀子,卻是說道:


    “你誰啊,沒完了?怠慢了後方的貴客,你可承擔不起,讓開!”


    銀子收了,卻不辦事,這讓李霄有些惱火,這人是相當的厚顏無恥。


    “喂,你有事沒事?沒事就讓開,我們還得進呢!”


    後麵有位胖掌櫃不耐煩了,趙婼四下一看,卻都是眼生的緊,卻是奇怪了,隻得被李霄拉著讓到一邊。


    卻見那管事舔著臉詢問。


    “敢問掌櫃的貴姓,家住何處?”


    “鄙人姓衛,自台州而來。”


    說罷,這胖子卻沒進去,一雙綠豆小眼盯著趙婼,滿臉猥瑣笑容。


    “這位姑娘,若想進去,不如隨我一同如何?若有喜歡的物件,本掌櫃的包了,事後咱們論酒論歌,豈不快哉?”


    以趙婼的脾氣,怎能不怒,但是卻被李霄拉了拉手,寬慰幾句。


    “不勞大駕,足下請便。”


    胖子看二人親切神情,不由得一哼,甩袖走了進去。


    看了幾人,李霄才恍然,原來這西門都不是本地商客,細細算來也有二十餘人,真是不少。


    “看來走錯門了。”


    李霄哭笑不得。


    “我們去正門吧,找個熟人。”趙婼也有些氣惱,這半天進入酒樓的幾人,對她和趙穎莫不是眼神猥瑣,更甚者流語相向,讓她悶氣悶生。


    “無妨,我一會給你出氣。”李霄笑笑。


    “好呀!”


    三人說著,正要前往正門,卻見一位掌櫃的從中走出,一眼就看見了李霄三人,急忙迎了上來。


    “喲,李公子,趙大掌櫃,趙小掌櫃,可讓我好找,為何不去正門?”


    這正是山河酒樓的陳掌櫃,上次被李霄霍霍過,為人不錯。


    “陳掌櫃,先前多有得罪,切莫見怪,至於我們來西門,卻是想要省事...”


    當下,李霄說了一遍經過。


    陳掌櫃原本笑眯眯的聽著,直到李霄說到管事不讓進的時候,頓時拉下臉來,回頭看向那管事。


    “你頭一次見李公子等,這次就不怪你了,至於你收了銀子不辦事,卻是讓我氣惱。”


    啪的一聲,管事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幾乎滲出血來。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淚,不斷彎腰作揖。


    “罷了,陳掌櫃無需生氣,你看我們這能進去了不?”李霄阻攔。


    “快請快請,劉二,快來招呼李公子他們,就去小雅堂!”


    小雅堂乃是一間雅廳,尋常貴客都不可入內,陳掌櫃卻是下了血本。


    “罷了,陳掌櫃,我們不去二樓,就近前找個位置就可,看個真切。”


    說完後,夥計劉二就走了過來,帶著他們入內。


    此時廳中客滿為患,分扇形落座,大約分成兩部分,外商在西,杭商在東。最前方乃是一座戲台,隻不過無人唱戲,乃是為了拍賣而準備。


    李霄他們剛進去,就遇見不少熟人。


    “見過趙掌櫃!幾日不見越發明亮了!”


    “李黑!”


    “趙掌櫃,許久不見在哪發財?”


    “喲,李黑也來了!”


    “趙掌櫃...”


    “李黑...”


    趙婼淡定自若,一一回禮,這讓西邊的許多外商都驚訝,有些人卻是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杭州趙婼?


    李霄卻是無語,黑著臉,怎麽他就是李黑,趙婼就是大掌櫃的?


    就連趙穎,都受到了一眾恭維,自己卻是李黑李黑的...


    終究也是沒在意,一打眼,就看見了對趙婼趙穎惡語相向的那三人。


    “瞧著。”


    李霄負手過去,大搖大擺,來到那大胖子旁邊。


    “啊,阿嚏!”


    一大泡鼻涕,直接甩了大胖子一身。


    “你!”


    大胖子眼見李霄過來,本不想得罪,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趙婼三人不好惹,但是李霄卻不是相宜與的主,自然不能放過。


    “喲,這不是那癩蛤蟆掌櫃嗎?瞧我,給您弄髒了,來,給你擦擦!”


    李霄拿起桌上的桌布,先擦了擦鼻涕,在他身上就是一陣抹,完事了來了一聲對不住,大搖大擺去了。


    胖子有苦難言,剛來杭州初來乍到,也不好得罪人,隻得作罷,眼神陰鷙,心中將此事記下。


    第二第三個人,李霄都是如此,雖然說鼻涕沒那麽多,可架不住惡心,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在這種場合掐架吧?


    而杭州商客,盡皆是笑得前仰後合,哄笑不斷。


    “小姑父真惡心,咦~不過倒是解氣,哈哈!”


    趙穎和趙婼同樣笑得花枝亂顫,不過幸虧知道李霄本來麵目,不然也真覺著惡心。


    她們落座,李霄在匝道轉悠一圈,見外商都看瘟神一般看他,這才作罷,哼了一聲,回到了趙婼她們身邊。


    “厲害,真出氣。”趙婼豎起大拇指。


    “那是,這是小懲,要是袁昊罡在這,怕是沒這麽簡單,好了,咱們看賣什麽。”


    一切準備就緒,荊依然竟然也出場了,在前方環視下麵,看到李霄後一喜,急忙跑過來。


    “李狗蛋,你也來了,我差人給你送請柬,沒想到你打烊了。”


    李霄頗有些尷尬,趙婼在這,也不好說什麽。


    “對,我這幾日要在婼兒那住幾天,休息休息。”


    這句話明顯是表達他和趙婼的關係,可荊依然自然知曉,卻是撅撅嘴說道:


    “來我這住也好呀,舒坦極了,不用和人擠在一床。”


    李霄心裏那個汗,他倒是想和趙婼擠在一床,可不能啊!


    趙婼冷聲道:


    “多謝荊小姐好意,外子不習慣睡酒樓,倒是習慣在家中住下。”


    誰知,荊依然毫不氣惱,古靈精怪的笑道:


    “外子?你們還沒成婚吧?羞不羞呀婼姐,好吧好吧,我就玩笑話,別當真。”


    趙婼一愣,神色隨之淡然下來,不成想著了這丫頭的道,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啊!


    眼見趙婼被擺了一道,趙穎思慮片刻,隨口道:


    “荊依然,你是不是想給我小姑父做妾呀?這得先經過我同意哦!”


    荊依然臉頰一紅,啐了一口。


    “臭趙穎,誰說的?哼,不鬧了,一會看看物品吧,我才不和你強嘴。”


    直到荊依然去了,趙婼才笑道:


    “好穎兒,我沒白教你!”


    “那是,不過小姑你有缺點了,就是小姑父,哈哈哈!”


    兩女談笑風生,李霄卻愁眉苦臉,下次得離荊依然這丫頭遠點,不然他也得吃虧。


    接下來,荊依然上台,與所有人寒暄幾句,多是奉承話語不提。


    不多時,第一件物品被呈上,是由幾人抬將上來,荊依然在台上介紹。


    “第一件物品,便是一條百斤重的金槍魚,來自深海,捕撈不易,其肉質細嫩、入口即化,若是有專門大廚來做,可是天下一絕的美味,想必咱們大部分貴客,都明白其價值。”


    “底價二百兩銀子,加價不得少於十兩。”


    “二百三十兩!”


    喊價的是那胖掌櫃,此時他吞咽口水,肥肉顫抖,他這一生,除了做生意之外,最喜美人與美食,如此深海鮮物,豈能放過?


    金槍魚,在東南海皆有分布,但是捕撈卻是極難,再加上路途以冰塊保鮮,運輸艱難,故此價格並不算高。


    “三百兩。”


    趙婼淡然,舉起手臂。


    “三百五十兩!”胖掌櫃滿臉不忿,看了一眼這邊,再度出價。


    “七百兩。”


    趙婼再度加價到七百兩,這下那胖掌櫃猶豫片刻,最終沒有再加價,一條金槍魚,頂價五百兩也就到天了,故此不值。


    “恭喜咱們第一件物品由趙氏商號大掌櫃拍得!”荊依然看不出喜怒,隨即來到第二件拍賣品。


    接連第二件,是一顆熒光美玉,李霄看的熟悉,卻是在張嵐身上見過,頓時疑惑。


    “婼兒,這拍賣的不成想是張家財物不成?”


    趙婼輕笑道:


    “自然有那些東西,張家被查封,所獲贓物自然得化作有用東西,我們來也算是幫蘇大人消消髒,不過大部分我不插手,咱們杭商有人買下。我這次來是受邀,打壓外商氣焰的,小部分物品杭商頂不起價了,我便補上。”


    李霄聞聽,卻是無奈。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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