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俞白。


    因為一場意外,我失去了五歲以前的全部記憶。


    隻記得一睜眼,我就被一對夫婦帶到了一個才剛剛滿月的小女嬰麵前。


    她的小手輕輕觸碰到我的臉,就在那時,我瞬間喜歡上了她。


    一道聲音在我的腦海裏響起。


    “江俞白,你畢生的使命,就是保護她。”


    她,叫顧妱。


    顧妱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


    她是言靈師一族最後的血脈,也是我唯一愛上的人。


    她天賦不高,比起學習法術,更喜歡四處搗蛋,闖過不少禍。


    直到那天,因為我的疏忽,她被困在忘川河水中,丹田受損,留下了病根。


    我照顧她直到退燒,然後獨自一人來到冥界,將身體浸在河水中,懺悔了一整夜。


    從那之後,我便加倍努力,發誓要將她庇護在我的羽翼之下。


    好在,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我成了地府的判官,天界的神仙都要敬我三分。


    顧妱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些,她照樣沒心沒肺,闖了禍便笑嘻嘻地湊上來抱住我的手臂撒嬌。


    人們都說顧妱被我寵得驕縱、無法無天,但我知道,這不過是她給自己建造的保護殼。


    隻有我看到過因為失去父母而在深夜獨自失聲痛哭的顧妱。


    我寧願她沒心沒肺,也不想看到她再掉一滴眼淚。


    *


    那天,我正準備著求婚儀式,打算給顧妱一個驚喜。


    結果她的驚喜比我更快一步——她被關進天牢了。


    砸壞南天門的罪責是我兜不住的,我隻能向玉帝求情,為她求了人間三年的期限。


    那時我親眼看著她走進入凡鏡,還在心中想著,此去一遭,她的心性一定能夠得到曆練。


    卻不想,她愛上了一個凡人。


    *


    初次見到裴燼,我並未將他放在眼中。


    凡人與神仙終究沒有結果,顧妱隻是貪圖一時新鮮。她不傻,懂得及時止損的道理。


    可我忘了,她從未愛過我,我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再相見時,她牽著他的手出現在我麵前。


    她看向他時,臉上露出了令我感到陌生而恐慌的笑容。


    顧妱從來沒有用那樣神情的眼神注視過我。


    *


    她甚至告訴我。


    “...等時機到了,我會對裴燼表明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幫助他修仙得道,以後一起住進天庭裏...如果不能,那反正我永遠也不會死,就一直陪著他咯......”


    她愛上了裴燼。


    而更諷刺的是,裴燼甚至並不是凡人,而是轉生的太陽神東君,存在於傳說中的神明。


    我知道,一切已經成了定局。


    *


    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眼前的黑暗,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將自己扔進忘川河水的夜晚。


    我的整顆心被懊悔占領,胸腔像是被尖利的刺占滿,稍一動彈,便將我刺得流血不止。


    我心有不甘,仍想抓住一線生機。


    循著僅有的線索,我到達冥界十八層地獄之下,叩響了古籍中酆都大帝的殿門。


    出乎我意料的是,殿門打開了。


    我見到了酆都大帝,也終於明白了這一切。


    和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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