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執事,現在都成了黑臉人,他們互相對視,想笑又不敢笑,那表情,加上黑色的墨汁,引得在場的人大笑。就連那高台上的天尺宗宗主,也是被卓平安這一操作驚呆了。


    其實,五位執事都是明星境,他們是不可能躲不過卓平安的這一筆的,但是為什麽從方才的斷木開始,他們都能躲而不躲呢?


    或許另有玄機罷了。


    “卓平安,龍筆冰書,不通過!”大長老從高台上站了起來,此刻的他臉色頗為陰沉,他的聲音在廣場回蕩。


    “宗主!卓平安3項考核,無一通過。按照宗規,要踢出本宗,流放葬神山脈,任其自生自滅……”隻見那高台上,黑發老者對著宗主行著敬慕禮,聲音似大非大的在廣場上回蕩著。


    “放肆!二長老!你難道是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嗎?卓平安今日,通過與不通過,都是我天尺宗核心弟子!”那天尺宗宗主,大拍桌子而起,對著黑發老者就是大聲吼到。


    “宗主!若是如此做,宗門弟子會視宗門規矩形同虛設,那樣,宗門滅亡就不遠啦!望宗主三思啊!”那被稱為二長老的黑發老者,臨危不懼,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天子犯法……”廣場上,不知誰又叫了一聲,於是,大家又開始異口同聲的喊了起來。


    “王叔!不必為難,是我太過廢柴!請把我逐出宗門吧!”卓平安雖才12歲,但也明白一些道理。現在若是宗主再一意孤行,罔顧宗門規矩,那最後導致的結果,是誰都接受不了的。特別,作為一宗之主,必須要時刻以宗門安危為主。而且,卓平安雖然貪玩,雖然頑皮,但是對於至親之人,他還是很有情有義的。


    “平安!沒事,這宗門本就是你父親創立。就算因為你滅亡,那也是值得的!”天尺宗宗主輕撫卓平安的頭頂,蹲了下來,抱住卓平安。似乎卓平安,因為這一次考核長大了許多,他很是欣慰。


    “大會,結束!散會!若再有人敢論此事,這就是下場!”天尺宗宗主說著,身影一晃,就是來到那二長老麵前,手起劍落,青色光刃劃過,隻見遠處的石柱雕龍,瞬間成了兩截。


    一時間,廣場上再度陷入了安靜。二長老也是額頭汗珠滴下。


    天尺宗宗主環顧了廣場一周,拉著卓平安的手,就是朝著自己的住處走了去。卓平安看著這雄偉的背影,眼裏控製不住的流下了眼淚。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廣場上慢慢騷動了起來。


    “唉!這卓陽新,要是知道代宗主對他兒子這般好,也是可以瞑目了。可惜這卓平安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廣場上,一位長者對著身邊的人說到。


    “可不是嘛!一位宗主,為了他,都不顧宗門規矩了,你看那石柱。這足以見得,卓陽新交了一個好兄弟啊……”


    “哼!這卓平安,上輩子拯救了世界?他前幾天還剛燒毀了我的家雞窩……”


    “對啊,這個挨千刀的,給我家老牛喂辣椒……”


    “那算啥?他給我家黑狗吃了春藥,整天按著村頭的樹蹭,肚皮的毛都蹭完了……”


    ……


    廣場上,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直到黃昏時刻,才散了。


    明月高掛,人們在家裏對今天的考核秉燭夜談。談起那顆璀璨的明星,高纏,總讓大家羨慕不已,都說生子當如此。當然,每談及卓平安時,都會表現出自己難以抑製的怒火。大家說的最多的,莫過於卓平安配不上宗主的愛。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卓平安的身世,是大家羨慕不來,從而產生了人之常情——嫉妒。


    天尺宗,雲霄殿內,燈光通明。天尺宗宗主坐在華貴的椅子上,半躺著,一邊,正是卓平安。


    “平安,你父親可有和你說過什麽重要的話!這對我們找到你父親的凶手,有所幫助。比如說什麽,有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或者武器?”天尺宗宗主開口問到。


    “父親生前,沒有和我說過什麽重要的話。但是他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思沐亭,每日必將去那裏吹一首笛子。”父親的死,對於卓平安來說,是難以撫平的悲哀,聽到有利於找到凶手,卓平安思考了一會,說到。


    “嗯!平安,你父親和我是生死兄弟,他曾經冒死救我很多次。連你師姐王瀟湘,都是他從翼龍族手裏搶回來的。他的死我也很難過,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凶手,替他報仇。天也黑了,我讓人送你回去。若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來找我。”天尺宗宗主似乎對卓平安的回答早就預料到了。


    “王叔,謝謝你!”卓平安滿眼都是感激。


    隨後,宗主便是叫了一位執事,送卓平安離開了雲霄殿。一時間,空蕩蕩的大殿內,寂靜得嚇人。


    “出來吧!”天尺宗宗主看著一處黑暗的地方,說到。


    “宗主!”隻見黑暗處,一黑發老者走出,竟然是二長老。


    “宗主,你找我有什麽事?”那人走出後,對著天尺宗宗主抱拳,問到。


    “嗯。高尊啊!你在天尺宗呆了多少年了?”天尺宗宗主問道。


    “宗主,從當初卓陽新和你創建宗門就在天尺宗了,算起來,也是有二十年了!”二長老沉吟了一會,回答道。


    天尺宗宗主從座位上站起,來到二長老的身邊。圍著他轉了兩圈後,略一猶豫,說道:“你也見到了,宗門不合,成兩派,一派以我為首,一派以卓陽新為首。如今,卓陽新被人刺殺,他們那一派有意推選卓平安為新宗主。一山不能容二虎,為了宗門的穩定,宗門的統一。我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哦?”二長老聽到此處,眉頭一皺,繼續問道:“什麽東西?”


    天尺宗宗主看著二長老的眼睛,毫無感情的說道:“性命!”


    “啊!宗主,我在天尺宗可是對你忠心無二,二十年的陪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宗主為什麽突然要借老朽的性命啊!”二長老一時間慌了,他急忙跪地,說到。


    “我不是說借你的性命,而是……”天尺宗宗主一甩衣袖,二長老就被一青色光團扶起,而後他將嘴巴靠近了二長老。


    “這?宗主……”二長老剛欲說些什麽,宗主就是打斷了他的話。隻見宗主又湊到二長老的耳朵旁,悄悄說了幾句話。


    聽了宗主的話後,高尊沉默了許久許久。


    一柱香後……


    “為了宗門統一,為了宗門大業!這點犧牲不算什麽。隻可惜了他的天賦!”二長老看著宗主,滿臉的虔誠。


    “他的天賦?你不知道我找你兒子高奉孝作為星石測賦的考官用意?十幾年的經營,如今萬事俱備,就隻欠東風了。他的性命,就是這東風!”宗主拍了拍高尊的肩膀,他明白,做出這樣的決定,足可以見二長老對自己的忠心了。


    “是!宗主!”二長老哭喪著臉,說到。他隱約知道,自己孫子的天賦,其實並沒有那般好,而今天考核的成績如此優秀,確實也讓自己吃了一驚。若不是自己兒子動了手腳的話,那自己孫子的天賦著實可怕。到想來也不可能,畢竟自己的孫子,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有那種傲視大陸的天賦,自己怎麽不知道。想到此處,二長老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你知道的,卓新陽的的死是我最大的痛。到現在,我仍然沒有凶手的頭緒。我料想,大長老他們一定會在卓陽新的死因上作文章。剛好卓陽新是被槍類武器刺殺,整個宗門,就你我使用槍類武器。若不是巧合的話,我料想這一定是大長老故意栽贓陷害。所以,我們一定要在大長老他們前麵找到凶手,或者在宗門擁有絕對的說話權。不然,你我在這宗門將會無立足之地。”宗主看著二長老的模樣,知道他心裏不好過,於是說到。


    “那……宗主有什麽安排?”二長老在大殿內來回踱步了一會,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於是問到。


    二長老這一問,宗主剛才皺起的眉頭,似乎舒展了許多,他來到二長老的身邊,靠近他的耳朵,說道:“這樣……”


    聽了宗主的安排後,二長老一抱拳頭,說道:“還望宗主不要食言。”


    看著二長老走出了雲霄殿,宗主回到了座位上。他喝了一口水,看著大殿,一臉微笑,似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


    也是在那暗處,一位黑袍人輕巧的離開了雲霄殿。


    在坤西殿中,大長老閉目而坐,殿內的燈光通明,這個坤西殿明顯沒有雲霄殿那般大,連燈光都少了許多。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聲音,大長老睜眼一看,原來是一位執事,他匆忙的往屋裏走,似乎是有什麽重要事情要和大長老商量。


    “孫謀,發現什麽了?”大長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快速朝著那位執事走去,一邊走,一邊問到。


    “大長老!還真發現了許多東西!可能此案馬上就要浮出水麵了!”那位叫孫謀的執事一包抱拳,臉上掛上了許多的興奮之色。


    “哦?快說說看!”大長老迫不及待的問到。


    “第一,卓家院子是經常有弟子巡邏的,而此人能在弟子巡邏間隙潛入院子,說明此人對本宗巡邏時間比較熟悉,所以刺殺他的人,可能是宗內人,不可能是外人,就算外人偵查了許久,也早就被我們發現了;第二,我看了卓陽新的傷口,是脖子處被長槍所傷,而我們宗門屬劍宗,用槍之人隻有三人,分別是卓陽新,宗主王昌,二長老高尊;第三,卓陽新原來是鑄將強者,就算星府被廢,肉身也可以同明星境界的人糾纏一會,但是看其死的模樣,沒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說明此人可能是熟人,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刺殺他,才能做到一擊斃命;第四,此人可能有化靈境以上實力,也可以一擊必殺。”那叫孫謀的人,對著大長老,就是一陣分析。二人也是在殿中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意思是說!凶手就在宗主和二長老之間?”大長老聽了後,臉色微沉。


    “宗主殺卓陽新,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受神族指使;第二,卓陽新很聰明,他不死,宗主的很多計劃都可能被識破。如今宗門兩派,宗主早就想排除異己了,之前的一些計劃,都被卓陽新識破,才致使我們提前準備。如今他一死,我們很難識破他的計劃,畢竟王昌可是卓陽新當年的軍師,但我相信,他的目的一定是為了統一宗門的。若是二長老所殺,也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受宗主指使,畢竟他們屬於同一陣容;第二,可能為了卓陽新的那把槍,隻有卓陽新死,他才能有機會搜查卓家。”孫謀繼續說到。


    “但是,無論什麽情況,隻要我們有證據,都可以把代宗主搬倒。那時卓平安成為宗主,天平自然會向我們傾斜。可是今日考核,宗主對卓平安的態度,就害怕卓平安成了宗主後,任然很聽王昌的話。”孫謀摸了摸下巴,一臉的凝重。


    “我也正有此擔心。畢竟他隻是個孩子,誰給糖,誰就是爹。”大長老聽了孫謀的分析後,似乎明白了什麽。其實他早就有所懷疑了,但是聽到孫謀的分析後,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同時又有一些擔心。


    “宗門巡邏隊都是二長老安排,所以他可以躲過巡邏。再有熟人來訪,卓陽新自然不會有所防備。再者他是化靈境初期,可以一擊必殺。而且高尊用的武器也是七星槍!最後,就是無論二長老是為槍,還是聽命宗主,他都有足夠的殺人動機!”孫某抿了一口茶,一點敲著桌麵,一邊分析著。


    “最後一點!就是卓陽新被廢星府,已經有十幾年了!卓陽新被廢星府兩年後,才逐漸形成了如今的兩派。若是當時他們趁宗門沒有分裂殺人奪槍,豈不更好?但是他們非要現在才動手。”孫某似乎想到了什麽,滿臉的疑惑。


    “哈哈哈!你來宗門時間還太短!不了解宗主的為人。也不了解宗主和卓陽新的關係。也不明白,卓陽新在天尺宗的威望!現在動手,是明智之舉!”大長老心裏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捋了捋胡須,對著孫謀笑道。


    “嗯?那……”孫謀剛欲深問,就聽見門外又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咚咚”隻見一位執事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見大長老,拱了拱手。


    “深夜來訪,楊執事有什麽事情?”還不待那執事進門,孫謀就是開口問到。


    “大長老!宗主說,明日午時,將在後山陽殊閣召開宗主重選大會!請所有長老執事務必參加。”那楊執事走進們,將一錦繡卷書恭敬的遞給了大長老。


    大長老接過錦繡卷書,看了幾眼,確認是王昌的字和印章後,問道:“為什麽選擇陽殊閣,不在雲霄殿?”


    “回大長老,宗主說,此次預會,那位神秘人也會參加!大會既是重選宗主,也是他對卓陽新死因的追究。”楊執事回到。


    大長老點了點頭,示意楊執事自己已經清楚。


    看著楊執事走遠,大長老也讓孫謀離開了坤西殿,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閉目思索了起來。


    近期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先是卓陽新被刺殺,後是卓平安考核不通過,在這關頭,王昌又要召開大會,連那位神秘老人也邀請來了。這一切對自己,都是很不利。


    當初卓陽新被廢星府,王昌就要重選宗主。還好神秘人出場,讓王昌給卓陽新12年的時間,若是卓平安考核不是優秀以上,則親自坐鎮,重選天尺宗宗主。


    後來卓陽新對王昌頗為信任,讓其擔任天尺宗代理宗主,自己則是每日對酒消愁。


    如今12年過去了,卓平安的考核結果也出來了,確實該重選下任宗主了。


    還好,那位神秘老人是站在卓陽新這邊的。這目前是唯一一個對自己有利的點了。


    想了這麽多,大長老也覺得累了。他輕輕喝了兩口冷茶,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而在盧南殿中,二長老卻是滿臉憂愁,對天長歎了起來。


    稍頃,他回到了族中,在祠堂內,立下了一塊牌位,隻見上麵寫著:“賢孫高纏之牌位。”


    若是高纏看見,定會以為自己爺爺老了,顛東了(老年癡呆症的俗稱)。


    在卓家院子。


    卓千葉擦拭著卓平安身上的傷口,一臉的心疼。卓平安老者眼前比自己小了三歲,卻如此細心的妹妹,心裏暖流流過。


    “這高纏就是個挨千刀的,把哥哥打成這樣!”卓千葉一邊擦著,一邊嘴裏嘟囔著。


    卓平安笑著,心裏卻有了打算:“明天,定要給你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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