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幽幽知道自己的父親並無大礙,無非就是在逼自己,可她明知道這些,卻無力反駁,這種痛苦和無助,在內心深處其實早已受夠。


    她發呆的感受著從院中向屋內刮過的那絲絲春風,瞳孔卻慢慢失去聚焦,渙散而遊離。


    婉婉默默的陪在她身旁,看著她嬌弱的身子,緩緩彎了下去,心情也隨之低落了好多。


    “小姐,不要再想了,如果經過努力,到最後還是這個結果,也怨不得自己,也許就是緣分未到。”


    葉幽幽聽著婉婉所說的話,不由心中蕩起層層漣漪,那寒如冰窖的涼意瞬間讓她哆嗦了下。


    緩緩的舒了口氣:“是啊,也許就是這樣。”


    美麗的眸子上下浮動,目光卻愈來愈暗淡。


    “可不管怎樣,也要跟周天哥哥說清楚,即使他後日即將遠去,也不能讓他有負麵情緒,至於以後…..嗬嗬,還談什麽以後。”


    說罷,穿上了她平日最喜歡的粉白長裙,裙擺的碎花每朵都不一樣,腰間還特意掛了個香囊。


    “小姐這是?”


    “你在府內守候,爹娘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去跟周天哥哥做個了斷。”


    “可是小姐,夫人不讓你出門啊?”


    婉婉每次都這樣替小姐擋刀,多少也有些不高興。


    而幽幽卻沒想那麽多,隨後便走出了房門。


    在鎮子上,她的身姿還是那麽曼妙而嫵媚。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了少女那般的青春洋溢,眸光下黯然神傷,想起的都是與周天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還是那座拱橋,有的卻隻有片刻回憶,想起周天抱住她的樣子,想起自己的雙腳搭在他膝間的場景,一邊走一邊留下了點滴淚水。


    突然前方一陣喧鬧,讓她從回憶中抽離了出來。


    在天塹鎮這個小鎮上,一般大事小事都會被鬧的沸沸揚揚,此時也不例外。


    “來酒館喝酒還滋事,你以為天塹鎮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一家小酒館的小二在與一個身穿黑甲頭戴金色麵具的人爭吵,遠處一瞧便不是天塹鎮的人,他這種裝扮更是平日裏很少見到。


    酒館門前不久就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


    “怎麽了?”


    “呀,是葉家大小姐,這個怪人在酒館喝酒時,問詢比武之事,可現在正是酒館生意最好的時候,店家沒空搭理他,誰知他上去就砸壞了我們很多酒壇,欺人太甚。”


    身為玄天宗葉家人,碰到這種事當然會出手製止,葉幽幽也不例外。


    聽罷,她上前走了幾步,直視此人。


    “這位兄台,為何無故砸壞別人家東西?”


    雖說是女孩子出身,但膽色絲毫不遜色於成年男子。


    “魄之氣?”


    “聽小二的話,你是葉府的?請問,今年的春分比武,誰是勝出者?”


    葉幽幽明人不說暗話,直接大聲說道:“就是我嘍,怎麽了?你是什麽人?為何對我們玄天宗的比武這麽好奇?”


    而身邊的百姓不知道她為何這麽說,勝出者明明是周天,但也沒人反駁,依舊在周圍看著熱鬧。


    “是你?”


    隨後,麵具人抽出掛在後腰的彎刀,二話不說,一刀砍了過去。


    葉幽幽一個閃躲,不小心被砍掉了腰間掛著的香囊。


    隨後海底撈月般雙拳朝著麵具人打去。


    隻見麵具人不偏不倚,硬生生的抗住了這一拳。


    “虎形龍意拳,果然有幾分勁道,既然你是勝出者,我們主人想見你,希望你跟我走一趟。”


    麵具人說話的嗓音如同被一口大鍋罩著,根本聽不出是男是女。


    葉幽幽平時最厭惡這種裝神弄鬼的人,嫌棄的瞥了一眼:“憑什麽跟你走,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剛剛那一拳已經用了她一半的功力和修為,沒想到此人卻能安然無恙的扛了過去,想必功力極高,而且來者不善,還是先脫離為好。


    正當她這麽想時,那個麵具人居然瞬移到她的眼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隻是去見見,又沒什麽閃失。”


    說罷,一掌劈下,打在了幽幽的脖頸處,隨之暈了過去。


    麵具人拖起她的腰身,縱身一躍,不見了蹤跡。


    圍在一圈看熱鬧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四處散去,小二也縮手縮腳地回到了酒館,似乎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


    到了傍晚,府中的周天閑來無事,想再練練功力,來到院子內的空地上,盤腿而坐,想再次透過噬魂血珠的力量,從而嚐試提升自身的功力和修為。


    可過去很久,卻絲毫感覺不到噬魂血珠的波動。


    “莫非吞下後消失了?”


    他不知所措,明明那日進入到了夢境,那白茫茫一片的空間,那個陌生的聲音…..為何如今卻沒有任何動靜。


    在思索著,身後走來一人。


    “哎,少爺,你還是不得要領,如果想借助噬魂血珠的力量,心底要明澈,沒有任何一絲的雜念。”


    “像你這樣,又如何心無旁騖。”


    說話的正是徐慶年,他看見院中有響動,所以從下人房間裏走了出來。


    “你是前輩,就不要叫我少爺了。”


    周天雙耳一聽便知是誰,自從吞下了噬魂血珠,他的五感都瞬間有了提升,而且一日比一日明顯。


    “都已經叫了這麽多年,冷不丁要改掉,反而有些別扭,總之要陪在你身邊,這麽叫也沒什麽。”


    周天也沒多說什麽,繼續閉起了雙眼。


    “不用練了,都說了,你心裏不清淨,就算強行運作噬魂血珠的力量,也毫無功效。”


    周天睜開雙眼,一瞧老徐就坐在自己麵前,也是盤著腿。


    那玩世不恭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也不像是個五旬的老者。


    “嗬,你這老徐還真有一套,言談舉止根本不像是個絕世高人,更像是個老頑童,沒個正行,真不知道我爹怎麽會讓你做我們周家的管家。”


    周天一邊搖著頭,一邊歎著氣,嫌棄的程度可見一斑。


    徐慶年年過五十有二,其品性還真如周天所說,早在數十年前,在皇城書院的老夫子就給他取過一個外號,叫多動慶。


    隻是發生了一些事,讓他不得不離開書院,對外便稱自己是被趕了出來。


    “噬魂血珠是鳳凰之血所煉製,氣火與陽氣過旺,如果修煉之人心中不清澈,會反受其害。”


    周天聽罷,站了起來,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難道老徐你知道這個噬魂血珠的來曆,我爹也說過,當時是我娘救了你,難道你也知道我娘的死因?”


    周天聰慧過人,徐慶年怎麽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此事,眼神刻意回避了些,慌亂之中也站了起來,口無遮掩的亂說一氣。


    “你說什麽呢?什麽你娘的死因,什麽你娘救過我,那麽久的事情,誰還記得。”


    說罷,便慌裏慌張的跑了回去。


    周天並沒有追問下去,看著他那緊張的背影和剛剛恍惚的狀態,他心裏很清楚,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


    但既然都不想告訴他,他也不想再問,就如同他父親所說,不管什麽是,自己尋找出來的答案,才是最為可信的。


    忽然一陣晚風襲來,陣陣涼意讓他不由裹緊了些衣服,抬頭看向一望無際的星空。


    夜色如水,明月當空,如霜似雪的月輝照耀在他的臉頰之上,幽靜的院內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葉幽幽的名字突然從他腦海中閃過,想起後日就要離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想到這他的心仿佛被刀子攪動一般,疼痛的難以呼吸。


    “咚咚!”


    “咚咚!”


    一陣激烈的敲門聲,讓周天精神一抖。


    恰巧他就在院內,剛想去開門。


    嗖!


    一個黑影從他身邊掠過。


    又是老徐。


    “少爺,開門的事情由我做,這麽急躁的敲門,想來應該不是什麽善類。”


    而此時的院子中各個房間,瞬間燈火通明。


    周黎庭披著一件大衣,也走了出來,睡眼惺忪的他看向周天。


    “你怎麽還沒睡?”


    “老爺!這?”


    徐慶年想問周黎庭這門到底開不開,周黎庭想了片刻,點了點頭,雙眼凝視著大門。


    老徐緩緩將門打開後,突然一人的腳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順勢一躲,跳到了台階下。


    “葉文生?”


    周天擰眉忿怒的看著他。


    原來正是葉文生和他夫人敲的門,後麵還跟著婉婉。


    “葉長老,大半夜的突然造訪,有何貴幹,又為何出腳打我管家。”


    周黎庭不知道他又要起什麽幺蛾子,瞧了瞧台階下的老徐,用了個眼色。


    “你也知道大半夜的,明知故問,不嫌害臊,我女兒在哪?”


    他夫人大喊大叫,讓周黎庭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什麽你女兒,葉幽幽自從比武之後,就沒來過周府,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是我們藏了幽幽不成。”


    周天聽見幽幽不見了,腦中嗡的一聲,一瞬間仿若墜入冰窖,徹骨的寒冷從心髒處蔓延。


    “什麽!”


    “幽幽不見了!”


    聲音雖小,但伴隨的急促喘氣聲讓周黎庭聽見後,甚是擔憂。


    “對啊,周公子,小姐臨走時跟我說要來你這把事情說清楚,做個了斷。”


    “難道小姐她始終未曾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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