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兄弟們熱情挽留,但芙芙一行也沒在奇麵族的營地中呆太久。


    在天色暗下來以前,便告別離開營地,呼喚翼龍,返回距離此處不遠的星辰據點。


    翼龍騰空而起的那一刻芙芙才意識到,之前的戰鬥,逃跑,再加上精神一直處於亢奮狀態,她的體力與精力早已瀕臨耗盡。


    現在徹底放鬆下來,那種蔓延全身的疲憊感,讓她恨不得立刻馬上閉眼躺下。


    “早知道應該在營地裏先睡一覺的”芙芙嘟囔著,困意如海嘯襲來,迷迷糊糊間居然就這樣掛在翼龍身子下眯了過去。


    “喵?!你它喵的飛行的時候也敢睡的喵?快醒來喵!”


    扒在她身上的魚扒試圖將她叫醒,但又不敢弄出太大動靜,生怕上麵那頭脾氣不好的行翼龍連著它和芙芙一起丟下去。


    好在那頭行翼龍的脾氣暴躁,但也是調查團從卵孵化開始,專門訓練出來的“家養翼龍”,不僅認識回去的路,對載人飛行這件事也遠比野生的同族更熟練。


    即便操控者一點指揮都沒給,也從未配合著調整重心,全程就跟個沉重的肉口袋似的在那吊著,它也強忍著不爽,盡職盡責地把一人一貓帶回了星辰據點。


    當然,報複也是必然的。


    在降落時它突然俯衝,身子一甩,就把還在睡的芙芙和心顫了一路的魚扒丟進了碼頭邊的海裏,隨後尖嘯著拉起,獨自飛回了龍棚。


    下次再也不帶你們了!


    一陣撲騰。


    喝了一肚子苦鹹的海水,芙芙和魚扒渾身濕漉漉地爬回到碼頭上。


    碼頭邊忙碌的人們注意到這狼狽落水的一人一貓,不由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整個新大陸調查團中認識這慘兮兮吐著海水的少女的人可沒幾個,隻是覺得這姑娘年紀很小,又很麵生。


    趴在地上的芙芙一邊幹嘔,一邊用力擺著手。


    此時的她,隻希望聚攏在周圍的這群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不要這麽熱情.


    丟死人啦!


    捧著個寫字板,正在確認貿易船帶回的商品物資種類,以及數量的物資班班長也走了過來。


    她蹲下身,用力拍打著芙芙的後背,幫她把灌進肚子裏的海水吐出來,又看了半禿的魚扒一眼,臉上帶著不解,“怎麽這副模樣,你們兩個自己跑野外去了?”


    芙芙再次嗆出一口水,“咳咳.沒,跟著大團長去的,嘔.”


    物資班班長臉上流露出更為深切的同情,“那更慘了,可憐的孩子,話說大團長在哪呢,沒跟你一起回來麽?


    好吧,這個問題我不該問的,那個老家夥總是神出鬼沒的,轉眼就不見了。”


    芙芙痛苦點頭。


    物資班班長把芙芙扶起來,“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經曆了戰鬥吧,你們需要包紮,還有休息,我先帶你們去醫師那兒。”


    “我沒事,但魚扒狀態不太好。”芙芙有些擔心地看了眼躺屍的搭檔,“它身上有燒傷。”


    雖然之前在奇麵族營地,有幫魚扒簡單處理過傷口。


    但眼下給海水這麽一泡,傷口被濕漉漉的毛發捂著,很容易引發炎症,看來這身毛是不剃也得剃了。


    在物資班班長的幫助下,先把魚扒送去了醫務室,本來想直接回家休息的芙芙想起了些什麽,轉頭又來到了司令部中。


    不出她所料的,大團長也在這裏。


    “事情我都聽大團長說了,你們表現得還算不錯。”


    安希爾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就是該再細心些,導蟲的指引讓你們忽略了對周邊環境的判斷,蠻顎龍巢穴附近的痕跡不會少,你們不該一頭闖進去的。”


    真是的,誇人半句後還得說教兩句。


    芙芙不滿地撅了撅嘴,甩甩依舊有些濕漉漉的發梢,叉著腰道明了來意,“我想買些物資!”


    安希爾當然猜得到她是要買什麽,做什麽,卻故意裝作不解,“你要買東西去雜貨店就是,找我做什麽?”


    這一下就把芙芙的氣焰打了下去。


    這兒和家裏不一樣,在家的時候她從來不會缺錢,爸爸不給能找媽媽,媽媽不給能找姑姑,姑姑隻要她討就一定會加倍地給。


    沒辦法,情勢比人強,眼下也隻能選擇低頭。


    芙芙一臉扭捏地蹭到父親身邊,正要撒嬌,安希爾先一步開口了,“你想要錢給你的奇麵族小夥伴們買禮物對吧?”


    “嗯!我答應了它們的。”


    “行。”安希爾痛快地答應下,“要5000z?還是10000z?我可以借你。”


    “.”


    芙芙的笑容還沒來得及露出就僵在了臉上。


    怎麽還要借的呀!


    聚魔之地。


    穩穩跳落在島嶼邊緣區域的某處營地中,風瑩抬頭望了眼。


    那頭聰明的酸翼龍像是在逃命似的,急匆匆爬升至高空,孢子霧與瘴氣影響不到的區域,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就不太好再利用翼龍行動了,即便是身強體壯的酸翼龍,也無法長時間抵禦瘴氣的侵蝕。


    否則就會變得像落在瘴氣之穀的那些芳翼龍一樣,被瘴氣中的微生物所支配,變成副僵屍般半死不活的模樣。


    風瑩將耐瘴護石戴好,仔細檢查了下過濾麵罩的密封情況,同時開始有意識地調整呼吸頻率,使自己的呼吸變得輕緩而悠長,以最大程度上減少霧瘴的吸入。


    十多年來缺乏維護,這座營地已經徹底荒廢。


    帳篷,篝火堆,灶台等設施倒是都還在,但上麵早已覆蓋了厚厚一層的灰塵與菌絲。


    尤其是帳篷的獸皮蒙布上,甚至都長出了大片不知名的蘑菇,顯然是不可能再使用了。


    空氣能見度很差,四周一片白茫茫的。


    短短不過幾分鍾,空氣中飄散的大量孢子,以及菌絲組成的絮狀物便沾滿了衣甲。


    用“雪花”來形容這些東西顯然太侮辱象征純淨的冰雪了,風瑩覺得“頭皮屑”是個更好的比喻。


    然後她就被自己這個想法惡心了個夠嗆。


    再想想這曾經如精致生態箱般瑰麗,多樣,充滿生機的聚魔之地,如今已經全部變成了這副白乎乎,黏糊糊的惡心模樣。


    風瑩就覺得,等晚點見到那醜東西,怎麽也得多揍它兩拳。


    擦拭去沾上麵罩護目鏡片的孢子,對著手中的地圖確認了下方向,風瑩離開這座廢棄的營地,朝著曾經的陸珊瑚區域走去。


    按照計劃,她將從邊緣營地切入,穿過曾經的森林區域,抵達陸珊瑚區域後,找到那條通往地下瘴氣穀核心區域的地縫。


    那裏陰暗,潮濕,是孢子與瘴氣微生物繁衍的天堂,也是屍套龍最愛的環境。


    沒猜錯的話,那家夥就躲在那裏。


    地麵上層層疊疊的菌絲組成了厚實的菌毯,踩上去綿乎乎的,有種惡心的舒適感。


    不時還會踩到爆漿的孢子囊,濺得靴子上都是,鼻涕似的黏液順著鎧甲縫隙滲入,把內襯都浸得黏糊糊的。


    *的,等這趟任務回去,不把這身鎧甲拆開,裏裏外外徹底清洗遍怕是沒法穿了


    風瑩嘴裏罵罵咧咧的,努力把注意力從這些惡心的事物上轉移開,集中到周圍的環境上。


    她原以為,在瘴氣與孢子的雙重侵蝕下,島上的動植物早已死絕,現在才發現並非這麽回事。


    高大的樹木依舊矗立在那裏,隻是原本碧綠的枝葉變成了某種病態的暗黃色,與覆蓋其上的菌絲結合在一起,一團一團的,就像是異變的腫瘤。


    那些孢子似乎也清楚,與其徹底將樹木的養分吸幹,不如給它留一口氣,讓它半死不活的續著,繼續光合作用,為菌絲的生長持續提供養分。


    這種感覺令人不是很舒服,這可不叫什麽“共生”,這是典型的“寄生”。


    正抬頭看著,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這座島上還有其它活物?


    風瑩驚訝地轉過視線,一頭渾身潰爛,鱗片剝落,如同屍體般的小賊龍,從奇形怪狀菌株組成的“灌木叢”間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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