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還在想著要說什麽,可是那些話她永遠都說不出了。


    正當施念哭到絕望的時候,張柳嶺這才從門口走了進去,走到她身邊站著,然後扶住施念說:「已經去了,施念。」


    施念淚眼模糊的說:「沒有,沒有,她還沒有去,她還睜著眼睛在這。」


    施念無論怎樣都不想去接受這個事實。


    張柳嶺提著她手:「這是個已經無法否認的事實了,何必呢,讓她好好去吧。」


    施念哭著說:「我最後一個親人,最後一個。」


    張柳嶺聽到她這句話,沒有回應她。


    施念還趴在那痛哭,放聲痛哭。


    張柳嶺也隻能漠然看著,這個時候醫生走了過來說:「施念小姐,還請節哀。老太太這個歲數,算是高壽了。」


    上午人還好好的,下午人就不行了,這讓施念怎麽去接受,她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


    張柳嶺對醫生說:「把人先推出去吧。」


    醫生跟護士知道,現在屍體留在裏麵,隻會讓施念情緒更為悲傷,於是他們聽從了他的吩咐,合力將病床以及病床上的人給推了出去,放去別的地方靜置。


    可是施念不肯,她不肯,手死抓著病床,在那大聲哭喊著:「不,不不,還沒有,還沒有,你們不許推著她走!」


    張柳嶺的手死扣著她,皺眉:「施念!」


    「不!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求求了。」


    她整個身子無力的趴在病床上大哭著,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大哭著。


    張柳嶺的手抱著她身子,低眸對她說:「施念!」


    沒多久醫生跟護士還是把病床以及病床上的人給推了出去,施念已經完全沒力氣了,她整個人直接掙脫掉張柳嶺的手,坐在地下,對著他大聲哭泣著:「柳嶺,我沒有親人了,我沒有親人了。」


    張柳嶺聽到她的話,也隻能立在那極其安靜的看著她。


    施念目光看著那病床推進走廊裏的一片暖黃的光線裏,她又哭又笑,臉上是極度的荒涼。


    站在那看了她許久的張柳嶺,伸出手將她從地下扶了起來,麵無表情的低聲說:「走吧。」


    之後,施念外婆去世後,在醫院裏放置了一天,於是第二天就辦了葬禮。


    來了很多的張家人,以及施念的朋友,還有老師。


    張柳嶺跟施念站在靈堂,麵對著所有來吊唁的來賓。


    此時施念臉色蒼白的站在張柳嶺身邊,臉上再也沒有以往的神采,表情相當疲憊,所有一些來吊唁的人,自然都是張柳嶺在那寒暄,跟他們答謝。


    江月在別墅裏哪裏也去不了,她發現那個傭人時刻緊盯著她,而大門口還站著一個保鏢。


    江月倒是也不一定非要出去,她站在門口朝著外麵看了一眼,唇邊帶著笑,又走了進去,於是回到房間後,又開始給張柳嶺發認錯的信息。


    她在想,張叔叔這次會怎麽原諒她呢,她倒是挺好奇的。


    王謝這邊被他老子丟進警察局蹲了幾天,終於出來後,他秘書在警察局門口等著他,秘書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候著:「王總,您這幾天……」


    舒服嗎?


    後麵三個字秘書可不敢說出來,完全落了音。


    而王謝臉色相當難看,這回他算是被陰了一招,他什麽話都沒說,直接上了車,秘書趕忙跟上。


    到車上,秘書小聲告訴他一件事情:「王總,王先生將您身上所有職位全部都革除了。」


    王謝目光朝秘書掃了一眼:「你說什麽?」


    秘書眼神有點瑟縮:「他說讓您好好老


    實一段時間。」


    「夠狠。」王謝冷冷的說出這兩個字。


    秘書說:「王先生也是為了您好,那女孩畢竟是周家未來兒媳呢。」


    王謝腦子裏卻想的是,柳嶺因為這個女孩,反應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大,什麽恩師的女兒,讓他這般來對他下狠手?


    那可真是沒虛招呢,每一招都快準狠的摁住了他。


    王謝知道,他暫時要跟江月接觸是不可能了,那麽他隻能讓江月在他那待一段時間了,之後有什麽事情,之後再說。


    王謝說:「行吧,老爺子這般,我哪裏還敢有別的心思。」


    秘書又說:「施小姐……的外婆去世了,您要過去一趟嗎?」


    如果是之前,王謝說什麽都是要去的,可現在,他如此不仁,那麽他也沒必要去趟這水了。


    王謝麵色不虞說:「有什麽好去的,立馬給我把車開回去。」


    秘書聽到他催促,隻能發動車接著他從警察局門口離開。


    王謝回去少不得還要比自家父親一頓收拾的。


    張柳嶺這邊在靈堂,一直從早上站到晚上。


    張嘉文晚上來了一趟,到張柳嶺以及施念麵前後,立馬打招呼:「二叔,施念姐,節哀,不要太傷感了,老人去世很正常。」


    張柳嶺目光冰冷的看著張嘉文:「沒事的話,就早些回去,別在這礙事。」


    張嘉文聽到他的話,不敢應答,隻能再次低下頭,而張柳嶺不再看他,轉頭對身邊的說話去了。


    不過這個時候張嘉文又說了句:「那我就先走了……二叔……」


    張柳嶺回頭看了他一眼,淡聲嗯了一聲,張嘉文唯唯諾諾便離開。


    不過張嘉文在走了很遠後,唯唯諾諾的神情變了,他伸直腰杆在那站著,一邊走,臉上一邊冒出似冷笑。


    這邊江月也是到晚上才接到施念外婆死的消息,她盯著張嘉文發來的那條消息看了許久想,張叔叔這是又得安撫施念姐姐好一會兒了。


    畢竟施念姐姐的外婆去世,肯定很傷心呢。


    難怪他不回她任何的消息。


    江月靠在床上玩著手機。


    到晚上十點的時候,施念站在張柳嶺身邊,腦袋開始在天旋地轉,整個人差點暈倒。


    還好她很快站穩了,張柳嶺看著她這幅模樣,便說:「先去休息一下吧。」


    施念努力支撐著自己的情緒,她說:「沒事,我能夠堅持,這是我該受的懲罰。」


    張柳嶺聽到她這句話,沒有動。


    施念抬臉看向他:「最後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不是嗎?」


    她臉上帶著絲嘲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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