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老們看見出現的名字不是一個,而是一群時,表情由驚訝到僵住。


    十多年了,每年能打開石城秘境的人少之又少,這回不但出現了七個人開啟石城秘境,還出現了兩個天命者。


    何為天命者?


    自是福禍相依。


    福者大福,禍者大禍。


    生死兩線的極端——


    百名排行石碑上,蘭無疆和權蒼穹的名字依次顯現而出,閃紅光,緊跟其後的是蘭陵蘭小五等人的名字出現,閃白光。


    天命者,自加五百魔獸內丹。


    進入石門秘境者,自加一百魔獸內丹。


    現在這七人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因為此時除了他們這一隊,還無人出千裏客棧的結界……


    蘭無疆摁完手印,又把權蒼穹拖到石碑麵前,給他摁上。


    倏的,天上烏雲匯聚,似有風雨來。


    石城城門荒涼,戰火痕跡斑斑,守城侍衛裹著黑布,全身密不透風。


    “胭脂,玄思。”蘭無疆微微喚了一聲,兩道光便在她旁邊出現,白胭脂和亦玄思化作人形站在她旁邊。


    “主子。”亦玄思很識趣的站到權蒼穹旁邊,把他背起來。


    蘭無疆點點頭,嚴肅道,“等會不要亂跑,都跟著我。”


    亦玄思和白胭脂點點頭,難得的乖巧。


    蘭無疆嗯了一聲,大步向前。


    城門年久失修,等蘭無疆走進時,才發現此地不止是城外荒涼,城內也甚糟糕。


    守城侍衛看見蘭無疆等人毫無反應,還悠哉的打了一個哈欠。


    蘭無疆拿出鬥笠帶上,摸黑進了城。


    城內落葉席卷,甚是冷清,唯有一家客棧在不遠處屹立著。


    紅香樓?


    蘭無疆看著夜裏飄起的客棧布帆,唇角微抿。


    “主子,要去那嗎?”白胭脂用鼻子嗅了嗅,並未聞到魔獸氣息,不由得皺起眉頭。


    此地風水陰煞,若無魔……便隻有厲鬼了。


    蘭無疆抬起手,手心紅晶核懸起,尖銳的一方指向紅香樓所在的方向。


    蘭無疆垂下眸,眉尾上挑,“走。”


    此時三更天,按理說客棧應該打烊,可紅香樓內燈火通明。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飲酒作樂。


    蘭無疆等人剛入客棧,便有小二熱情來招呼,“姑娘吃飯還是住店?”


    蘭無疆從荷包裏拿出一塊靈石扔給他,“住店,一間房。”


    小二嘴角一抽,不可置信道,“四個人一間房?”


    此時白胭脂也扔了一塊靈石過去,“最好最大的房間,一間房。”


    小二收了靈石,也隻能點頭說是,他訕訕一笑,帶著蘭無疆等人去了天字號房間。


    亦玄思一進屋便將權蒼穹扔到了床上,雙手叉腰,“主子,現在怎麽辦?他還沒醒,你要是去破鏡,帶著他豈不是很累贅?”


    蘭無疆頓了頓,忽的抬眸,若有所思道,“你說的對,那明日我和白胭脂出去找線索,你在這裏看管著他。”


    亦玄思臉色一變,連忙搖頭,“不不不。”


    “就這麽說定了,今夜先休息,明早一早就出發。”蘭無疆懶懶瞥了一眼亦玄思,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亦玄思咋舌,看著床上的權蒼穹,欲言又止幾次,歎了一口氣,無奈的坐在了床邊上,垂頭喪氣。


    白胭脂撩了撩自己的秀發,坐在蘭無疆對麵,從袖子裏掏出之前存的魔獸眼珠來嚼。


    嘎吱嘎吱的咀嚼聲裏混合著樓下的喧鬧。


    一切合情合理,卻又詭異非常。


    第二日,千裏客棧內炸開了鍋。


    昨日事發突然,每個人都被牽扯在其內,除了突如其來的沉重還有莫名的焦躁,所以今日便有人將大家聚在一起,提議大家合作,想辦法離開這裏。


    但就在大家聚集的時候發現人少了……


    蘭無疆不見了!


    權蒼穹也不見了!


    而蘭無疆等人的失蹤讓李淵的臉色相當難看。


    所有人都在,唯獨蘭無疆那一行人消失了,這能說明什麽?說明蘭無疆已經私自帶著他們離開了!


    這離開的隊伍裏沒有他!


    卻有北清的兩個無關精要的人在……


    此時蘭軒塵清了清嗓子,眼神冷漠道,“蘭陵也不在。”


    蘭蔻辰顫著手從蘭小五的臥室出來,臉色慘白,“蘭小五也不在。”


    “武昌黎也不在……”


    “三皇子,明玉郡主也不見了……”


    李淵聽著一個個人名報出來的時候險些咬碎自己一口銀牙。


    客棧裏麵鬧哄哄一片,甚至有人認為南周在本次合作裏率先叛逃,是背叛者。


    此時劉卿下樓,妖媚眉眼微微上挑,她身後侍女背著大包小包的行禮甚是引人矚目,她先是冷哼了一聲,隨後摔袖,直直在眾人的視線裏走出了千裏客棧。


    眾人臉色驚變。


    這是怎麽回事?


    西潘和東遼的參賽者見狀也開始往門口走,見結界對他們無用時大喜過望。


    李淵整個人僵在原地,李芊芊連忙快步去門口,可還沒有碰到門檻,就被活活彈了回來。


    “皇兄,還是不行。”李芊芊眼眶都急紅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離開這個客棧就是初試,可以提前進入千裏客棧,而現在結界出現故障,別人都能走了,他們卻遲遲走不了,這該怎麽辦?


    李淵不甘心的走到門口,自己試了一次。


    結果無功而返。


    一個時辰過去,能離開的人已經全部走掉,客棧裏麵便隻剩下了南周和北清的參賽者。


    李冰泉冷眼看著這一切,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那些能走的人哪裏又真的是人呢?不過是虛構罷了。


    從比試一開始,進入這千裏客棧的就隻有北清而南周的參賽者,若是不出意料,東遼和西潘,也在一個差不多的客棧裏麵,遇到了他們的替身。


    那劉卿雖然表情反應比起那客棧老板快一些,但一個愛幹淨又嬌氣的公主,怎麽會連續兩天穿同一套衣裳?更不會臉上的妝容與昨日的絲毫未變。


    她自己也是公主,她太清楚一個皇室要保持的體麵。


    不但是劉卿一個人沒有換,西潘和東遼的所有人的衣裳,鞋子,發型都沒有改變。


    每個人的表情也大同小異。


    走近了,也能聞到他們用各式香囊來掩蓋自身屍氣的味道。


    現在李淵已經坐不住了,認為所有人都贏了南周。


    嗬,愚蠢。


    李冰泉睥睨的眼神被李淵感受到。


    李淵驟的抬頭,看見李冰泉那副看不起他的樣子,手指不由得捏緊。


    從小到大他這個姐姐就格外高傲,偏偏父皇還特別偏心李冰泉,自己每次和她對上時不是被碾壓就是被鄙視……


    明明他才是南周未來的皇帝……


    在李淵心裏,哪怕李立沒有寫太子詔書,他也是內定的太子人選,繼承皇位是遲早的事情。


    他那兩個庶弟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唯一有嫡係血脈的也隻有他那個不務正業的大哥。


    李淵想到此處,將心裏對李冰泉的厭惡給壓下去,強行對著李冰泉笑了笑。


    他想要順利登基,還少不得李冰泉的幫助。


    就算李冰泉不幫他,那也不能讓李冰泉欲他為敵。


    博阮已經一天一夜沒吃到東西,精致小臉眉頭緊皺,他背手站在二樓,一副小大人都模樣注視著大廳,衣領上的金色蛛絲順著光線泛起冷意。


    李冰泉正欲離開二樓,博阮卻卻微微出聲,“合作嗎?泉姐姐?”


    博阮忽的扭頭,對李冰泉莞爾一笑。


    本就年紀不大的漂亮小孩,加上刻意放軟的聲音,繞是誰見了,也不會懷疑對方有什麽惡意。


    李冰泉眯眼,內心微動,臉上表情依舊是冷漠,“憑什麽?”


    “憑本皇子也知道怎麽離開這裏,以及,劉卿是假的……這個消息。”他笑起來的時候酒窩深陷,虎牙微露,瓷白的皮膚迎著早上的晨光,精致五官十分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李冰泉本就想拒絕,卻陰差陽錯的說了個好。


    罷了,不過就是一個十三歲的小蘿卜頭,還能怎麽著不成?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李冰泉抬眸,對上博阮的目光。


    博阮上前一步,莫名帶了幾分侵略的氣息,偏偏劍眉微彎,眼角勾起,含星辰的雙眸看起來人畜無害。


    “三年前姐姐在四國大會上一曲劍舞傾城,從那時起便記著姐姐的名字了。”


    博阮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可卻是完美的讓李冰泉打消了疑心。


    博阮之所以發現劉卿是活死人,並不是他自己發現,而是他發現李冰泉對東遼和西潘的讓過分關注。


    她昨日白天唯一兩次出門,便是觀察這些人……


    隨後他根據李冰泉的反應猜出那麽一個似是非是的答案,反正他什麽都不知道,猜錯了不虧,猜對了,那他便可以跟著李冰泉一起離開這裏。


    至於他為什麽能覺得李冰泉可以帶他離開……博阮唇角不禁上揚。


    李冰泉看著博阮笑,眼眸微眯,柳葉眉挑起,“你笑什麽?”


    博阮一頓,從善如流的答道,“沒什麽,隻是突然想起姐姐跳舞的樣子,覺得姐姐甚美。”


    他語氣真誠,目光幹淨,李冰泉聽見這答案,莫名的繃緊了身子,雪白的耳垂悄然泛起一點粉。


    “以後不準提這件事。”她啞聲警告博阮,博阮乖巧的點頭。


    李冰泉輕嗯一聲,對著博阮點點頭,“現在跟我走,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博阮心跳慢了一拍,步子卻是一步不落,緊跟著李冰泉。


    這女人,真好騙。


    博阮像一隻小狐狸一般彎了彎眉毛。


    三年前的四國大會,他其實根本沒去,他知道李冰泉的名字不過是因為昨日留意後問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阿奴。


    阿奴手裏有四國人員名單冊。


    上麵不但記載了每個人的名字,還有她們的性格。


    對於李冰泉這種自命清高的女子,他早就想好了辦法。


    ……


    ……


    紅香樓內,蘭無疆輕輕的推開窗,陽光順著她的側臉照在她的身上,整個人似是被渡了一層仙氣。


    亦玄思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蘭無疆,並且順帶用腳將權蒼穹往裏麵推了些。


    昨日本就疲憊,這客棧的床寬大,到了後半夜,他便化做與人差不多大的獸形,和權蒼穹擠了擠。


    靈獸睡覺時隻有恢複原樣才會舒服。


    畢竟人的衣裳對他們來說是束縛……


    可這也就不能避免的讓權蒼穹昂貴的冰絲錦衣沾了一身毛。


    但是他一點也不內疚。


    因為權蒼穹他還被限製了獸生自由……


    亦玄思想到這裏,踹權蒼穹的腳便更用力了些。


    此時權蒼穹驟的睜開眼睛,血絲密布的眼深如潭,亦玄思僵住,隨後猛的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主子,他醒了!”


    蘭無疆眉頭一跳,快步走到權蒼穹床邊。


    權蒼穹整個人都精神狀態極度糟糕,他在看見蘭無疆的那一刻猛的抓住了蘭無疆的手腕,喉嚨裏噴出一口鮮血。


    他痛苦的喘息著,整個人都跟著發抖。


    “怎麽了?”蘭無疆連忙用靈力去探權蒼穹的情況,權蒼穹卻是製止了蘭無疆的動作,唇發顫,嘶啞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掌櫃……”


    “他,城主……城主殺了城主。”


    權蒼穹又吐出一口血,染紅了蘭無疆的白衣,隨後直直從床上栽倒在地,再次昏迷。


    蘭無疆抿唇,手心靈力傳遞到權蒼穹體內,卻直直被一道結界給擋開。


    不是內傷,更沒有外傷。


    那他為何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蘭無疆皺眉,先將權蒼穹扶回到床上,隨後拿出一枚補血丹給他服下。


    她有一種預感,現在他們所遭遇的一切,路途上經曆的事情,權蒼穹都是知道了,甚至,權蒼穹知道的比他們知道的還要多。


    隻有石城城主才是不確定的因素……


    莫非破鏡原因和石城城主有關?可城主又和掌櫃有什麽關係……


    對了,她還沒有見過這紅花樓的掌櫃。


    這掌櫃到底是個什麽人物……才能讓權蒼穹在唯一一次醒來時念出他的身份。


    “主子,他魂魄不在體內。”白胭脂觀察一番後眸微微抬起。。


    “那他剛剛,便是回魂了?”蘭無疆手指不自覺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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