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中兩方支持者爭論不休,比武場外,被吵鬧聲吸引而入場圍觀的人也接二連三。


    到最後,幾位老師不得不站出來主持秩序,這才把劍拔弩張的氣氛壓了下去。


    一切正中風囂下懷!


    風囂心中明白,他們中的部分人,並不是真的因看好他,而去與魏開的支持者唇槍舌劍。


    無非是打不過魏開顧笑,又心懷嫉妒,所以樂於看到有人站出來,幫他們把那二人從擂主之位上打下來。


    可能前兩日是真的一個去挑戰的人都沒有,這些人便隻能壓抑著。


    今日見雲煙一招打敗顧笑,而師出同一人的風囂也聲稱要挑戰魏開,壓抑了好幾天的家夥們便找到了發泄的機會。


    此外,估計這些家夥們還抱著幾分僥幸,顧笑魏開是打不過,換個人沒準就被自己克製呢?


    顧笑和魏開事先商量讓擂主,多半也是覺得肯定有人懷有這樣的僥幸心思。


    他們想讓別人多耗耗對手的精力,讓他二人得以將對手各種套路了然於心。最後再出手,即可輕取擂主。


    但,不管顧笑是否故意輸給雲煙,風囂都不會給別人消耗他和雲煙的機會。


    他故意炒熱氣氛,就是想借機再拱一把火,讓更多目光聚焦於此。


    因為,接下來的對局也不會持續太久。


    就一招吧,風囂想。


    既然已決意站到最後,不如就來一個驚天動地的開場,直接嚇退那些暗處潛伏的豺狼虎豹。


    風囂站上擂台,與魏開四目相對。


    對方一雙漆黑的眸子仿若鑒湖,處變不驚的平靜之下不知隱藏了什麽危險,有一股凝冷的氣息若隱若現。


    “請賜教。”風囂作請勢。


    魏開遂拿出了他那把鐵扇,甩開扇片置於身側,周身迸發的元氣力場將衣袖都振了起來!


    觀風囂這邊,卻沒有絲毫要使用武器的意思,甚至沒有開啟自身力場。


    魏開不像落寒,他對風囂有何意圖全然不感興趣,更沒有因此收掉鐵扇。二話不說,薄而鋒利的扇片直接就衝風囂橫斬過去!


    眼看利刃就到了麵前,火燒眉毛的時刻,風囂隻是急退,仍未拿出武器或作出合理的應對措施。


    就在一腳即將踏出擂台的時候,風囂忽然一笑,飛身一轉,躲開扇子閃到了魏開身後!


    沒有人看到,錯身而過的那個瞬間,風囂手上起了個小動作。


    眾人隻見魏開臉上分明浮現短暫的錯愕,還未轉身,就被風囂並拳崩上後背,打下了擂台!


    又是一招贏下比賽!


    多數人起先還質疑風囂對戰的態度,然而風囂一息之間扭轉了局勢,沒有給他們開口嘲諷的機會!


    這一次,觀眾席中,同時好幾位學員和老師猛地站了起來,仿佛目睹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般,表情都是相似的困惑,有的甚至夾帶了一絲驚懼!


    在一段不久的沉默過後,中心比武場由場外起,向場內一層層傳遞起動地的呼聲!


    魏開整理了一下衣冠,朝擂台上的風囂抱拳一禮。


    那雙水波不興的眸子裏終於泛動漣漪,嘴邊勾起不易察覺的笑容。


    風囂亦還之以禮,笑道:“承讓。”


    宣布完賽果後,風囂徑直走到雲煙身邊,坐上了屬於他的擂主之位。


    雲煙欣欣然一笑,誇道:“策略不錯!”


    “可惜這招隻能使用一次。”風囂攤攤手。


    “沒事,你能打過他,我相信你。”雲煙笑容不減。


    風囂方才所用武技正是他自創的分元錯脈手,這招總能出其不意,然而還是那個問題,麵對同一個對手二次使用時,對方一定會有防備。


    最終還是要拚硬實力。


    不過,風囂已然不懼!


    “是,我一定會贏。”風囂應道。


    比武場另一邊。


    顧笑朝徐徐走過來的魏開揮揮手,大笑:“喲,來來來,讓姐姐摸摸頭!”


    “別鬧。”魏開輕輕撥開她的手,在她身邊坐定,“這兩個人恐怕沒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對付。”


    顧笑斂去笑意,眼波流轉,想了想道:“老實說,我都沒看懂你怎麽輸的。”


    “我的元氣被偷了。”


    “哈?”


    魏開沉吟道:“他閃到我背後去那一刻,我感覺氣脈中正循環的那部分元氣突然消失。”


    “這種武技……沒見過啊。”顧笑微微皺眉。


    “聞所未聞。”


    “這就有趣了。”顧笑話鋒一轉,“我那一場也有些問題。”


    魏開點點頭:“感覺到了。”


    “按我們的計劃,我本想用隱身詭計和那姑娘多玩玩,探探她的路數……”


    顧笑說到這裏,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猶豫如何準確描述當時發生的事。


    “然後?”


    “然後……”顧笑勉強一笑,“就……好像有個聲音在我腦子裏喊了句,‘出來’!嚇得我神識跟著一震似的,還沒反應過來就挨了一擊。”


    魏開一驚,“莫非是——”


    “隱機者。”顧笑給了魏開一個肯定的眼神,“我也想到了,可以前沒聽說過有這麽年輕的隱機者。”


    “先看看情況。”魏開道,“按計劃,休息一天。”


    “可以是可以,但估計,今天沒那個摸清他們能力的機會嘍!”


    顧笑伸了個懶腰,爽朗的笑容重回臉頰,目光朝報名台方向看去。


    那裏,遲遲不見再有人報名攻擂。


    而擂主席中,風囂麵色淡然,還遠遠望了眼顧笑魏開的座位,閑逸非常。


    如他預料,穩坐了幾天擂主的兩位,被他和雲煙各以一招打敗,果然成功令多數人望而生畏。


    顧、魏二人的計策,也不攻自破。


    “要是一直沒人攻擂,真要在這裏坐一整天?”風囂坐了一會兒就頗覺無趣,不禁發起牢騷,“這比賽賽製有些奇怪。”


    “其他學員也不能選擇離場啊。”雲煙看得比較開,“或許耐心也是這個比賽要考驗的要素之一吧。”


    風囂聳聳肩,不置可否。


    就這樣,中心比武場從沸盈著熱火朝天的討論聲,漸漸鴉默雀靜,直到圍觀的人也都散去。


    中途,倒是有兩人上來挑戰梁霄,後來的一人還真贏過了梁霄,但最後梁霄自己仍是把擂主之位打了回來。


    許是雲煙和風囂那兩場放在今日過於搶眼,梁霄這幾場比賽沒有引起大的水花。


    而到酉時,一日賽程宣告結束,都沒有人敢來挑戰風囂和雲煙。


    等主持人說完眾學員允許散場後,場中一百多號人登時又來了精神。


    風囂坐了一天隻覺腰酸背疼,因住所就在旁邊,也沒急著走,先活動了下筋骨。


    轉頭見南畫卻是腳底生風,腰杆挺得筆直,昂著頭就走過來。


    “煙、囂,你們簡直太厲害了!”


    人還隔著段距離呢,這丫頭的祝賀聲先傳了過來,生怕別人走太快聽不到似的。


    風囂啼笑皆非。


    “唉——”跟在南畫身後的落寒一聲歎息,臉拉了老長,“就我一個人輸了,太丟人了!”


    “你就是太大意,不拿弓,怎麽發揮你的優勢?”風囂笑道。


    何清穎從後麵拍了下落寒肩膀,竟也安慰道:“明天還有機會,你能贏。”


    “怕隻怕就算落寒贏了梁霄,也會被顧笑或者魏開再打下去。”雲煙道,“還是得回去商量一下對策,不然先生交代的任務怕是完不成。”


    幾人統一了意見,正要往回走,背後忽有一人喊了風囂和雲煙一聲。


    “風囂兄弟,雲煙姑娘,請稍留步!”


    風囂回過頭,見一高個少年快步從比武場護欄處躍下,頃刻站定在他麵前。


    “諸位好,在下宋初,與秦夢生為同一屆蘭斯學員。”


    不待風囂回應,宋初掃視過五人,抱拳便問:“不知諸位是否有興趣加入我們淩煙閣?”


    “淩煙閣,那是什麽?”


    風囂看了看夥伴們,他們也都在搖頭。


    “是學院的同學們自發組織的一個團隊。”宋初笑著解釋道,“每個學院其實都有學員組團的例子。大家外出求學,勢單力薄,發揮各自優勢抱團發展,資源共享,應該不難理解。”


    風囂想了想,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就直說吧,之前秦夢生拒絕了我們,我們聽聞楚先生今年又收了新學生,今日一見諸位能力也的確出眾,便特意相邀。”


    “加入團隊,於我們有什麽好處?”南畫搶在風囂之前接連發問,“你說見煙和囂能力出眾才來邀請,那魏開顧笑他們也加入了嗎?”


    “加入團隊的好處自然不少,別的先不談,隻說最重要的——四年後的新銳武師大會,不愁找不到優秀又合拍的隊友。團隊的大家一同成長,培養出的默契亦優於臨時組的散團。”宋初的條理十分清晰,一一答了南畫的問,“至於魏開顧笑,他們二人本就是星離城人,身後更有大家族庇護,不是我們這種團隊能求得來的人。”


    風囂幾人麵麵相覷,都從其他人臉上讀出了不感興趣的意思。


    思慮片刻,風囂突然記起當初陸終來請雲煙時,雲煙的說辭。


    故笑了笑,問道:“加入淩煙閣,能保證我們拿到下一屆武師大會魁首?”


    對方果然一愣。


    但很快,宋初便恢複了笑容。


    “諸位可曾聽說過一個名為‘天闕’的團隊?”


    “天闕!”南畫突然驚呼了一聲。


    “你知道?”風囂問。


    南畫目光中忽然溢滿崇拜之色,“4990年第三十六屆武師大會優勝隊伍十人,全都是天闕的人!”


    “沒錯。”宋初一笑,“以我們淩煙閣的發展速度,若再有諸位加入,四年後,未必不能再出一個魁首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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