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的。”


    鳳昭緩緩開口,輕聲安慰。


    不管未來的路如何,他都會陪她走下去。


    斬斷荒漠荊棘,隻為她一人鋪這錦繡大道。


    蘭無疆不回答,整個人身子骨疲憊到極點。


    昨日的廝殺無人在意,今早醒來便又是一頓苛責。


    他們還妄圖剝掉她的努力成果。


    看似情緒崩潰的沒有理由。


    實則是緊繃多日的一根筋在此刻啪的一聲斷裂。


    這才讓內心洪流奔騰,回憶不息。


    蘭無疆手指緊緊抓住鳳昭衣袖,過了小半個時辰才把情緒平靜。


    蘭家後院內,侍衛們看見白胭脂本能的後退一步。


    手中銀戟直指白胭脂,表情嚴肅。


    白胭脂用食指挑起令牌掛繩,嫣然一笑,聲音魅惑,“讓讓。”


    侍衛們麵麵相覷。


    侍衛長拿過令牌確認了三五次後才不甘心的給白胭脂退出一條路來。


    木門被緩緩推開。


    熟悉的屍氣充斥在白胭脂鼻尖,十二個屍體就這麽被擺在一張草席上。


    她眯眼,手心匯聚出一個黑球。


    “砰”


    惡鬼慘叫聲在屋子裏回蕩。外麵的侍衛紛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步子不自覺的往外挪。


    白胭脂身後出現一個巨大影子。


    那份黑暗浸入牆壁,陰森黏膩。


    “出……”


    白胭脂聲音沙啞,羅刹的猙獰麵目快從這幅皮囊下爆體而出。


    她脖子哢哢的扭動著。


    被挖掉眼珠的侍衛們也從新站了起來。


    骨骼僵硬扭動的同時綠色的膿液從他們腐爛的眼眶裏往外流。


    十二人的魂魄扭曲在一起,磨合時他們的肉體也在地上沒有神智的摩擦著。


    白胭脂這樣做無非是想十二人一口吞,給她一個痛快,又或者讓亡靈滋生一些怨氣,變的不在那麽難以入口。


    地麵殘肢越來越多,打鬥聲劇烈。


    侍衛長放心不下,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裏麵都是死人,白胭脂在和誰打?


    他腳底浮上一層細汗。


    越想越覺得心慌。


    “嘎吱。”


    他輕輕的推開了門。


    白胭脂此刻有點煩,因為十二個魂魄融合在一起也不是那麽容易。


    見有人進來,她雙手依舊用惡念操控著魂魄,身子不動,腦袋繞著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侍衛長,“有事嗎?”


    還是那酥到骨頭裏的媚音。


    此刻廝打成一群的屍體發出嚎叫。


    有一個死亡侍衛的腦袋被另一個屍體打掉了一半。


    腦漿恰巧濺出來。


    侍衛長整個人臉色慘白,看著白胭脂的麵部又緩緩轉回去時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其餘人飛快跑上來扶他。


    他唇打顫,其餘人更是不敢往裏瞧一眼。


    “記得把門關上。”


    白胭脂輕笑一聲,身後羅刹真影又猙獰起來。


    魂魄在一點點磨合中將有用的記憶脫離。


    浮到到半空形成一副完整的畫麵。


    黎明初時,夜還未退幹淨,這些侍衛站在後門處,被飛來的銀針紮入太陽穴。


    靈力直接穿透他們的大腦,將他們的性命在頃刻間抹殺。


    後又出現三四人,用匕首把他們的眼珠剜出,用鐵爪利器在身上劃出數十道血痕來。


    白胭脂看到這裏雙眸眯起。


    “轟。”


    十二個魂魄融入一體。


    形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丹。


    她深吸了一口氣,張大嘴,對準自己喉嚨直接把丹丟了進去。


    “嘔。”


    本能的反胃。


    白胭脂忽的蹲在地上,用手去扣自己的嗓子眼,魂魄凝成的記憶丹卻是已經融在了她的怨氣裏。


    “嘔嘔嘔。”


    她又試著往外吐。


    身體本能的對生魂反噬,卻什麽也沒能吐出來。


    隻剩下一灘口水在地麵上揮發……


    她扶著牆邊走,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


    門外侍衛看到裏麵有動靜,不自覺的握起手中槍。


    已經過了四個時辰了,可侍衛還沒從剛剛看到的恐怖畫麵裏走出來。


    “天黑了啊。”白胭脂抬頭,一眼瞧見深藍色和淡紫色暈染在一起的天空。


    侍衛長唇顫抖,“你查出什麽來了?你若什麽都沒查出,還把屍體破壞成這樣……”


    “我已經查出凶手了。”白胭脂極淡的笑了一聲。


    侍衛長腦子一蒙,眼睜睜的看著白胭脂瀟灑離開,留下那一堆半死不活的殘肢在地上蠕動。


    一個把腦袋探進去瞧了一眼的小侍衛毛骨悚然的開口,“現在怎麽辦?”


    “燒了吧。”侍衛長咽了一口口水,血絲密布的眸裏似有淚花閃爍。


    …………


    …………


    蘭無疆這一覺睡的極長,醒來時已經是天光大亮,待她梳洗好後看到白胭脂已經是午時了。


    “你開始吧。”蘭無疆給她倒了一杯茶,嚴肅的與白胭脂說話。


    白胭脂坐在蘭無疆麵前,麵容憔悴,將記憶用怨念形成實體幻境出現時還會抖一下,想要把那十二個人的魂魄吐出來。


    “嘔。”


    白胭脂突然沒忍住,幻境驟的一下切斷,她眼角紅紅的,蘭無疆卻是已經將記憶看了大半,她幫白胭脂拍了拍背,聲音略啞,“你去休息吧,後麵的交給我就好。”


    還有兩日時間,她必讓蘭軒逸認罪。


    白胭脂見後麵不在需要她化身,砰的一聲又變成一隻鳥的模樣往窗外飛去。


    她要去找點魔獸漱漱口,不然嘴裏一直有味……


    飛的速度像是箭離躬,倏的一下不見影。


    蘭無疆眼眸微垂,鳳昭單手撐著下巴望著她。


    “小姐,珺兒小姐說有重要的事找你。”


    柳青在門外喚了一聲。


    蘭無疆詫異挑眉。


    蘭珺兒早就和她撕破臉皮……


    有重要的事情找她?怕不是來找她索命。


    “不見。”蘭無疆端起茶杯冷冷抿了一口。


    柳青斟酌一下,又敲了敲門,“珺兒小姐還說,她幫您找到了十四年前的信件,如果您想要,就見她一麵。”


    蘭無疆握著茶杯的手捏緊,眼神晦暗,想起蘭溫酒之前在小比上說出的話,喉嚨甜腥翻滾,“讓她滾。”


    柳青一愣,她拿著手裏的信件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她以為蘭無疆會想要的,所以先幫她接下來了。


    “抱歉,這些東西表小姐還是拿回去吧。”柳青換了一副表情走到樓下,將信件歸還。第一中文網


    蘭珺兒卻是一雙眸怒瞪柳青,氣極反笑,“把信看完了就想過河拆橋?”


    柳青微微行了一禮,雙眸垂下盯著地麵,並不與蘭珺兒正麵衝突,“無疆小姐確實沒有打開,是奴婢自作主張將東西拿上去,但裏麵的內容沒有任何人看。”


    “表小姐還是請回吧。”


    最後一句話的態度生硬起來。


    蘭珺兒咬唇,氣的不輕,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誰能想到蘭無疆居然不在乎蘭晴……


    不,不對。


    蘭無疆不可能不在乎蘭晴的事,一定是她已經知道了什麽。


    不然不可能如此淡定。


    蘭珺兒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清風道上竹葉幽幽,目光順著冷風落在蘭小五的住處。


    蘭珺兒又抿唇一笑,姿態萬千的往蘭小五的住處走去。


    深夜,蘭小五屋內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蘭無疆和鳳昭坐在二樓看台上下棋,蘭無疆放下手中棋子,內心浮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是蘭小五?”鳳昭抬眸,對上蘭無疆擔憂的眼。


    “去看看。”


    她站起來,大步走出輕歡樓,鳳昭放下手中棋,快步跟上。


    屋內隻剩下點點血跡和桌上的碎紙。


    魔淵兩個字刺目。


    “我陪你去。”鳳昭握住蘭無疆冰涼的手。


    蘭無疆點頭,羅刹鳥受到感應,從千米之外驟的變大。


    一息百米速度出現在蘭小五的院子裏。


    她歪頭,用嘴啄了啄自己紅白交錯的羽毛。


    “胭脂,去魔淵。”蘭無疆和鳳昭三步踏空一躍數十米,穩穩當當爬上鳥背。


    食鐵獸順勢從蘭無疆的袖子裏滑出來,落在毛茸茸的羽毛裏。


    白胭嗯了一聲,大翅膀撲扇,整個人飛向夜空。


    “咕嚕……”


    她剛剛就吃了一對魔獸眼珠。


    聊勝於無。


    一個時辰前……


    輕歡樓。


    “若待會再有人來找我,一律說我不在。”


    蘭無疆被蘭珺兒擾的心煩,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柳青得知這是自己引來的禍端,連忙點頭稱是。


    “奴婢絕對不會放任何一個人進來的。”


    蘭無疆淡淡嗯了一聲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蘭珺兒在走向蘭小五住處時為了計劃保險又折了回來。


    見輕歡樓侍女統一說無疆小姐出去後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她將信封塞回袖子裏,再次走向蘭小五的住處。


    “咚咚。”


    蘭珺兒敲了敲門。


    “嘎吱。”


    門是蘭小五親自開的。


    蘭珺兒看見蘭小五立馬扯出一個笑臉。


    蘭小五臉色一沉,十分不悅。


    “你來做什麽?”


    蘭珺兒輕笑一聲,裝作得意的樣子靠在門邊上,“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啊。”


    蘭小五的眼皮跳了跳。


    “你姐姐快死了,你開不開心。”蘭珺兒優雅的抬起手,故意激蘭小五的情緒。


    蘭小五猛的抬眸,一把揪住蘭珺兒的衣領,“你對她做什麽了!”


    不等蘭珺兒回答,蘭小五又立馬鬆開了蘭珺兒的衣領。


    “你一個練氣期,怎麽可能傷的了我姐姐……”


    蘭小五狐疑的看著蘭珺兒,欲關門,蘭珺兒卻是伸出一隻腳卡在門縫邊。


    “我自然不能,可是你的姐姐去魔淵了,不是我要害死她,是蘭溫酒要要她的命,魔淵魔獸成山,你覺得你姐姐能活著出來嗎?”


    蘭小五心慌了一瞬,眼神更加狠厲,“一派胡言。”


    “若我沒猜錯,蘭溫酒之前用蘭無疆母親的事刺激過蘭無疆吧……”


    蘭珺兒冷冷一笑。


    見蘭小五不說話,認定是蘭溫酒透出去的消息,才導致她第一個計劃失敗。


    “與你何關!”蘭小五狠狠踩了一腳在蘭珺兒腳上。


    力度之大,險些踩碎蘭珺兒的腳趾頭。


    她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蘭小五一腳踹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蘭珺兒牙關打顫,踉踉蹌蹌站起來,在蘭小五門口怒吼。


    “與我是無關,你若現在出去也許還追的上你姐姐,你若不信我,就等著你姐姐死吧。”


    蘭珺兒麵色一變,忽的又放軟聲音,假裝深情道,“我不過還是和以前一樣,見你沒飯吃,施舍給你兩個饅頭,憐憫而已。”


    “這次也是如此。”


    聲音很小,卻被蘭小五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蘭珺兒一瘸一拐的躲進竹林裏。


    果不其然,她一走,蘭小五就打開門往輕歡樓匆匆趕去。


    蘭珺兒輕笑一聲,又繼續偷偷摸摸跟著蘭小五。


    蘭小五聽見蘭無疆出門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涼了一半。


    慌慌張張走到後門打聽消息卻碰見蘭溫酒帶著人離開。


    一切都如蘭珺兒所說。


    她紅了眼,逼自己冷靜,卻是如何都冷靜不了,最終混入人群裏尾隨蘭溫酒一起進入魔淵。


    蘭珺兒則回到後院和蘭軒逸報信,蘭軒逸又給蘭無疆安排了一出戲。


    引蘭無疆出府……


    魔淵入口處,蘭溫酒的貼身侍女皎皎打了個寒顫。


    皎皎顫巍巍開口,“主子當真要去嗎?”


    蘭溫酒握著蛇鞭向前,輕狂挑眉,“為何不去,來都來了。”


    她身後的殺手融入夜色裏,蘭小五不敢靠的太近,卻也還是屏住了呼吸,親眼看著蘭溫酒身上魔氣打開了魔淵結界…


    蘭溫酒已經入魔了?


    可她為什麽沒有被祖爺發現。若是入魔,她又如何使用靈力。


    蘭小五瞳孔縮小,絲毫不知此時一把匕首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隻要一秒。


    就能血濺黃粱。


    “愣著做什麽?”


    前方有人暗暗吼了一聲。


    蘭小五忽的全身僵住,不可置信的對上那把匕首。


    “你被發現了……”


    低啞磁性的嗓音回蕩在蘭小五耳邊。


    如惡魔。


    蘭小五背後冷汗淋漓,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那殺手卻撤開了匕首,無聲無息的消失掉。


    至始至終蘭小五連對方的模樣都沒有看到。


    實力的懸殊讓蘭小五雙腿一軟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見魔淵結界就要關閉時,又向瘋了一般跑向前。


    不行……她不能讓姐姐一個人在那裏麵。


    “撲通。”


    蘭小五跌入結界,魔淵之門暫時關閉。


    四周又恢複正常,變成一個略微荒蕪的樹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夫君請上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崩達拉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崩達拉崩並收藏夫君請上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