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著瓜子,月白時不時瞥一眼正看著窗外在發呆的阿鐵。


    其實她本可以把他留在樹人族。


    但鬼使神差的,月白還是帶上了他。


    矮人瞥了月白好幾眼,扭動著身子,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月白姑娘。”


    扭捏了一會兒,他最後還是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月白從一堆瓜子皮中抬起頭來。


    “怎麽了?”


    矮人問她:"那個銀發美人,不跟我們一起了嗎?"


    這個問題他惦記了一路,眼下總算是問出口了。


    月白‘噗嗤’一聲。


    諾亞的魅力還真是不減當年。


    “他回樹人族還有事兒,不跟我們一起。”


    “哦,這樣啊………”


    他有些失望的把腦袋聳拉下去。


    “那……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聽到這一問話,月白心想她也不知道。


    但為了不傷害他一顆少男(疑似)心,斟酌一下,她安慰道———


    “隻要有緣分,就一定會再見麵的。”


    矮人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心情好了,他注意力就開始發散,見原本蕭應淮躺著午睡的地方沒人,忍不住問道:“煞神呢?”


    月白指指窗外:“剛才不是路過一片湖畔嗎?我猜他去洗澡了。”


    矮人瞪大眼睛。


    這麽瀟灑?


    “我們不用停下來等他嗎?”


    月白擺擺手:“放心,他自己會跟上來的。”


    話音剛落,像是證實自己的話一樣。


    在馬車疾行過程中,那門卻突然打開。


    強風灌了進來,隨後被一個身形高大的人給堵住。


    隨著他的進入,車門關上,一切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你回來了啊。”


    看著發尾還在濕噠噠的往下落水的蕭應淮,月白一臉習慣的道。


    蕭應淮朝著月白走過來,在矮人目光的注視下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後者動作熟練的從一旁拿過吸水性極好的布巾開始給蕭應淮擦起了頭發。


    矮人:他倆真的隻是普通的關係嗎?


    “你們龍族難道不會那個技能嗎?”


    月白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蕭應淮垂著眼皮,聲音帶著些困倦的問:“什麽?”


    “用內力烘幹自己的頭發——之類的。”


    每次都這麽擦,多麻煩?


    蕭應淮沉默片刻。


    其實是有的。


    但自從他偷懶,被小狗看到了拉著給他擦頭發之後,就再也不想用了。


    “沒有。”


    他義正詞嚴的否認。


    反正在場沒有第二個龍族。


    今天就是天皇老子來了,蕭應淮也沒有撒謊。


    月白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蕭逼崽子,你當我沒做過龍族是吧】


    係統心想你明知道他騙你還給他擦,嘖。


    你舅寵他吧。


    給他擦幹淨頭發,月白把濕掉的布巾掛起來,隨後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去睡吧。”


    也不知道他洗個澡是不是還順便拯救了世界,每次回來都得睡一覺。


    蕭應淮站起身,朝著旁邊的藤蔓床走去。


    他走過去的那一瞬間,原本盯著窗外正在發呆的阿鐵突然轉過頭來,淺灰色的眸一瞬不瞬的盯著蕭應淮動了動鼻子。


    有血的味道………


    似有察覺,蕭應淮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讓阿鐵渾身哆嗦了一下,總是沒有任何情緒的眸中有恐懼激蕩。


    但隻是一瞬,那人便收回了那充斥著警告、暴虐、殺戮意味的眼神,重新變回了眉眼隻夾帶著傲氣跟習慣性不耐的蕭應淮。


    阿鐵背後冷汗登時浸透了衣衫。


    坐在他旁邊跟月白一起剝著瓜子吃的矮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麽了,很熱嗎?”


    看著他額頭上掛著的汗珠,矮人問道。


    阿鐵卻搖搖頭,沒說話。


    矮人一臉不明所以。


    ...


    有造型奇特的鬼人藤開路,他們這一路上十分平順,沒有遇到任何類似劫匪的角色。


    臨近傍晚,需要進食的幾人找了處空曠的地方停下了馬車,準備生火。


    月白彎腰撿著樹枝感慨道:【要麽說古代真不錯,到處都是沒有被人工開化過的自然環境】


    隨便找處地方紮營,都宛如上好的風景畫。


    “月白姑娘!我們去打鳥啊!”


    矮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做工精致的彈弓,招呼著月白。


    這附近沒有河,晚飯的話隻能靠天上的飛禽來解決。


    月白眼睛亮了亮。


    “你這彈弓的做工真不錯啊。”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弓架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的,烏沉沉的一個,上麵雕刻著精致的花紋,還有矮人的名字。


    矮人驕傲的挺了挺胸膛:“這是我成年後的第一個作品,是不是很不錯。”


    月白點頭,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獎:“不愧是你。”


    “不過………你會打鳥嗎?”


    她扭頭看向停在一邊的馬車。


    也不知道蕭應淮今日是怎麽了,竟還在睡。


    矮人聞言頓了頓,有些猶豫道:“沒有。”


    這彈弓平時是用來打兔子,給自己改善夥食的。


    月白看著天上那時不時飛過一兩隻的鳥雀,沉默片刻。


    她倒是會,但這具身體的臂力不怎麽樣,即便打到了,估計也掉不下來。


    係統:【鳥飛走前還都得嘲諷一句不痛不癢】


    月白:【………】


    於是兩人默默看向一旁的阿鐵。


    感受到兩人的目光,阿鐵投來疑惑的視線。


    也不知是不是跟月鈺樺見過麵的原因,他最近會給除了蕭應淮以外的人反應了。


    明顯更有人情味兒了些。


    月白問他:“阿鐵,你會打鳥嗎?”


    “就是用彈弓把天上的鳥射下來。”


    阿鐵搖頭。


    矮人有些失望。


    “算了,還是我試試吧………”


    今晚可能要餓肚子了。


    月白卻堅持道:“讓阿鐵試試吧,沒準會有奇跡呢?”


    矮人猶豫了一下,隨後把手裏的彈弓遞給阿鐵,並囑咐道:“要小心使用哦。”


    接過月白遞來的石頭,阿鐵擺弄了一下,在她的指導下,把石頭裹進皮兜裏,隨後邁開腿,朝上———


    ‘砰’的一聲——


    月白跟矮人都還沒看清他的動作。


    下一秒,便有物體落地的聲音響起。


    兩人定睛一看——


    兩隻蹬著腳垂死掙紮的鳥剛撲騰了兩下,便一動不動了死翹翹了。


    矮人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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