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海外萬家燈火天下奇聞軼事之三


    47、中美關係和亞洲集體安全的未來


    本欄上周討論了中美關係和亞洲的安全困境問題。但亞洲的安全困境,除了中美關係,更要把小國(或者較小國家)考量在內。在任何地方,小國家需要多邊主義來保護自己的利益。一個簡單的事實是,較之大國,小國的選擇比較少。


    小國的各方麵的需要,包括主權國家和安全和發展,都要求和大國處理好關係。因此,無論是東北亞國家還是東南亞國家,他們的選擇是,繼續和美國發展戰略關係,但同時也和中國發展緊密的經濟關係。對小國來說,戰略和經濟這兩方麵都非常重要。


    在和中、美兩大國的關係上,亞洲小國家也麵臨困境。如果這兩大國發生衝突,甚至是戰爭,那麽情況就會很糟糕,因為這表明,這些國家就會被迫選擇一方。選擇中國,就要犧牲和美國的戰略利益;選擇美國,就會犧牲和中國的經濟利益。


    很顯然,這個選擇非常困難。但另一方麵,如果中美兩國之間形成了前些年所謂的g2結構,或者“中美國”,兩國緊密合作,不讓小國參與其中,那麽小國家的國際空間也會遽然縮小。如果什麽事情都由中美兩大國決定,那麽小國家在國際事務上就沒有什麽影響力了。


    所以,無論從中美雙邊關係還是小國家的自身利益來看,小國家都會選擇多邊安全關係。對小國家來說,多邊關係至少有幾方麵的意義。首先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製約中美兩大國的行為。大國不僅僅追求物質利益,也追求聲望、信用等非物質利益。在多邊關係之內,中美兩大國都要顧及聲望問題。其次,多邊主義有利於小國家參與國際和區域事務,或者說,多邊主義是小國家參與國際和區域事務的有效手段。


    東盟(亞細安)一些小國家也正是這樣做的。一般認為,東盟國家采用的是平衡(bal戰略,就是說在美國和中國之間,作一平衡作用。但實際上,東盟的戰略正在努力超越這種簡單的平衡戰略。東盟為了自身的利益,曾經努力阻止其他大國的介入,來保證區域內的和平與穩定。


    但現在正在轉型成為大國互動的平台,東盟盡最大的努力在促成大國之間的良性互動的同時,實現本身的參與。不過,東盟是否能保障大國之間的和平相處,仍然是一個很大的問號。就是說,作為一個大國互動平台,東盟要轉型成為亞洲的集體安全體係的基礎,是一件非常艱巨的任務。


    安全困境困擾著整個亞洲。作為崛起中的大國,中國在維持亞洲安全方麵不可避免地要扮演一個關鍵角色。美國作為唯一霸權的行為邏輯已經比較清楚,即在很不自信地預防著中國的挑戰,無論是實在的還是假設的。另一方麵,中國則比較小心地維持著和美國的“和平”關係。在朝鮮半島問題上,中國不能放棄北朝鮮,但中國盡量和美國合作,最大程度地來約製北朝鮮的行為,盡管中國的約製並不總是成功的。


    在上海合作組織方麵,盡管俄羅斯趨向於強調安全麵,中國更多的是強調商貿,中國的最大考量也是不要去觸動美國的安全神經。在中國東盟關係上也是這樣,到目前為止的關係的主體是經貿關係。同時,中國也沒有顯現出任何國家意誌和計劃,和美國競爭霸權地位。中國在根據自己的步伐進行國防軍事的現代化建設。


    但不難看出,這是一種脆弱的“和平”局麵。美國並不因為中國的“低調”而感到放心,而中國本身的“低調”也是有限度的。中國如果不當心,就會陷入不安全困境。


    亞洲缺乏集體安全體係


    亞洲缺乏集體安全體係。現存的機製多為經貿關係。如本欄上周所說,盡管存在著一些次區域的安全機製,但這些機製並沒有任何能力來應付亞洲的安全困境,相反,它們有可能隨時惡化亞洲的安全局麵。.info[]


    要實現亞洲長久和平,亞洲顯然需要一個集體安全體係,一個包括中國、美國和亞洲國家在內的多邊集體安全體係。積極的信號是,中美兩國很多人都已經認識到亞洲集體安全的重要性,並且在開始追求如何實現集體安全體係的確立。


    美國盡管在努力強化其和盟國之間的安全關係,也意識到現存安全機製的局限性,主要是沒有把中國容納其中。這些年來,美國在努力追求和中國發展軍事和國防關係,迫切想了解中國的國家安全意圖。同時,美國也在發展共同安全機製上有所努力。


    中國方麵更是這樣。中國的很多行為多是反應式的,是深感“不安全”的產物。從台灣海峽、黃海、東海、南中國海,中國都麵臨著因為美國或者周邊國家所導致的“不安全”局麵。可以說,中國盡管是崛起中的大國,但對安全的需要遠遠超出了其他所有大國。


    中國一直在努力提倡“和平崛起”及“和平發展”,一方麵是為了向其他國家昭示自己對世界和平的願望,表示自己的崛起不會導致世界的不和平,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追求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同時,中國也在追求如何實現安全的機製和手段。


    在最近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的《中國的和平發展》白皮書中,更是提到了“共同安全”的概念,把此作為新安全觀來提倡。盡管中國使用“共同安全”的概念意在和西方國際關係中的“集體安全”概念區分開來,但在實踐層麵,兩者更多的是重合的。


    中國周邊的小國家更是需要一種集體安全機製。如上所說,這些國家都在繼續維持和美國的安全關係的同時在追求和中國的經濟關係。安全和經濟關係對這些國家的生存和發展都至關重要,缺一不可。不過,也有一些國家已經感覺到了這兩者之間的緊張關係。


    如果中美兩國關係惡化,對他們來說,這種戰略和經濟分開的關係就變得不可持續了。因此,對這些國家來說,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建立一個能夠包容美國、中國和他們自己在內的亞洲集體安全機製。


    那麽,如何發展出這樣一種集體安全體係呢?現在中美雙邊關係上已經有了中美年度經貿對話和戰略對話機製。這個機製的產生是因為中美兩國間這些關係方麵發展的需求。中美兩國之間已經建立的雙邊戰略對話,也有可能再進一步建立製度化的安全關係。


    不過,這種雙邊關係並不夠,並不能解決安全困境,因為雙邊關係是排他性的,把很多小國排擠在外。亞洲國家需要多邊關係,把小國的安全利益考量在內。


    因為中美雙方的經濟互相依賴性的日益增加,從長遠來看,戰略關係會變得重要起來。這些年來的經驗表明,中美兩國雙邊關係的進展正在受到這兩個國家(尤其是美國)和其他亞洲國家關係的製約。很顯然,美國在和中國發展關係過程中,必須考慮到美國和日本、韓國、東盟等國家的關係;


    同樣,中國在發展和美國的雙邊關係的過程中,也要考慮到中國和其他國家之間的關係。這就是為什麽中美雙邊經貿和戰略關係得不到深化的主要原因。中美兩國之間的互動日益增多,但各方麵的製度化水平低下,很難提高。這就說明了,中美關係如果要得到具有實質性的發展,就必須超越雙邊關係,而在多邊關係上下功夫。


    東亞峰會存在開發潛能


    亞洲現存的很多次區域安全機製造成了亞洲國家(尤其是中美兩國)之間的不安全感,而中美雙邊對話的深化的需要,要求超越雙邊關係而走向多邊。這就表明,亞洲需要一個新型的、能夠同時超越和整合現存諸多次區域,或者雙邊機製的集體安全體係。


    很多人現在都希望東亞峰會能夠成為這樣一個體係的開端和起點。東亞峰會包容了包括中、美兩國在內的所有亞洲國家,並且是一個開放體係,不排除其他國家。這本身就和傳統尤其是冷戰時期建立的多邊組織區分開來。它是開放性的,不是針對另外一個國家或者集團的,從而不會對外部世界構成不安全;


    相反,它是通過協調組織內部不同成員的行為而增進互信、減少不信任和安全困境,而實現集體安全。東亞峰會也並不見得是純多邊安全體係,它可以是一個綜合性的多邊組織,包括安全、經貿、政治和外交等多方麵,也可以根據不同階段的需要來調整其重點。


    這樣一個體係對美國和中國都有好處。如果能夠建立這樣一種集體安全體係,就表明中美兩國存在於同一個體係之內,而非屬於兩個不同體係。這就可以避免冷戰期間美國集團和蘇聯集團之間對立所造成的世界性的“不安全”局麵。


    處於同一個體係之內,中美的互動可以製度化。盡管兩國在體製內的各種競爭(例如競爭領導權)不可避免,但在同一個體係內則可以避免大規模的爭霸戰爭。


    中美兩國之間、中美各自和其他國家之間的經濟上的互相依賴,其它小國的製約作用或者平衡作用,大國對國際聲望的競爭,所有這些因素,都會對中美兩個大國的行為構成製約。全球化和區域化的交互作用,會使得大國在處理互相關係的時候,變得更加理性。


    而經貿力量和軍事力量的交互作用,也會使得這些方麵處於平衡發展,減少軍事力量的單方麵作用。從長遠來看,同一個體係內也會出現領導權更替的問題,但這更多的是會是伴隨著國際責任而來的領導權的和平轉移。


    文章來源新加坡聯合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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