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勾瓊的話,在邱元容聽來,隻當做是大言來聽,表情極為不屑:“那咱們就走著瞧!”


    說著,他轉身欲走,卻被段勾瓊叫住了:“等等,不如我們來場死生決戰吧!”


    他們互相希望對方去死,卻因為對方的身份,想而不得。


    *


    翌日後,倪月杉還正在由青鸞梳妝,青鳳在外端著早膳來了:“太子妃要去給夫人敬早茶?”


    “嗯。”倪月杉一樣樣的往發髻上試戴發簪,素雅的簪子插入墨黑的長發之中,映襯的肌膚愈發勝雪,而銅鏡中的人,容貌絕世而又傾城。


    倪月杉站了起來,先去用膳,而景玉宸還在大睡。


    “任由他睡著吧,晚些若是錯過了熱鬧,後悔的隻會是他。”


    之後倪月杉出了門,去給郭婦人敬茶,郭婦人有點惶恐,之前她還是平民啊。


    郭婦人往常一身素衣,可今日卻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妝容精致,雖然難以掩蓋臉上的細紋,但那精神勁,令人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娘,那我先去看看熱鬧了,你若有興致,倒也可以一起!”


    郭婦人疑惑的看著倪月杉:“熱鬧?”


    “是啊,昨天勾瓊公主和圖梵大王子打了賭約。”


    “你們年輕人的熱鬧,我便不去湊了。”


    之後倪月杉前去宮門處,段勾瓊馬技不錯,而邱元容身為大王子,騎射文武自是一樣不差,聽說用馬技來較量,定生死,昨晚沒有猶豫,爽快答應。


    倪月杉在宮門處,看見段勾瓊時,她一身緋紅勁裝,頭發高高的束著,雖然身材嬌小玲瓏,可騎在馬背上時,依舊英姿颯爽,頗為養眼。


    此時她正對著邱元容豎著小手指,十分鄙夷。


    邱元容冷笑一聲,懶得搭理。


    倪月杉來時,段勾瓊的雙眼瞬間一亮,快步上前:“月杉姐,你可看好待會我的表演了!”


    “不是讓你們打馬球?”


    段勾瓊歎息一聲:“打馬球,需要隊友,賽馬兩個人就行!所以......隻好賽馬!”


    圖梵皇城內,二人比賽賽馬,路上人多混雜,段勾瓊即便信心十足,可不能保證邱元容不在其中使詐。


    見倪月杉神色凝重,段勾瓊安慰道:“放心吧,我段勾瓊豈是短命的人?”


    說著,段勾瓊翻身上馬,慢慢驅動著馬兒,慢步走了起來。


    邱元容緊隨其後,上了馬兒,而昨日即將散席時,二人進行賭約,參加宴席的王公貴族也知曉,二人要比賽,所以皆聚集起來,看熱鬧。


    二人騎在馬上,隨時準備著出發,段勾瓊得意的看向邱元容:“我已經準備好了!開始吧!”


    之後一個揚鞭,段勾瓊已經駕馬起跑,邱元容快速跟上,道路上揚起一路塵埃。


    青鳳守在一旁,好奇的詢問:“太子妃,他們二人究竟打什麽樣的賭約?感覺排場很大?”


    “輸的一方,任由另外一方發落!”


    青鳳瞪了瞪眼睛,這麽大的賭約,關於性命,竟然如此草率......


    昨日的宴席,令皇帝已經喝高,自然不知曉,今日賭約一事,早朝也更是罷免。


    道路上,一紅一白,兩抹身影,飛快躥馬而過,驚的百姓們紛紛閃躲開去。


    而在屋頂上,似乎埋伏著人,注視著下方,飛快行過的二人,而他們的背上還背著箭筒。


    倪月杉站在宮門口的位置,青鳳讓倪月杉坐下,倪月杉還未落座,就見倪高飛匆匆而來,看上去很是焦急。


    “月杉,你怎麽不多加勸阻公主,她若是在圖梵出了事......到時候影響三國命運啊!”


    倪月杉無奈道:“我也是今早才得知的,原以為會是賽馬球......”


    她的目光飄遠,此時的段勾瓊和邱元容好似疾風一般,身邊景物飛快倒退,段勾瓊對著邱元容誇張的大笑著:“大王子,今日你我就得死一個人了,你可要好好珍惜現在的空氣了,因為很快,你就吸不到了!”


    她一個揚鞭,在路邊攤位上的蒸饅頭的籠子被打翻在地,砸落在邱元容的身前,邱元容拉著馬兒偏了偏位置,馬兒一聲嘶鳴,揚起前蹄,邱元容也險些墜馬,他氣惱的看著那一抹已經模糊的紅色身影,咬著牙,繼續駕馬前行。


    隻是跑了許久,也未曾見到,段勾瓊的身影,他甚至距離拉的遠了,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往前衝去。


    到了城門位置,他遠遠看見了段勾瓊,段勾瓊接過士兵手中拿著的旗幟,對他嘲諷一笑,然後繼續駕馬離去。


    邱元容卻是不急不躁,未曾有半點慌張。


    等段勾瓊原路返回,道路兩邊的屋頂上,弓箭手再次探出了頭,瞧著邱元容遠遠落後,不疾不徐的射出手中長箭。


    箭矢劃破了馬兒的肌膚,插在路上,段勾瓊的馬兒便受了驚,瘋狂奔跑了起來,而路上的行人來不及閃躲,車架上麻袋裝著的巴豆滾落在地,灑了開去。


    段勾瓊的馬兒發現了巴豆,竟是垂首吃了起來,段勾瓊瞪了瞪眼睛,著急催促:“別吃了!快走!”


    但馬兒卻根本不聽,那老漢也在地上爬了起來,攔住了段勾瓊的去路,“快,賠錢!”


    後方的邱元容此時已經快馬趕來,瞧著在半路被堵住的段勾瓊,勒馬停下:“勾瓊公主,這是不想取我性命,特此在這裏等我?”


    段勾瓊看著邱元容,那眼神幾乎殺人:“剛剛空中飛來長箭,是你令人放的吧?”


    邱元容嘲諷一笑:“證據呢?沒證據,就別胡說!”


    然後揚鞭抽在馬兒身上,再次奔跑了起來。


    段勾瓊掃了一眼箭羽飛過的地方,那地麵早已經空空如也,哪裏有箭?早就被收走了吧?而抬首去看屋頂,人也撤的幹幹淨淨!


    邱元容跑出了一段距離,看著前方的道路,遠遠拉住了馬兒,張口怒道:“誰幹的!”


    道路上被人潑了油,一眼看去,占地極寬,馬兒如何飛踏而去?


    有人快速跑來邱元容的身前開口:“大王子,你和勾瓊公主不過是約定,宮門出發,到城門拿旗幟,可沒說,一定要按原路返回,趁著勾瓊公主沒發現,你快快,抄近道到宮門!”


    邱元容皺著眉,最終是,抽著馬鞭,調轉了方向,抄近路而去。


    而此時,時間也已經時辰不早,圖梵大王,起身洗漱,聽宮人的稟報後,含在口中的漱口水,因為太過驚訝,直接吞了下去,然後便是一陣好生咳嗽。


    “你說什麽!他們膽敢賽馬定生死?”


    之後,圖梵大王快速朝外走去,宮人趕忙跟上:“皇上,現在他們應當已經開始比賽了,你趕去了也來不及!”


    圖梵大王幾乎是和景玉宸同時到的宮門口,大王快速下了龍攆,張口便怒斥:“胡鬧,全部胡鬧!哪裏有這麽胡鬧的!勾瓊公主是什麽身份?怎麽可以在圖梵與人賭生死!”


    大王顯然很是氣惱,倪月杉和景玉宸早座位上站了起來,景玉宸主動開口:“大王,還請莫急,剛剛聽月杉說,他們二人隻是簡單約定,輸的一方任憑對方發落,可未曾說過會是處死對方。”


    景玉宸一身月牙白長袍,墨發束著,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那一張俊顏,神色淡漠冷傲,說話的聲音也是冰冰涼涼,沒有絲毫擔憂。


    景玉宸和倪月杉越是這般氣定神閑,大王便越是覺得有詐。


    他令宮人趕緊去打探,最新情況,著急不安的,根本沒有心情和倪月杉二人多說。


    而在城中道路上,段勾瓊好似慢步一般,坐在馬背上,任由馬兒慢悠悠的走著,而道路兩邊的閣樓靠窗位置,每個一段距離,便可看見,不少俊男美女觀看,段勾瓊對上方揮著手臂:“嗨,你不是昨天宴席上,那個特別喜歡吃豬蹄的姑娘嗎?”


    一個微胖的女子坐在閣樓窗戶,此時手中拿著豬蹄慢慢啃著,完全沒有淑女形象,原本跟豬蹄共處,早已經到了忘我的境界,被段勾瓊這一聲招呼打的,趕緊收了豬蹄,咣當一聲將窗戶關上。


    段勾瓊勾唇笑了笑,然後又對其他人揮手:“嘿,我記得你,在昨天宴席上,滴酒不沾,還偷偷將酒倒掉,蒙混過關!”


    被她打趣的男子,蹙著眉,沒吭聲,段勾瓊也不生氣,隻平靜的騎在高頭大馬上,慢慢前行。


    有人好奇的問:“勾瓊公主,你怎麽不快點,先到的人,不該算贏嗎?”


    哪裏有這般慢悠悠蕩著的?


    段勾瓊無奈道:“馬兒吃的太撐了,跑不動!”


    之後,在宮門位置,有宮人匆忙行來,開口稟報:“大王,宮人前去查探,發現了勾瓊公主正在往回程的路上來,而大王子......”


    他還在稟報,不遠處的位置出現了一抹身影,大王等人一同抬眸看去,二人顯然已經分出勝負,因為已經回來了一人。


    宮人下麵的話,也不用說下去了,轉身退到一邊。


    而倪高飛等人,也跟著統統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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