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笑了笑,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後,才說道:“這屬下的小旗被殺了。”


    “要是讓朝廷知道了。難免要治百戶大人一個無能之罪。”


    “還有成總旗你也一樣。”


    “而想要找出凶手,卻是大海撈針。這凶手狡猾啊,沒有留下任何罪證。”


    “找不到凶手又人心惶惶。”


    “成總旗你一口咬定是吳年殺的,想屈打成招,不能服眾。”


    “不如幹脆大筆一揮,上報朝廷。說李定是病死的,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吳年聽了之後,嘴角微微上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金曼城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心想。“倒也可行。”


    隻有成高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李定明明是被人殺的,怎麽能上報是病死呢?”


    他倒不是單純為李定喊冤。


    隻是李坤這個辦法,看起來是兩全其美。但是他剛才已經給了吳年一個下馬威,得罪的狠了。


    現在應該做的,便是把髒水潑下。把案子辦成鐵案,吳年就是凶手,然後斬首。


    這樣既平息了這件事情,又可以永絕後患。


    這如果上報朝廷說李定是病死的,那吳年豈不是逍遙自在?


    吳年敢動手殺了李定,難道就不敢動手殺了他?


    雖然沒有人證、物證。但是成高有很大把握,人就是李定殺的。


    留著這個人,他心寒啊。


    “得。你既不同意,那就當我沒說。就讓百戶大人報告朝廷。說李定被人殺了,但找不到凶手。”


    李坤嘿然一笑,老神在在的翹起了二郎腿。


    金曼城皺起了眉頭。


    人是不是吳年殺的,他現在也不敢斷言了。但沒有人證、物證是真的。


    屬下小旗被殺,他是無能。


    找不到凶手,他也是無能。


    這左右都是無能。


    仔細一琢磨,還是李坤的辦法好。就一口咬定,李定是病死的。


    他看了一眼剛要開口說話的成高,說道:“成總旗。反正你也審不出什麽來。就上報朝廷,李定是病死的吧。”


    成高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了鐵青。他上下牙齒在打架,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響。雙拳握緊,然後又鬆開。


    最終他凶狠的瞪了一眼李坤後,才艱難道:“是。”


    事情搞定了,金曼城打了一個哈欠,起身回去睡覺了。成高深深看了一眼李坤、吳年,然後走了。


    吳年心知,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吳年啊。我們喝一杯怎麽樣?”李坤笑著招呼道。


    吳年心知肚明。


    這李坤並非真心想幫他。隻是因為與成高不對付,所以才順水推舟。


    不過也無所謂,真心不真心有時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李坤能幫忙,他又與成高不對付。


    “正有些嘴饞。”吳年笑著對李坤說道。


    “哈哈哈。”


    李坤見吳年這麽機靈,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隨即,二人便一起來到了李坤的堂屋內坐下。自有家奴端著酒水、花生進來。


    吳年笑著抱起酒壇子,給李坤倒好了酒,又給自己滿上。端起酒碗,敬酒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總旗大人在。我不僅要受辱,可能還會被成高害死。這杯酒,敬總旗大人。”


    李坤眯了眯眼睛,然後笑著說道:“你客氣了。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老吳在的時候,我叫他吳哥呢。對你,我怎麽能不關照呢?”


    這吳年,真讓他刮目相看。


    以前酒鬼就不多說了,他正眼也不會瞧一眼。但是現在吳年疑似殺了李定,不僅做事幹淨利落,心狠手辣,連城府也是極深。


    瞧著吳年與成高說話,針鋒相對。


    與他說話,卻是客氣。


    真是進退如風,行事極有章法。真的是個人才。


    吳年猜的沒錯。之前,李坤確實是不是真心想要幫吳年。但是現在李坤卻有了幾分真心。


    他起了愛才之心。


    “多謝李叔。”吳年也是順藤上樹,給改了稱呼。


    李坤頓時笑容滿麵。


    二人便剝著花生,喝著酒閑談。


    二人酒量都不錯。一壇兩斤的女兒紅,被他們喝了個幹淨。李坤有些微醉,對吳年擺了擺手道:“小年啊。我有點醉了。回去眯一下。你也回去吧。記住啊。”


    “成高那個人小心眼,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周旋的。”


    吳年抱拳行禮,說道:“多謝李叔。”


    吳年離開了李坤這邊之後,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小旗屋子外。此刻圍繞著屋子的兵丁,已經走的幹幹淨淨了。


    隻剩下張聲、鐵牛、李勇,王貴幾人一起坐在空地上,眼巴巴的看著前頭,等吳年回來。


    “兄弟。你可真讓我驚出一身冷汗。”鐵牛見到吳年回來之後,一把站了起來,衝上去就給了吳年一個鐵拳。


    吳年頓時捂著胸口,痛的齜牙咧嘴了起來。翻白眼道:“鐵牛。我沒被成高屈打成招,卻要被你打成重傷了。”


    “屈打成招是怎麽回事?”鐵牛愣了一下。


    其餘人也立刻圍攏了上來,他們隻知道吳年沒有事情。但卻不知道其中經過,但現在一聽。


    這件事情卻還有玄機啊。


    吳年也沒有隱瞞,大大方方的把堂上的事情對兄弟們說了。


    眾人聽了之後,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兄弟。你可真牛。在那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敢頂撞成大人。”鐵牛用看向怪物的眸光,看著吳年說道。


    “是啊。要是我,早膝蓋一軟給成總旗給跪下了。當兵的別說跪了,磕頭都是家常便飯。”王貴在一旁使勁的點頭。


    張聲在一旁沒啃聲,但卻點頭附和。


    隻有李勇皺了皺眉頭。


    他覺得吳年太爭強好勝了,這不是什麽好事。


    但不管怎麽樣,吳年能平安無事就好了。至於李定到底是不是吳年殺的,那重要嗎?


    不重要。


    吳年殺了李定,便這麽幹幹淨淨的脫身了。


    整個百戶所,卻是一片嘩然。


    雖說沒有人證、物證。但吳年有殺人的動機。


    這謠言立刻漫天飛舞了起來。


    這有人一口咬定,人是吳年殺的。


    有人不相信吳年膽敢這麽做。


    不管怎麽樣,吳年又一次出名了。不同以往救柳香,或者買買買。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凶名。


    不過,吳年雖然沒有惹上人命官司,但家裏頭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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