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支書,梁支書,你快點起來吧,梁家溝那五保大娘在床上摔下來了,看樣子是快不行了。”


    劉毛毛聽到這話,急忙穿著衣服,踢拉著鞋開了門,邊跑邊穿著衣服,一溜小跑著往梁家溝趕去。


    他走到村口急忙喊了三四個人,吩咐綁上擔架,他撥開人群徑直向五保戶大娘家裏衝去,劉毛毛麻利的蹲在地上,搬起大娘的頭,順手從床上拉下枕頭給墊上,看著大娘奄奄一息,劉毛毛就大聲喊著外邊人要擔架。


    “大娘已經四五天都沒吃藥了。”


    “這受罪了一輩子,到老還是給餓死了。”


    “很可能是餓了,想下床找吃的,結果就頭朝地給砸在地上了。”鄉親們在惋惜的議論著……。


    “這為啥不給村部反映情況?”劉毛毛大聲的喊著:“擔架,快點……,綁好沒有?咋都這樣磨嘰?”


    大夥七手八腳,把大娘抬上擔架,就抓緊時間往村部抬去,梁家溝距離村部雖然不是很遠,隻有一公裏半,卻不通車。


    他們抬著大娘行至半道,因為匆忙擔架又沒綁好,大娘又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劉毛毛二話不說就蹲下身,讓鄉親們抱起大娘自己背上,向停放在村部的車前跑去,他們到了鄉衛生院急忙叫上醫生便一起向縣醫院駛去,車上醫生搖搖頭說:


    “梁支書,大娘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那也得往縣醫院去,搶救過來呢?”


    路上劉毛毛不停的按著喇叭,車速飛快,梁老九臨住院時還再三交代自己,要照顧好大娘,可是自己忙於整理可行性報告,一時大意竟忘記這事,劉毛毛心裏愧疚不已,他隻想抽自己的耳光,無論怎樣也要把大娘搶救過來,在他固執的要求下,醫生們開始匆忙的,緊張而急促的進行搶救,直到他們精疲力盡,無奈的搖搖頭,最終五保戶大娘還是離開了人世,劉毛毛垂頭喪氣的看著五保大娘……。


    梁鄉長知道這個消息後,大發雷霆,直接和主抓民政的韓書記、劉毛毛一起衝進了敬老院。


    “你們到底是在幹啥工作?不想幹給我滾蛋,”梁鄉長怒目圓睜,指著敬老院的院長朱正禮,大聲的吆喝著:“你人手不夠,我給你安排人,還特意從民政上申請資金,我已經給你們要求三次了,把龍灣村梁家溝五保大娘給接過來,你們為啥視而不聽,到底是為啥?”


    敬老院的朱院長,耷拉著腦袋,耷拉著胳膊,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一副死豬不怕熱水湯的樣子,胖乎乎的豎在那裏。


    劉毛毛站在那裏看著朱院長,一臉的無奈。


    “哎……,梁鄉長……,”韓書記把梁鄉長拉一邊,低聲的說道:“這是主抓民政朱副縣長家親戚,說話注意點。”


    “我管他是天王老子,不幹實際工作也絕不會輕饒,”韓書記不說便罷,這一說梁鄉長的嗓門更高了,怒發衝冠的樣子,接著嚷道:“現在就撤銷你朱院長的職務,趕緊給我卷鋪蓋走人,我負責不起你這種玩忽職守的責任。”


    “朱正禮,還不給梁鄉長賠不是?”韓書記給朱院長遞著眼色,佯裝著批評他的樣子,說:“你是咋了?還不承認錯誤?”


    “我想著再晚兩天去拉她,誰會知道她就這樣快的死球了,”朱正禮抬起頭,瞟一眼梁鄉長,又惡狠狠的瞪一眼劉毛毛,接著說:“那又不是我把她害死了,我有啥錯?”


    “你簡直就是個極端不負責任的地痞流氓,”梁鄉長怒不可泄的說:“這種事故可以完全避免,讓你們這些不幹實事的工作人員給辦出來了。”


    “梁鄉長,你還是冷靜些吧,”韓書記在一邊提醒著梁鄉長,梁鄉長一把推開韓書記,銳利的眼光盯著韓書記說:“你怕事就走開,有啥事我扛著,像這種事情是完全可以杜絕,完全可以杜絕;你回去寫一份檢查,好好反省吧,等縣裏的處理結果吧。”


    梁鄉長甩袖離開了,劉毛毛急忙跟上去,但是令劉毛毛不解的是,朱正禮為啥給自己瞪眼,而且還凶巴巴的暗藏殺機?劉毛毛搖著頭,怎樣也想不出個理由,他和梁鄉長打了招呼就回龍灣村了。


    五保戶大娘安葬以後,劉毛毛非常內疚的來到梁鄉長辦公室。


    “對不起,梁鄉長,我給你添麻煩了,也是我的粗心大意,沒照顧好五保戶梁大娘,結果……。”


    “不能怪罪你,這不關你的事,”梁鄉長抽出一支煙,拿起打火機,還沒點燃,說:“這是他們敬老院的責任,事情已經處理了,不要再提了,哎對了,梁大娘的安葬費用是多少錢,你給我算一下,這是他們民政上的事,這錢不能讓你出,說下一步咋辦?”


    劉毛毛心想,其中也有自己的責任,隻是梁鄉長在嗬護著自己。


    梁鄉長點著煙,抽了一口,和藹的看著劉毛毛。


    “梁鄉長,下一步我正在整理搜集著數據,給您拿出一份關於龍灣村紅薯深加工的可行性報告,”劉毛毛抬起屁股,和凳子一起挪到梁鄉長的辦公桌跟前,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煙抽了一支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說:“今天是十號,可能到月底可以給您拿出來。”


    “可行性報告?要做市場調查,測繪,預算,需要專業的團隊啊?”梁鄉長吃驚的看著劉毛毛問:“就這些也需要兩個月時間,你到月底給我交可行性報告?你是在開玩笑吧?嗬嗬嗬……。”


    “不開玩笑,到月底就可以拿出來。”劉毛毛漫不經心的說著:“另外,我想把梁家溝至村部的路給鋪一下……。”


    “不,你先別慌,這次縣裏開會也就說了,你們龍灣村的道路,要統一修建,包括到各個村民組,”梁鄉長笑著說:“這鋪道路的錢是上邊撥付,不用你勞心啦,另外,你的可行性報告需要測繪,我可以申請領導,給你村安排專業人員去協助。”


    “不用了,還是盡量減少開支吧。”


    “我提醒你一下,以後盡量不要自己再拿錢了,聽說龍灣村小學的桌椅,你又把錢付了?”梁鄉長一臉的不願意,說:“總不能讓你出力還出錢吧?本身教育上就有這筆資金,你隻要申請就可以了。”


    “我聽劉校長說,他因為這事跑了好多趟,沒撥下來?”


    “我問問,看這是誰在濫用職權。”


    “不要因為這又去找氣生。”


    “這可是原則性問題,必須要追查,涉及誰,誰承擔責任。”


    “看,我又不經意的惹您生氣啦。”


    “哼,生氣的事多了,幹啥事估計不到就不行。”


    劉毛毛給梁鄉長大致的匯報了情況後,就趕到村部開會,把種植紅薯大方的土地麵積給整合在一起,與會的有那幾個老村委會委員,牛甜草、亮亮、和駐村幹部韓書記,他們分別走進自己承包的村民小組,並詳細的統計了在紅薯大方內的所擁有的土地,和在紅薯大方內根本就沒有土地,和土地極少的鄉親們,他們合情合理的協調給他們平均分配調換。


    “你說這是球,我不給他換地,我那是啥地,就指望那塊地打麥子,”“老牛頭”伸著胳膊,氣急敗壞的樣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九,還是二十八,在群眾中間瘋狂的大聲吵著:“我剛上了十架子車羊糞,給我調換的是啥地,呱呱雞不臥的石籠地,這不是欺負我老實。”


    “大伯,我給你說……,”牛甜草上去將要拉著“老牛頭”的胳膊,“老牛頭”一甩,差點把牛甜草給絆翻在地,也不同牛甜草的話,隻管張牙舞爪的打鬧起來,喊著向村子裏走去:“你們想咋換,咋換,反正別想動我的土地,誰要是敢動一下我的地,我給他活拚了。”


    “大伯……,你等等,我有話給你說,”牛甜草不肯丟棄的追了下去,不停的喊著:“大伯,你站住,你就沒有把事情搞明白,你就崩天縮地的吵開了?”


    “我不是你大伯,你也不是我的侄女,”“老牛頭”仍然倔強的向村子裏回。


    “嗨……,”牛甜草追的上氣不接下氣,實在跑不動了,就索性蹲下身子,大口喘著氣,說:“真是,真是頑固不化,一輩子就沒有冷靜過一次,一燃就著的麥秸火脾氣,真是氣死、氣死我了。”


    “我看了,也指望不上你,隻打你當上村幹部就沒有沾過你的一點光,盡是羊肉包子,往外翻。”


    “你就不會支持我的工作?”


    “支持你的工作,讓我餓肚子?虧你也能說出口,從小白疼你,疼出個白眼狼,啊,呸……,不提起你我不生氣。”


    “大伯,你給我站住……,”牛甜草還在一個勁的追,喊著:“你等我把話說完,再走不遲。”


    “我不再上你的當了,我年紀大,沒你精能。”


    “不是的,大伯,你等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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