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實在太痛了,又叫不來其他人,這個時候也輪不到月白挑剔了。


    “右邊,往前十步。”


    她忍痛說道。


    月白赤裸著身體趴在材質堅硬的地麵上,即便不舒服也不敢動。


    蕭應淮朝著她說的方向走過去,步調自然,若是不看他的臉的話,根本感覺不出來他是閉著眼的,沒有絲毫視力被暫時剝奪的恐懼。


    “停下。”


    見他走到了那放著沐巾的地方,月白才出聲讓他停下。


    在話音剛落同時,蕭應淮便停下了腳步。


    他彎腰伸手去拿,在觸碰到柔軟的布料時,一把把它撈了起來。


    月白還沒等出聲告訴他自己的方向,這人就像睜著第三隻眼似的,準確無誤的朝著她這邊扭過了頭,一步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邊。”


    剛問出口,月白大概就知道了答案。


    看著垂在身側不斷往光滑的地麵上滴落著水滴的頭發,答案昭然若揭。


    蕭應淮走過來,在月白麵前蹲下。


    怕他碰到不該碰的,月白撐著摔得滿是淤青的胳膊費勁的坐起來,伸手去抓他手裏的沐巾。


    “蕭應淮……我自己來。”


    蕭應淮倒也沒跟她搶,順手便鬆了力度。


    廢了一番功夫把自己裹起來後,月白額前都浮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得,這澡算是白洗了】


    “裹上了?”


    耳邊布料摩擦的聲音停了下來,蕭應淮出聲問道。


    月白低聲“嗯”了一句。


    一直都很有耐心等她的蕭應淮這才傾身,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抱了過來。


    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覆在她腰間,被觸碰到的地方變得滾燙起來,月白下意識的動了動身子。


    “別動。”


    蕭應淮似乎在思考用什麽姿勢把她抱起來。


    伸手解開自己的外袍把她又裹了一層,他這才撈著她的腿把人打橫抱起。


    月白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一開始不把你的外袍給我。”


    省的他還特意去拿。


    蕭應淮睜開眼,目不斜視道:“太貴了。”


    月白:“…………”


    這理由不錯,偷了。


    想到剛才那聲慘叫聲可能會有些丟人,出去的時候月白把自己臉埋在了蕭應淮胸口,不好意思抬起來。


    門外守著的鬥魚見蕭應淮抱著人走出來,再聯想到方才那聲慘叫,有些不可思議。


    “陛下,年紀輕輕的,時間這麽短?”


    隨後跟上他的步伐,鬥魚擠眉弄眼的小聲問:“要不要我去幫您找醫師看看………”


    蕭應淮唇邊勾起譏諷的笑。


    柔聲跟他說:“從今天開始,你去刷恭桶,不足一萬不許回來。”


    鬥魚:!?


    “陛下!一國明君怎麽能不聽諫言呢!!?”


    “我真是為您的幸福著想啊!!”


    蕭應淮頭也不回:“兩萬。”


    鬥魚:“…………我錯了。”


    月白破涕為笑,頭埋在蕭應淮胸前,身子卻一顫一顫的。


    【這人上輩子是不是救過蕭應淮的命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簡直要笑死了。


    係統也忍俊不禁起來。


    “好笑嗎?”


    看著抖個沒完的月白,蕭應淮挑眉問道。


    月白立馬閉了嘴。


    才安靜了沒多一會兒,又開始抖了起來。


    蕭應淮:“………”


    煩人。


    把月白送回房間,一路上兩人受到了不少注視,宮人們的下巴簡直都要掉了下來。


    《暴躁龍君的心尖寵妃》?


    “醫師來了。”


    把月白放到床榻上,提前去叫了醫師的宮人匆匆領著人走了進來。


    醫師看著她那已經腫的老高的腳腕,捋了捋胡子:“需要修養幾個月,忌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要沾水,藥膏一日三回。”


    他把重點注意事項全都記下來,蕭應淮在一旁看著,醫師緊張的差點把硯台打翻。


    月白聽後說了聲謝。


    奇跡,本來以為之前扭過的地方再來一次基本就廢了,沒想到竟然還不算很嚴重。


    係統:【再扭一次就真廢了】


    月白:【滾,別咒我】


    那醫師走後沒多久,跟著他回去的宮人便把藥膏帶了回來。


    蕭應淮打開那青瓷小瓶的蓋子聞了聞。


    淡淡的竹香縈繞在鼻間。


    “倒不像是醫師能拿出來的東西………”


    蕭應淮眼神暗了下來,突然意味不明的說了這麽一句。


    月白沒想那麽多,伸手問他要:“我自己塗吧。”


    蕭應淮看她一眼,沒把東西給她。


    月白眼神一眯。


    【別是藥膏都要問我要錢吧,他怎麽這麽———】


    “別動。”


    柔軟的指尖上沾著些許透明的液體到她腳腕上,清涼之意順著脊背往上攀延,讓月白一個哆嗦。


    “你……幹嘛。”


    不可思議的看著坐在床邊,正彎著腰滿臉如臨大敵表情給他上著藥的蕭應淮,她開口道。


    蕭應淮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上藥。”


    月白腳趾蜷縮起來:“我當然知道你是在上藥,你幹嘛親自來,我自己動手就行了。”


    蕭應淮沒理她,微蹙著眉給她抹著藥。


    許多年沒給別人上過藥,他力度控製的也不行,有時把月白捏的嗷嗷叫,有時卻輕柔癢的她不行。


    “胳膊。”


    處理完腳踝,蕭應淮伸手去抓她胳膊。


    月白眼神幽幽:“你果然都看到了。”


    蕭應淮:“………朕沒有。”


    【嗬,心裏有鬼!】


    折騰到最後,月白生無可戀的。


    “早知道會這樣,你讓我去沐浴時,我高低也得多扒幾口飯。”


    “餓?”


    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條桃色的帕子擦拭著手指,月白瞅著眼熟。


    等等,那好像是她的啊………


    係統:【大膽點,把好像去掉!】


    十分鍾後,月白望著滿桌子的菜流下了不爭氣的口水。


    雖然口味明顯變淡了,但還是很香。


    月白吃的賊歡,一點也不像是狠狠摔了一跤把腳腕給扭傷了的人。


    蕭應淮看起來倒是不餓,隻動了幾下筷子就放下了。


    吃飽喝足,月白摸著自己的肚皮,忍不住問:“看在美食的份上,我原諒你好了。”


    蕭應淮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你倒是心胸寬廣。”


    從語氣上來看,這明顯不是在真的誇她。


    月白將計就計,朝他伸出手———


    “那好吧,賠償我肉體損傷跟精神損傷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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