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無疆驚呼出聲,鳳昭修長手指快速捂住了蘭無疆的唇瓣。


    她腳下軟凳哐當一聲倒地,屋外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響。


    蘭無疆腦子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的時候,鳳昭就將托盤上的外袍批在了蘭無疆身上。


    “小姐,你沒事吧?”釧婰聽見了密室內動靜,快速打開了石門。


    此刻蘭無疆白衣穿了一半,如玉肩頭上垂著的發絲水珠流淌,深藍色肚兜的鬆垮係著,一雙黑眸似月,兩頰透著粉紅。


    “無,無礙。”蘭無疆慌張的轉過身,快速把衣服拉攏。


    釧婰自知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尷尬笑笑,立刻收拾了屋裏的殘局,退到密室外。


    鳳昭此時緩緩扯下自己眼前的白布,盯著蘭無疆滴水的頭發眉頭微皺。


    蘭無疆對上鳳昭的視線,整個人僵的像塊木頭。


    “剛剛……抱歉。”


    蘭無疆拘謹的後退一小步。


    鳳昭卻是上前一步。


    蘭無疆不禁屏住呼吸,未擦拭的臉龐上水珠順著她下巴落到衣襟裏。


    鳳昭薄唇輕抿,修長手指把蘭無疆的頭發攏到一邊,大手掌心傳送出靈力。


    頃刻之間,滑濕的發絲變的幹燥柔軟。


    “別著涼了。”他溫柔一笑,宛若清風過,霞光渡碧波。


    “這十多日你就在這裏修煉,我去尋我最後一魄,下次你見我,我便可擬出肉身了。”鳳昭從袖子裏拿出一枚玉簪,輕輕一挽,便幫蘭無疆束好了發。


    蘭無疆眼眸微垂,輕輕嗯了一聲,甚是乖巧。


    鳳昭看著蘭無疆一個人不說話坐回到玉台上,心跳漏了一拍。


    目光從上至下,落在蘭無疆手指的玉戒上。


    “我會回來的,相信我。”


    鳳昭鄭重的看著蘭無疆。


    在他煉化完自己的五魄時,他便感受到了自己第六魄的所在之處。


    隻不過當時蘭無疆情況緊急,他得先救蘭無疆。


    如今蘭無疆無恙,而十多日後又要參加國比,自己必須在這之前變的足夠強大,以免在秘境遇到……他。


    蘭無疆驟的抬眸,詫異了一瞬,“你塑肉身後是不是就能被大家看見了。”


    鳳昭點頭,走到蘭無疆麵前,啞聲道,“也可以不被大家看見。”


    永遠隻給你一人看。


    蘭無疆耳垂剛剛降下去的溫度慌的升起來。


    “我……”她一開口,又覺得自己無論怎麽說都不能解釋清楚。


    鳳昭眼尾輕輕上揚,手指捏了捏蘭無疆的小臉蛋。


    “怎麽這麽燙?”


    蘭無疆眼皮一跳,唇角狠狠抽了抽,“不知道。”


    她想推開鳳昭,卻又猛的想起鳳昭上次的反應,手一時僵在半空,不知作何反應。


    “生氣了?”鳳昭漂亮的眸彎起,大手輕輕握住蘭無疆的手腕。


    蘭無疆抬眸,瞪了鳳昭一眼。


    “才沒有。”


    鳳昭緩緩俯身,男性的侵略氣息在這個密布空間裏一點點的吞噬著蘭無疆。


    蘭無疆不禁被逼退,身子莫名乏力,雙眸泛起水光,濕潤唇瓣也顯的格外豔斂。


    “當真?”鳳昭磁性的聲音又一次打破蘭無疆的防線,蘭無疆別過頭,不敢再看鳳昭,呼吸忽重忽淺。


    鳳昭是神……可她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鳳昭這般待她,真的讓她招架不住。


    就在蘭無疆腦袋裏那根弦快要崩開時,鳳昭緩緩鬆開了她的細腕,明眸善睞,“不管你如何答,我都信你。”


    “你呢?”


    鳳昭後退兩步,看著用手肘撐著寒玉台的蘭無疆,莞爾一笑,對蘭無疆伸出了手。


    蘭無疆心跳由快到慢,最終所有情緒沉澱,她握住鳳昭的手,重新坐好,唇角微微上揚,“我也一樣。”


    此刻鳳昭的受到的感應越來越強,他體內力量也因為第六魄的出現而躁動。


    這六界裏本就不能包容缺魂少魄之人。


    他待在蘭無疆的識海裏,可用咒遮掩。


    可當他每次單獨出現在這個世界時,就會被加倍的反噬。咚咚


    好在曾經是神……神的魂魄,哪怕散開,也不會短時間消散。


    但如今已經過了幾百年。


    他若要找回自己的魂魄,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了。


    蘭無疆見鳳昭走神,正欲喚鳳昭,鳳昭卻是化作一陣白煙,在她麵前散開了。


    蘭無疆細呼出一口氣,悶悶的坐在寒玉台上打坐。


    因為靈氣提煉過的原因,蘭無疆在修煉時進度緩慢了一倍,但所發揮的力量,卻是比原來更加強悍。


    此刻靈力顯現出淡藍色,形成圈繞在蘭無疆周圍。


    她氣息下沉,一點點的納入自己的丹田,又順著丹田氣流往上,拓開識海。


    日初升,昨夜蘭無疆在蘭家留下的血跡在已經全部被處理的幹幹淨淨,所有人都是一副笑臉。


    仿佛昨晚的事情不曾發生。


    就連府裏的奴仆,都是匆匆向前走的模樣。


    沒有人願意為過去停留。


    那些被冤枉的,被欺壓的,蘭赫一出手,便全似煙塵散在空中,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


    千金閣今日也照常開業,隻不過對比外麵的豔陽高照,千金閣內則是暗流湧動。


    此刻,千金閣暗樓裏,一絕色女主穿著華服高坐在金椅上,她香肩外露,素指繞轉著一根玉煙鬥,神色慵懶如狐,散開的裙擺上繡花大團大團簇著,薄紗欲遮未遮。


    屋內燭光昏暗,椅子兩邊站著兩排帶著麵紗的金衣侍女,個個珠光寶氣,雍容非凡,若不瞧她們的眼睛,定會以為是敦煌神女降世,可若瞧了她們的眼睛,那秋波婉轉的眸,仿佛會在下一秒化身為般若。


    一麵是美人骨勾人魂魄,一麵是醜陋的惡鬼顯盡**奸惡。


    燕曦穿著黑鬥篷,渾身上下掩的嚴嚴實實,她手中托起水晶球,水晶球反射出的光承的她神秘莫測。


    屋內裝橫驕奢,氣氛糜爛淫逸,唯獨燕曦不被其沾染。


    “你看到什麽了?”


    那女子緩緩拿起玉煙鬥,殷紅的唇含住冷玉,深深吸了一口後唇齒間蔓開白霧來,她一笑,百媚無顏色,攝人心魂的眼睛緩緩睜開,肆意打量著燕曦。


    燕曦淡定抬眸,答到,“一切如您預料。”


    醉輕歡聽聞此言歡咯咯笑了起來,握著煙鬥的手輕輕將煙鬥放在一邊,她滿意的看著燕曦,意味深長道,“去把豔十三的命格給我占出來,這合歡宗副宗主的位置,我已經坐膩了,想換個位置坐坐。”


    “燕曦,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醉輕歡嗤笑一聲,從金椅上站起來,赤著的腳踩著地毯步步朝燕曦走去。


    透著淡紅色的錦紗勾足了曖昧嬈嬈,她手指輕輕勾住燕曦的下巴,身上的脂粉味在燕曦鼻尖揮之不去。


    燕曦配合的扯出一個笑來,“可奴婢若是占了豔宗主的命格,華霜亦會發現您的動作。”


    華霜是豔十三的親信,豔十三的命格線也一直被華霜所護。


    此刻醉輕歡按捺不住,想要把她當成棋子丟出去,掀起這場血雨,可卻沒有考慮過她的安危。


    的確,她能占出豔十三的命格,可等她窺視命格的那一瞬開始,合歡宗便再也容不下她。


    麵前這個自己效力十年的主子也隻會順勢拋棄自己……


    醉輕歡又笑了,她唇輕輕抿了抿,倦音緩緩如泉水,“燕曦,你今年多大了?”


    燕曦指尖顫了顫,垂下眼眸掩蓋情緒,“十八。”


    醉輕歡淡淡嗤了一聲,鬆開燕曦的下巴,轉過身背對著燕曦,“十年前,你才八歲,我在三關城路邊遇到你,當時你一臉傷,我瞧你醜的出奇,不禁多看了兩眼,你倒好,直接跪下來求我,讓我帶你離開,燕曦,你還記得你當時所說的話嗎?”


    燕曦身子一僵,好半響才開口,“記得。”


    醉輕歡回頭瞥了一眼燕曦,眼神諷刺,“是啊,我也記得。”


    “你說漂亮姐姐,您若收留我,我定是做牛做馬,為您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


    燕曦呼吸不由得加重,她藏在袖袍裏的手青筋暴起,用沉默來遮掩自己的反應。


    她十年來的確一直這樣想,可當她被洗掉記憶恢複時,她便再也容不得眼前人。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三關城呢。


    那是因為合歡宗為了一己私欲,直接占地為王,屠殺涼城居民。


    而醉輕歡手裏,沾滿了她爹娘的血。


    合歡宗魔修淫亂不堪,婦女小孩皆不放過,女修則吸城民陽氣,男修則提煉女子元陰。


    她為了活命,在城外流連數十日,毀掉自己容貌,在戰火裏東躲西藏。


    當合歡宗的人即將入住涼城時,她無路可去,為了讓自己活命,求了眼前人。


    此後涼城改名三關城,淪落為魔教窩藏之地,再不見曾經半點日月巍峨。


    “是啊,我恢複了你的容貌,讓人教你唱戲,練了一副好嗓子,讓你在京城揚名,又花大價錢培養你的巫蠱占卜之術,燕曦,我可沒有虧待你。”醉輕歡聲音越來越冷,威脅意味也隨之加重。


    “現如今,隻是讓你幫我看看豔十三的命格,你竟是學會推脫了。”她狠狠甩袖,生氣時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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