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牙你打算怎麽修,需要找相同材質嗎?”


    月白跟矮人並排蹲在一起,啃著雞。


    矮人點點頭,吞下嘴裏的雞肉,扭頭對她說:“我剛想找你說,結果你一天都不在。”


    “你的牙,我確實可以修補,但———”


    他停頓一秒,先是看了一眼月白的臉色,然後小心翼翼道:“你得跟我回翼族。”


    畢竟工具也好材料也罷,都在他的工坊裏。


    “當然,現在也可以,但效果………肯定會很假。”


    矮人看著月白的臉色補充道。


    “可以。”


    出乎意料的,她點頭點的幹脆。


    “好吧,不去也行我盡量——嗯?什麽,你同意了?”


    他那雙不大的眼睛倏然瞪大。


    月白點點頭,扔掉雞骨頭,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對,你那裏不管是工具也好,材料也罷都是齊全的,我從剛開始就猜到你肯定會提出這個要求。”


    “不過得等一陣了,我在樹人族還有重要的事兒要做。”


    矮人眨眨眼,為她的善解人意。


    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像他這種被俘虜到人生地不熟地方的矮人,那肯定是任人宰割。


    他沒第一時間跟蕭應淮說而是對月白解釋,也是因為覺得這位好說話罷了。


    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好說話。


    “沒關係,你先處理自己的事兒,我權當休假了。”


    他站起身激動的道。


    整天除了睡大覺就是吃有什麽不好的,反正在翼族裏,那群鳥人天天惹麻煩,就沒讓他閑著過。


    月白見他還挺快就適應了,心想著這小子挺豁達的,隨即站起身,去裏麵的沐浴間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裙。


    她還得去看諾亞。


    “雪花大人。”


    諾亞寢殿門外的兩個守衛見到她,立馬恭敬的行禮道。


    月白微微頷首:“嗯。”


    見這兩人都是平時諾亞身邊的熟麵孔,她開口問道:“有人來拜訪嗎?”


    離她最近的護衛搖搖頭,壓低聲音道:“沒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按照您的吩咐嚴格看管起來了,這間房間目前隻有神侍們在裏麵。”


    月白點點頭:“嗯,辛苦了。”


    兩個護衛聞言簡直受寵若驚。


    更加恭敬的把人送進去,兩人關門時忍不住對視一眼。


    看來………這雪花大人,經過這一遭,繼承人的身份就真的板上釘釘了。


    “雪花大人………”


    幾個神侍聽到聲音迎了上來。


    月白看向房間裏那張大床上的人。


    雪白的床帳放了下來,裏麵躺著一個若隱若現的人。


    “祭司大人怎麽樣?”


    沒撩開床帳,月白站在床邊看著裏麵安靜的躺在床上的那人,輕聲問道,像是怕吵到對方睡覺一樣。


    原本匍匐在地上為首的那個醫師直起身來,垂著眼開口道:“已經確定是一種極為陰毒的詛咒了。”


    “祭司大人表麵上是在安靜的沉睡,但精神卻在遭受陰魂反複的折磨,長此以往,哪怕他醒過來,怕也會………”


    他掀起眼皮看了月白一眼,隨後聲音沉悶的接著道:“怕是也會癡傻的如同三歲稚兒一般。”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神侍們甚至開始發抖,眼角流下眼淚了。


    月白倒是沒什麽表情,她在想——


    這就是萍對諾亞的詛咒嗎?


    “思雨這個名字,熟悉嗎?”


    她對著那幾個神侍開口。


    這聽起來有些莫名的問題讓他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但貼身服侍諾亞的大侍率先反應過來。


    “是幾百年前,行刺祭司大人的侍妾。”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來什麽。


    “爆炸的那個萍………就是她的姐姐!”


    他瞬間想清楚這之間或許有什麽聯係,神情變得激動起來。


    月白點點頭。


    “把你知道的,當時發生的所有事還有諾亞跟萍之間的事,全都告訴我。”


    那神侍也明白現在事態緊急,容不得他做隱瞞。


    “萍是最初被那一批被獻上來的侍妾………”


    他說著話,記憶好像跟著回到了幾百年前。


    “那時,祭司大人對於侍妾還是很反感的,在得知拉基四處從民間收集貌美的女子後,第一反應就是想治他的罪,但在他跟那個叫萍的侍女有了接觸後,一切都變了………”


    月白一挑眉。


    那女人還挺牛啊。


    “祭司大人雖不允許她靠近,但也命她侍奉在身邊。”


    “那個時候的萍,極盡寵愛,祭司大人甚至讓她睡在自己隔壁的房間,這樣就可以隨時見到她。”


    說到這裏,他表情有些怪異。


    月白察覺到這一點,開口道:“你沒必要有什麽顧忌,有什麽說什麽,我不會怪罪於你的。”


    那神侍感激的看她一眼,說著自己的猜想:“那個萍姿色平平,甚至可以說的上普通,她之所以能進祭司大人的眼中,是因為………”


    “是因為她像娰漫。”


    月白幫他把欲言又止的後半句補上。


    聽到她這麽直白的稱呼女神的名諱,周圍人嚇了一跳,默默在心裏說了聲罪過。


    “您說的對………”


    神侍默默低下了頭。


    “後來,她之所以被祭司大人厭棄,也有她妹妹思雨的原因。”


    月白手有些癢癢。


    真想邊嗑瓜子邊聽啊,有瓜也行。


    這麽多人,怎麽就沒一個人給她送吃的呢………


    蕭應淮會來嗎,好像自己沒說過會來看諾亞。


    完全沒看出來月白思緒已經開始飄了的神侍繼續說著——


    “在她受寵的五十年後,某一天祭司大人就開始不喚她了,從那之後,原本仗著他寵愛而肆意妄為的萍逐漸失去了地位,而這時,她那長相甜美的妹妹思雨也來到了神殿。”


    “或許是受到姐姐的連累,這女人竟然大膽的想要行刺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問她原因,她卻口口聲聲說不是自己幹的,是被人冤枉的,而萍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她什麽也沒說,也沒有為自己的妹妹求饒,而直接說是自己沒看管好妹妹,連累了祭司大人,所以請求祭司大人將思雨賜死。”


    月白挑挑眉。


    好有意思的話,通常不都是說有什麽事兒衝著我來,我來替妹妹贖罪之類的嗎?


    “最後心情本來就不佳的諾亞,賜死了思雨,而萍也被徹底厭棄?”


    她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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