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為什麽要和我一個又醜又胖的人做朋友呢?那些和你們一樣好看的人怎麽不見你們和她們做朋友。”


    月半低低的聲音像是含在嘴巴裏一樣。


    “我不和你吵。”五冬拉了一把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魷魚串開始啃,“今天我們三個幹脆就說開了吧,不管什麽好話醜話都說,說完了這朋友還做不做我也無所謂了!”


    五冬嚼了嚼嘴裏的魷魚總覺得差了點什麽,“老板!來三瓶啤的!常溫!”木木見五冬臉色難看的嚼著魷魚串,轉頭衝著蹲在地上洗鍋的霍白喊到。


    霍白站起來擦擦手走到啤酒框子前抽了五瓶啤酒出來,提著酒送到了三人麵前,離開前擱下了一個開瓶器。


    木木拿著開瓶器‘啪――啪――’兩下開了兩瓶酒,一瓶擺在了月半麵前,一瓶遞給了五冬,伸手給自己拿過一瓶新酒一邊開一邊說:“我們三個一人一瓶,就像五冬說的有什麽說什麽,壯膽道具我已經準備好了,別怕說。”


    三瓶酒在大排檔還算明亮的燈光下反著光,三個人靜靜的坐著一個人都沒有開口。


    五冬咽下嘴裏越來越難吃的魷魚串拿起綠色的啤酒瓶狠狠灌了大半瓶,“啪――!”五冬酒量並不好,平時她喝兩口就上頭,這次一下子灌了大半瓶脖子都跟著紅透了。


    “嗝――你們都不說,我來!”五冬喝的太急重重的放下酒瓶後忍不住打嗝,五冬眨了眨泛紅的眼睛看著閃著一層水光的啤酒瓶瓶口,“月半,說實話,嗝,當初和你做朋友,嗝,是因為看你可憐,那,嗝,那時候看見你一個小胖子傻乎乎的被人騙得團團轉,嗝,還深信不疑那人是為你好,我就覺得,這姑娘啊,嗝,真――可憐。”


    五冬說著抬起頭拿手在空中點了點低頭站著的月半。


    “木木。”五冬說完又轉頭看向了木木,“其實我蠻討厭你的,我大一的時候和人告白,結果人家卻回答我說他喜歡的是你。”


    五冬打嗝打的難受又喝了一小口酒,“我當時就想,你又是哪號人物,後來,我就開始接近你和你成為了朋友。”


    木木聽了這話張嘴就想說點什麽,五冬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你,嗝,你聽我說完,這事兒我早想說了一直憋在心裏我難受!”五冬已經有些醉了,思維卻非常清晰說話也沒有大舌頭,除了臉上不正常的紅暈並不能看出來是喝多了。


    “我和你做朋友就是想著看看我哪裏比不上你,嗬嗬,我還,真――除了外表,也沒什麽,嗝,能比的,上,嗝,上你,難怪人家說,喜歡的是你。”


    五冬打了好一會兒嗝才停止,她自嘲的笑了笑,她最開始不服氣不不,然而和她相處久了也真正的把她當成了朋友。


    五冬伸手拿起了串著魷魚的簽子晃了晃,“我啊,一點也不愛吃洋蔥,認識你們兩個之前我一點都不吃。”


    這時,五冬突然斜了一眼旁邊的月半,“你還站著做什麽?坐啊,不然我總覺得自己變成了教導主任。”說著五冬伸出一隻手拉著月半的胳膊把她拉了過來,五冬這時候已經醉的有些狠了,不然在她清醒的狀態下打死她也不會這麽做。


    月半沒有反抗,順著五冬的力道坐了下來,她麵前是一盤點綴著幾片薄荷葉子的秋刀魚和一瓶啤酒。


    五冬見月半坐了下來開心的笑了笑,歪著腦袋盯著桌麵,她的眼神有些迷蒙,“我以前可嬌氣了,這不吃那不吃,不吃還喜歡給自己找借口,其實就是害怕在別人麵前出醜會被人笑話。”


    五冬輕輕晃了晃腦袋,“我以前哪有什麽好閨密啊,不敢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分享小秘密,算個屁的閨密!”五冬腦子裏混亂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都講了些什麽,“遇見你們兩個就不一樣了,隨便笑隨便哭,什麽都敢說,月半啊,一開始是看你可憐,可後來我覺得,可憐的,其實是我自己,從來沒有相信過自己的朋友。”


    五冬聲音越來越小,她放下手裏的魷魚串伸手撐著額頭,“別看我平時在你們麵前大方,我們三個裏心思最多的就是我。”烏黑的發絲從五冬的肩膀上滑落下來蓋住了她大半張臉。


    “你說完啦?”不不拿過酒瓶子喝了兩口輕輕的問道,五冬側頭眯著眼睛看向了不不,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是誰,“嗯……差不多吧。”


    “那就我說吧,桌上的都吃了,別浪費。”不不拿起羊肉串就著酒吃了一口,火辣辣的味道直衝她的腦門,“我和你們兩個做朋友都不是我主動,五冬是你自己找來的,月半你是五冬介紹給我的。”


    不不停了一會兒吃完了手裏的肉串,辣味刺激了她,她深吸一口氣,“一開始我覺得五冬有點做作,也嫌棄月半你是個大胖子,我並不想和你們做朋友,隻是當時一人來了這個陌生的城市上學,一個人也不認識有些害怕才同意了。”


    不不說完拿起酒瓶幾口灌了下去,“我也嚐試交新朋友,新朋友是有了,可是感覺卻沒有和你們兩個在一起相處的輕鬆自然,到現在我雖然依舊覺得五冬有點小作,月半你胖,可是我卻再也沒想過不想和你們做朋友什麽的,其實,我膽子可小了。”


    不不又拿了一串羊肉串往嘴裏塞,“我沒什麽好繼續說的。”


    五冬笑了笑,“得虧我當時找上了你,不然膽小鬼要怕死了。”


    不不不吱聲伸手拿了一把不辣的肉串遞給了撐頭笑著的五冬。


    不不的酒量是三個人裏最好的,一瓶喝完了也隻是覺得臉有點燙。


    坐著的月半伸手拿過了啤酒瓶,捧在手裏摸了摸,“我和你們做朋友總覺得不真實……”


    不不和五冬都看著月半聽她說。


    “我從小就胖,沒人願意理一個大胖子,到了高中才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勉強算得上朋友的朋友。”


    月半看著手裏的酒瓶子也不喝就那麽看著,“我知道她為什麽找我做朋友,就是看我成績好打算抄我作業,後來她和我來了同一個城市讀大學,我一本她三本。”


    “她騙我我也知道,她上了大學還和我做朋友是把我當長期飯票我也知道,但是除了她哪怕是假意我也隻有她一個朋友。”


    月半抽了抽鼻子,“謝謝。”五冬伸手拉了兩張紙巾遞給了月半,放下酒瓶捏著手裏的紙巾月半頓了頓繼續說,“第一次見到五冬,五冬就把我那個朋友冷嘲熱諷了一頓,我當時就想著,完了,沒想到五冬她自己說打算和我做朋友,我高興又害怕。”


    “高興自己有了一個看起來不錯的朋友,害怕她隻是和我開玩笑,再後來我又認識了不不你。”


    “三個人裏我和你們走在一起簡直就不是同一個畫風,時間久了我開始嫉妒你們兩個。”


    “一邊嫉妒一邊又嫌棄自己,我也不想嫉妒我也不想和你們吵架,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


    “你們都有人追,一起買衣服店員都誇你們,我暗戀的人也說過喜歡你們這樣的,也有人說我不配做你們倆的朋友,可是我又沒做錯什麽,我胖我就活該嘛!”


    “社團裏有活動,演講稿子是我花了大力氣準備的,最後所有讚賞都落在了上台演講的人身上,實習也是,我做什麽都有人說,做錯了說我蠢不認真,做對了也沒有半點誇獎,他們都排擠我,我是瘟疫嘛?!實習期負責指導的人看見別的同學臉色都很正常怎麽一看見我就和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你們兩個卻在我麵前說實習有多輕鬆,同事有多好,這在我看來你們就是故意來我麵前炫耀刺激我的!”


    五冬靠過去扒著月半的肩膀輕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說?不高興就說出來啊,你說了我和不不也不會在你麵前談那些,我一直以為以你的能力實習的時候比我們兩個更輕鬆啊。”


    月半沒有把五冬從她的肩膀上弄下去,她用力的捏著手裏的紙巾小聲說道:“我怕你們笑話我。”


    “屁!”一旁吃著羊肉串聽著的不不哼笑,“還我們笑話你?你是我們三個裏成績最好的一個,平常我們在你麵前談論實習工作上遇見的問題在你看來都不過是小兒科,我們都不怕被你笑話,你到是怕個什麽?”


    “你就是個鋸嘴葫蘆,什麽都悶在心裏不說,不到實在忍不住你能憋一輩子!”不不拿羊肉串的簽子點著月半。


    不不見月半不理她,越發來勁,“怎麽?我說錯了啊?你是不知道我和五冬平時和你說話有多心累,我倆都知道你是個什麽事兒都往心裏去的人,每次說話都得考慮考慮會不會戳你雷點讓你難受。”


    “我倆要是沒把你當朋友,至於操這麽多心嘛!我倆要不把你當朋友,你這幾天沒好好吃飯我倆至於這麽著急嘛!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不管你直接讓你餓死拉倒!”


    不不越說越氣,說完還盯著月半狠狠的啃了兩口手裏的羊肉串。


    五冬從月半肩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些,“月半,不不這話沒錯。”


    “還什麽嫉妒我們?得了吧,你就是自卑,也沒見你胖成球啊,你怎麽就覺得自己特別醜啊?還有那個什麽,那個你暗戀的人,那是個誰啊,還什麽讓你當綠葉襯托我倆紅花,姑娘,醒醒啊,被襯托的明明是你啊,我倆的智商往你身邊一放簡直就是智障!這幾年要不是你幫忙我倆絕對年年掛科。”


    五冬聽到這也笑了,“對對對,你曉得人家怎麽說我倆的麽?人家都說我倆是繡花枕頭一包草,除了好看沒什麽內涵,哈哈,我們兩個天天聽人拿你和我們比也沒怎麽著,怎麽就你想那麽多啊?”


    “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別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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