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


    “殺人啦!”


    城門外一片大亂,公孫家族的武士們看著公孫康的背影,又是茫然又是心悸,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攔。


    敢阻攔公孫康的人已經死了,被他們看不見的一道劍光給劈死了。


    他們不過是普通的武士,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去阻攔一位公孫家族的皇子。


    雖然公孫康已經成為西都的恥辱,已經被家族所拋棄,但他依舊姓公孫,依舊是一位皇子。


    穿過城門,公孫康再度停下了腳步。


    看著攔在前麵的少年,公孫康的握在劍柄上,冷冷道:“蘇元芳,你也要攔著我嗎?”


    蘇元芳瞄了一眼公孫康握劍的手,同樣冷冷道:“你的閑事我管不著,公孫康,你在西都殺了這麽多人,我出現在這裏,隻是為了保證你在東都不會亂殺人。”


    公孫康沾著血跡的嘴角,忽然間咧開,冷峭一笑:“我殺的都是公孫家族的人,嗯,剛才又殺了一個,你應該高興才對吧!”


    瘋了,這家夥徹底瘋了。


    蘇元芳看著那張沾滿血跡的臉,還有口中森白的牙齒,驚悚的同時,又感覺到無比的陌生。


    同為皇族子弟,他們從小就認識了,甚至還在一起讀過書。


    可蘇元芳從來就沒有瞧得上這個家夥,事實上蘇家的後輩中就沒幾個喜歡公孫康的。


    當初家族把蘇芸許配給公孫康,為此蘇元芳還深深感到不值。


    當蘇芸的父親,天野王蘇天野遇刺身亡後,公孫家族有意取消這次聯姻。


    公孫康這個家夥幹了什麽呢,他竟然私下裏找到蘇芸,讓蘇芸做他的小妾!


    在這件事上,公孫康已經不單單是怯懦了,而是無恥。


    這樣一個男人,有什麽擔當可言?


    這倒也罷了,當他得知蘇芸和葉長生走得很近,似乎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竟又跑去找葉長生的麻煩。


    莫說蘇芸和葉長生沒什麽,就算有什麽,又和你有半點的幹係?


    身為皇族子弟,起碼的格局該有吧,不是不能欺負人,而是不能欺負普通人,因為太掉份兒。


    要欺負普通人也可以,那也該欺負一城的人,乃至一國的人才對,否則的話,又怎麽對得起“飛揚跋扈”這四個字?


    可公孫康又幹了什麽,竟然拿葉長生身邊的女人撒氣,把嚴如意的衣服扒光了不說,還扔在了大庭廣眾之下。


    這他娘的算哪門子欺壓百姓?


    如此沒品而又卑劣的事,是他娘的一個皇族子弟能幹出來的?


    說實話蘇元芳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作為蘇家人,臉上都臊得慌。


    自私自利,缺少擔當,格局促狹,暴虐無當,這些皇親貴胄慣有的毛病,卻如此集中的全都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有人於此,其德天殺!


    在雲龍城,在他親手命人搭建的擂台上,公孫康被葉長生十招擊敗,還被割掉了半根舌頭。


    可他非但不反省,反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悲情的角色,惡心誰呢?


    世人嘲笑他,家族拋棄他,還冤枉他了?


    如今好了傷疤忘了痛,他又要找葉長生挑戰,為此甚至不惜殺掉阻攔他的族人。


    就算他把葉長生給打敗了,給殺了,就能找回失去的尊嚴,就能挽回失去的一切?


    不,他壓根就沒有想去挽回什麽,他瘋了,徹底瘋了。


    蘇元芳看著癲狂作笑的公孫康,主動讓開了道路。


    他已經明白過來,為什麽公孫家族強烈反對,而公孫康還能如此順利的來到東都。


    公孫康挑戰葉長生,無論成敗與否,在公孫家族的眼裏,他都已經是個死人了。


    想必公孫康對此心知肚明,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公孫康收起笑容,陰冷眺望著城中心矗立的劍塔,低沉道:“蘇元芳,幫我最後一個忙,我要借用劍塔廣場!”


    蘇元芳忍不住問道:“要是葉長生不願意和你交手呢?”


    公孫康殘忍一笑:“他會的,就在前夜,我攔截了一支葉家的船隊,割掉了二百多個腦袋,很快葉長生就會看到那些腦袋。”


    瘋子,瘋子!


    蘇元芳心裏陣陣發冷,不想再和公孫康多說一句話,扭頭就走。


    深夜,黑色波光的河流上,一隻殘破的大船緩緩向前漂移,血腥的氣息隨風而下,迅速在碼頭上彌漫開來。


    兩艘官兵的小船迅速離開碼頭,不多時,便傳來士兵們驚恐的喊叫聲。


    等兩艘小船牽引著一艘大船,進入到碼頭眾人的視線中的時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大船穿透的甲板上,無數個血肉模糊的人頭,擺成了一座京觀!


    葉家船隊的旗幟,就插在這座京觀之上,在血色的風中,沉重地擺動著。


    得知不是自家的船隊,武士和船工們暗自鬆了一口氣,又同情地向著葉向東看去。


    葉向東渾身發冷,衝天而起,落在了破船的甲板上。


    厚厚的血漿淹沒了鞋幫,葉向東摔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爬起來,踉蹌著來到二百多個人頭前。


    噗通一聲,葉向東跪倒在血漿中,熱淚滾滾而下,抱著一個死不瞑目的人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悲吼:“長冬!”


    “長東?”碼頭外的一輛馬車上,蘇元芳不忍地看著這一幕,忽然問道。


    蘇芸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是一個人的名字。”


    三年前,問劍堂和神光堂為了爭奪九風行省的主導權,接連爆發血戰。


    一天夜裏,神光堂的武士突襲了清河城外的葉家碼頭,葉家船隊的人陷入苦戰。


    城中問劍閣分店的護衛隊長,胡長春,得知碼頭遇險後,帶著手下武士,還有分店的夥計們,共計一百三十二人,火速趕去救援。


    在明知有去無回的情形下,他們還是叫開了城門,義無反顧的奔向碼頭。


    一百三十二人,全部戰死!


    蘇芸低沉道:“胡長東是胡長春的親弟弟,也是唯一的親人。”


    蘇元芳有些失神,片刻麵目猙獰,咬牙切齒道:“公孫康,該死!”


    蘇芸眼中閃過淩厲的殺機:“他是該死,公子出關後,會為胡長東,還有死去的二百多人,討回一個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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