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挑了挑眉,有些難以置信。寧王生性不羈,很少願意參與這樣的比試。


    “曲世子與寧王爺打了賭,誰輸了,就請喝一頓酒。”


    “哦!”


    林若會意地一笑,那就難怪寧王會答應了。不論輸贏,這一頓酒,怕是要去胡姑娘那裏喝了!隻怕胡姑娘又要嫌棄他們來“叨擾”了!


    熙姀揮舞著小拳頭,給八皇子鼓勁:“八哥,你和七哥要加油哦!別丟我的臉!”


    八皇子儒雅地一笑:“我就是個湊數的,你可別對我抱太大希望。若是四哥在,肯定獨占鼇頭。至於我這點微末伎倆,到時候,還請四嫂莫笑。”


    林若溫和地笑著:“我連弓都開不開,又怎麽會笑你?再說了,八皇弟不計輸贏的豁達,已經比那些爭強好勝的人強上許多了。”


    “四嫂過譽。”


    八皇子拱手,風度謙謙,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校場傳來一聲呼喊,比試即將開始。八皇子恭謹地施禮告別,向著校場正中走去。


    林若看著他的模樣,心中微微讚歎:這位八皇子,風度翩翩,為人謙和,不急不躁,這樣的性子在皇家,倒是難得。


    “開始了開始了!”


    身邊的小姐們絞著帕子,小聲卻興奮地喊著。這一溜翩翩俊少年,提弓而待,玉樹臨風,倒真是養眼。


    當然,那位吊兒郎當、坐沒坐相地晃悠著腿,我行我素地啃著蘋果的蘇世子,更是引人注意。


    覺察到林若看來的目光,蘇慕禹得意地咬了一口蘋果,似乎是再說:我就不摻和,我就自毀形象,除非那位鳳陽郡主瞎了眼,否則,肯定不會看上我!


    林若好笑地搖了搖頭,把目光重新投回到了校場之上。


    第一個箭靶的紅心之上,已經留了幾支箭,當然,在箭靶之外也有。


    “四嫂四嫂,輪到八哥了!”


    熙姀興奮地拉了拉林若的袖子。


    儒雅溫潤的少年,抬起了手中半人高的漆黑的硬弓,以拇指勾弦,滿弓如月,神情專注。半晌,羽箭離弦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閃亮的弧線。


    “鐸!”


    羽箭正中第四麵箭靶的紅心!


    “好!”


    校場周圍響起了一陣歡呼呐喊,但射出那一箭的俊美男子不驕不躁,轉頭看向熙姀的方向,勾嘴暖暖一笑,頓時,校場周圍的小姐們紛紛以帕捂嘴,心髒砰砰地跳動。


    “八皇子好厲害啊!”


    “是啊是啊!你有沒有看到,他剛衝我笑了!”


    “什麽衝你,分明是衝著我!”


    熙姀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周圍這群犯花癡的小姐,對著八皇子伸出手,比了比大拇指。


    八皇子作為第一個射中第四麵箭靶紅心的人,一時風頭正勁。不過,他倒是不急不躁,一直溫和待人,讓人怎麽都厭惡不起來。


    “八皇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校場中的公子們紛紛出言恭維。


    “哪裏哪裏!各位都還不曾顯露真本領,可我這一上來,就已經盡了全力,不敢與諸位相比。”


    “你小子,少謙虛!”寧王上前,勾住了八皇子的脖子,“你的弓箭,可是四弟親手教的!怎麽可能差?”


    “哦,原來八皇子的弓箭,竟是榮王所授?難怪!”


    又是一陣恭維,但八皇子始終謙和地笑著。


    之後上場的幾位世子和公子,有了壓力,都想超過八皇子,可惜,不是勁力不足,便是用力過猛,羽箭接二連三地落靶。


    直到邢國公之孫魏遷拿弓上場,輕巧地將羽箭射中第六麵箭靶的紅心。


    眾人怔怔地看著那插在紅心上的羽箭,都愣住了。直到邢國公府的小姐為自家兄長自豪,這才回過神來,報以熱烈的驚歎。


    第六麵箭靶,一百一十步的距離。


    百步穿楊乃是神箭手,魏遷這一箭,確實令人歎目。


    與諸多公子相比,魏遷的身量魁梧了些,膚色古銅了些,可樣貌卻不輸於人。如此一箭,更讓未出閣的小姐們覺得他豪邁的男子氣概。


    那廂,魏遷被一眾公子吹捧;這廂,邢國公的小姐身邊多了不少小姐、夫人前來恭維。


    邢國公府的小姐魏穎,和魏遷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嬌養的國公小姐本就有幾分心高氣傲,受到追捧,自然喜悅,高高地揚起脖子,得意地朝著林若和熙姀的方向一眼。


    林若微微挑眉,不明白這位魏小姐為什麽要跟她嘚瑟,但身邊的熙姀卻極是不屑地嗤了一聲:“切,不就是有個莽夫哥哥嘛!有什麽好得意的?要是四哥在,靶子再排上七八個,都能箭箭命中紅心!”


    見熙姀毫不示弱地回瞪了魏穎一眼,林若心下大概有數,小聲問道:“你和邢國公府的魏小姐之間有齟齬?”


    熙姀一愣,嘿嘿一笑:“四嫂,你也太厲害了吧,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我跟魏穎不對盤!”


    林若半開玩笑地說道:“以你的性子,交好的必然很是要好,不交好的便是有過齟齬而交惡的。要不然,你四哥怎麽會這麽不放心你?定是你從小到大都胡鬧頑劣。”


    這話,若是旁人說了,以熙姀嬌蠻任性的脾氣,肯定當場翻臉。但此刻,說話的人是她親近且信任的林若,又是帶著玩笑的口氣,自然不會動怒。經過諸多事,熙姀也意識到自己往昔的太過霸蠻了些,稍稍斂了些性子。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掐尖要強的脾氣,總會時不時地冒個尖兒出來。


    虧得林若常在她身邊提點,慢慢撥正。


    “四嫂,這回你這可就冤枉我了。這魏小姐,是邢妃娘娘的侄女,也是邢國公唯一的嫡孫女,從小被國公府上下寶貝得不得了,也很得邢妃娘娘喜歡。所以啊,她這個國公府的嫡小姐,可比我這個實打實的公主刁蠻任性多了!”


    “你居然也會嫌別人刁蠻任性?”


    “那可不!小時候,我從母後那裏得賞了一串紫琉璃手串,結果被她搶了!”


    林若略略詫異:“她搶了皇後娘娘賞你的東西?”


    熙姀滿不在乎地說道:“是啊,不過後來我又重新搶回來,然後揍了她一頓。”


    “……”


    “不過,我被母後責罰,抄了三天《女誡》。但是她更可氣!”想起往昔之事,熙姀更加憤憤,“她後來找了個由頭,把我的紫琉璃手串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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