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貴中藍玉一聽,火冒三丈,正當出列,不經意間看到朱標投遞而來的犀利眼神,下意識縮了縮頭,又忍了下來。


    其餘文武神色各異,有憤怒,有欣喜等等。


    朱元璋麵無表情,又道:「為何?」


    「皇上,今日宮前之事,看似是永昌候藍玉當眾毆打都察院禦史陳俊柏,實則是因陳俊柏曾秉公彈劾藍玉之子藍斌,遭藍玉之子藍斌昨夜憤而報複,毆打陳俊柏而起!」都察院禦史回道。


    其他督察院禦史個個舌燦蓮花,引經據典,將藍斌,和藍玉描述成為十惡不赦之徒,不嚴懲不足以鎮朝綱,不懲不足以平民憤等等。


    藍斌不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能做多大惡事,竟被你們說的這般不堪?


    還有咱剛剛才說過此事到此為止,你們竟當眾重提,莫不是欺咱刀不利?


    好,都是咱的好臣子!


    朱元璋居高臨下,俯視著滿朝文武,看都察院大半禦史,都在攻訐藍玉父子,心裏浮想翩翩,揣測著種種可能。


    但他不動聲色,任由都察院的禦史們發揮。


    朱標一直眼觀六路,看到朱元璋的反應,心裏咯噔一下,擔心都察院禦史們觸怒朱元璋,明知陳俊柏就在殿外,還是問道:「爾等所言,可有證據?」


    「有,被打的陳禦史,就在殿外。可令人抬他進來,一問便知!」都察院跪地,為首的禦史也察覺到朱元璋神色不對,心裏暗暗叫苦,現在接到朱標遞過來的台階,連忙抓住。


    朱標轉身,朝朱元璋行禮道:「父皇,可否宣陳俊柏!」


    「宣!」朱元璋深知朱標用意,卻沒有駁朱標麵子,淡淡吐出一個字。


    下一刻,宦官當堂大聲道:「宣,督察禦史陳俊柏覲見!」


    「宣,督察禦史陳俊柏覲見!」


    當即,宦官之間一聲接一聲傳了下去。


    不久,傷痕累累的陳俊柏,被禦前侍衛抬到奉天殿,文武大臣前。


    陳俊柏到了大殿,如同走失的小孩,看到大人一樣,痛哭流涕:「皇上,還請為臣做主,藍玉父子藐視朝廷法度,無端毆打臣,臣…」


    哽咽間,話說不下去了。


    眾文臣看到陳俊柏那淒慘模樣,都心有不忍,或是長歎,或是麵露同情之色。


    都察院禦史們更是義憤填膺,紛紛大聲指責藍玉父子仗勢欺人,更有甚者,指著藍玉一頓狂噴。


    藍玉本就憋了一肚子話,這會兒也顧不上朱標的警告眼神,和禦史對噴起來,唾沫橫飛。


    而勳貴們,和藍玉既有袍澤之情,又同為淮西勳貴,個個摩拳擦掌,等著隨時聲援藍玉。


    眼見著文武又要吵起來,朱元璋勃然大怒:「夠了,你們把咱的奉天殿當什麽了?菜市場嗎?」


    「臣等死罪!」


    文武眾臣,不管有沒有攙和爭吵,紛紛跪地。


    朱元璋冷冷道:「禦前失儀,在朝百官罰俸三個月!」


    「謝皇上恩典!」


    文武眾臣雖然高呼,卻心思各異。


    朝堂上武將,勳貴們卻沒在乎罰俸,他們要麽有爵位,有食邑,要麽家裏有生意,有產業等。而文官們,尤其是清水衙門的文官,個個苦著臉。


    本來在朱元璋手底下當官,俸祿就低,現在被罰三個月俸祿,日後怕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當然,不甘清貧,想貪汙也是可以的,隻要覺得自己脖子比朱元璋的屠刀硬,隨便貪。


    朱元璋沒理會群臣,看著下麵躺著的,慘兮兮的陳俊柏:「陳俊柏,咱問你,你說藍玉父子毆打於你,可有證據!」


    「有,藍


    玉在宮外無故毆打於臣,百官親眼所見!」陳俊柏忍著身上的痛,大聲道。


    「皇上…」


    藍玉臉色微變,直起身來。


    「藍玉,你給咱閉嘴,咱沒問你!」


    朱元璋目光犀利,從藍玉身上一掃,後者咽了口唾沫,垂下了頭,不禁繼續道:「藍斌打你,可有證據?」


    「這…」陳俊柏猶豫了,他雖然一直嚷嚷著是藍斌打他的,但他手上可沒有半點藍斌打他的證據,回答有,那就是欺君大罪。


    回答沒有,剛剛才揚言藍玉父子毆打於他,轉過頭就說沒證據,也是欺君大罪。


    朱元璋知道陳俊柏在猶豫什麽,淡淡道:「陳俊柏,可有證據?」


    「皇上,臣雖然沒有藍斌毆打臣的證據,但臣彈劾藍斌不久,便遭人報複毆打,臣斷定藍斌蓄意報複臣。」


    陳俊柏怕朱元璋重提證據,還不忘補充道:「臣願與藍斌,當堂對質!」


    在他看來,藍斌不過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娃娃,朝堂上稍微嚇唬一二,便會心神大亂。


    到時說錯一兩句話,留下把柄。


    縱使藍斌是皇親,皇上,太子有心偏袒,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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