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身影落在了離她極為安全的距離,龔辰佑看著她的眼眸中有細碎的光芒微微閃動,他略微歎道:“是我的武功退步了,還是你的武功太過高深!”


    他不過剛剛到來,就被人這樣簡單的發現,對他來說這是第一次,他雖然沒有自傲到睥睨天下的程度,卻也是知道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就是輕功卓絕的淡竹,也無法做到如此的程度。


    江湖上的傳言,果真不假麽。


    想到這裏,他看她的眼神複雜了起來,這樣一個渾身是迷的女子,確實讓人忍不住想去了解更多,何況她還是如此美貌的女子,眼中的冷冽和沉澱的痛,還有第一次見麵時她眼中陡然出現的晶瑩,都讓他疑惑不已。


    怪不得龔雪薇要他去見這個女子的時候,再三囑咐不要告知淡竹,如果淡竹得知他因為對她的好奇,而再次出現在這個女子的麵前,想必傷心的吧!


    明知道不該有這麽重的好奇心,他卻依舊控製不住對她的好奇。


    她到底是怎麽樣的女子,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那麽明顯的怔然,是不該出現在高手對峙中的出現的,可她看他的目光裏,卻浮現出瑩然的光,有些沉痛和哀傷。


    那樣的眼神,他在最初隻是覺得詫異,可回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卻反複在他的夢中出現,擾得他心神不寧,就連淡竹,都好像看出了他的異常,不斷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事。


    再次見到他,她心裏的震顫卻沒有減少半分,隻不過已經不像那次突然的見麵,讓她連情緒都無法控製得住,其實,發現他的到來並不是偶然,或者她的感知力厲害。


    而是手中的彎刀,在那一瞬間居然震了一下,一種奇異的感覺傳遍她的全身,那種好似碰到勁敵人的激蕩感,是她已經在那次見麵非常熟悉的了,如若不是那次手中的刀像有意識般,她根本做不到能擋住他突然的攻擊。


    那樣狀態的她,怎麽可能擋得了他呢?


    “不過是僥幸而已!”她淡漠的說著,目光在自己手中的彎刀上打了個轉,又移向他腰間佩戴的彎刀。


    似乎注意到她的視線,他隨手拿起別在腰間上的刀:“差點忘記了,我和姑娘身上戴的刀本該是一對的!”隨即看向夢如眼眸有抹流光飛逝而過,快得猶如流星一樣:“這麽說來,我和姑娘還很有緣的呢?”


    “有緣麽!”被麵紗遮住的臉龐看不清表情,唯有一雙比冰霜還冷的眸子,她的眸子裏閃著難以琢磨的光,她溫柔的撫摸著手中的彎刀:“也許有緣的不是我們,而是它們!”


    “既然你說他們有緣,那為何不成全了它們,讓它們分離兩處,豈不是很殘忍!”說完後,龔辰佑望著她手裏的刀:“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成全它們呢?”


    似乎是在冷笑,夢如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成全了它們,你怎麽知道它們不是被人強迫湊在一起的!”她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要我成全,為何你不成全呢?”


    龔辰佑表情深深難測:“我以為女人是最容易心軟的!”言語之意也讓人無法猜測。


    “怎麽,你想要它麽!”舉了舉手上的彎刀,她看到自己的手指微微的泛起了蒼涼的白:“很簡單,我也願意給你,不過……”


    “不過什麽?”見她沉吟了很久都沒有說話,他緊緊盯著夢如的眼睛。


    夢如的眼眸中陡然劃過一絲紅芒:“不過,你要從我的屍體上拿走!”


    清清楚楚看到她眼中劃過的紅色光芒,龔辰佑表情有了些許的動容,然後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彎刀上,他隱隱發覺,這柄彎刀在和那柄彎刀碰撞的時候,好像快要不受他的控製了一樣。


    而最讓他心驚的就是她眼中不詳紅光,如果他的感覺沒錯的話,那紅光不是殺氣,而是冰冷的煞氣,那樣濃烈而有冰冷的不詳氣息,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含恨而死的冤魂。


    “你……”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再次細細端詳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心中一時疑惑的問題:“我們從前見過嗎?”


    似冰雪融化般,她的眼裏冰寒緩緩消融成了水意,然而那泛著粼粼波光的晶瑩隻是閃了閃,就在他以為那水珠就要滴落下來的時候,卻像退潮般漸漸消失掉。


    頃刻間,她又恢複了冷漠的樣子,隻是指尖的微顫,卻讓她露出了些許的破綻,這破綻還沒等他發現,就被她的聲音吸引過去:“我們……不過第二次見麵……”


    敏銳的察覺到她聲音有難以發現的哽咽,他猛然用深邃如潭黑眸定定的望進她的眼中,他看到她眼中有飛逝而過的脆弱,和漸漸浮出的堅毅和寒冷。


    “你……”他本想說,他對她有種熟悉的感覺,但話到嘴邊,就驚覺自己好像對她的在意程度有些超過了。


    “怎麽,這次不準備動手麽!”在他那洞穿一切的眼睛麵前,她好似透明而一樣被看穿,不自然的轉移了視線,想起龔雪薇的事,她的心不覺又冷了冷。


    “算了!”莫名的說出這句話,他似乎也非常不理解自己的反常:“下次的時候,你我再見麵就是兵戎相見的仇人!”在他準備飛身離去之前,他望著一身淡紫色衣衫的她,忽然道:“秋之月,用‘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來做你的名字果然極其相配,隻是,我覺得還是夢如好聽!”


    最後一句“我覺得還是夢如好聽”,隨著他的消失而殘留在了空氣中。


    不可抑製的,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心因劇烈的疼痛使她全身不斷的顫抖著,可眼眸卻如同幹涸的古井,再也無一絲水意蔓延,止不住的,她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濺灑在衣襟上的點點血跡,好似綻放的紅梅,淒厲而有決絕讓人觸目驚心。


    “夢如姑娘!”轉角有道冰藍色身影飛奔而來,一把扶住快要暈倒的她。


    觸及到來人冰涼的手,夢如混沌的腦子微微清醒了些許,她望向扶住她的女子,平了平氣息虛弱的問:“琴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被稱為琴然的女子,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直是秀美無倫,太陽反射過來的強光照在她的臉上,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但見她膚色奇白,鼻子較常女為高,眼睛中卻隱隱有海水之藍意。


    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豔而不俗,千嬌百媚,無與倫比。


    琴然的容色不在若雪之下,身上的妖冶和絕俗的氣質奇異的混雜在一起,更加讓著迷。


    “不過剛巧路過這裏罷了,夢如姑娘受傷了麽!”琴然的手奇涼無比,夢如被她攙扶著,隻覺得身體和心都要被凍結了一樣,世上還有人如此寒涼,比冬天的寒冰還要冷,但她麵上的笑卻是暖的,還帶著幾分散漫和慵懶。


    夢如微微搖搖頭,微微平靜了喘息,抹了抹唇角的鮮血,站直了身子:“我沒事!”


    “那我送姑娘回夢人間吧!”沒等夢如反應,琴然撿起地上掉落的麵紗,輕輕的重新戴在她的臉上:“走吧!”


    平時的她是不會讓別人攙扶著自己的,但現在的她因為剛剛劇烈的衝擊,已經身心巨疲,她沒有拒絕琴然的好意,但另一首卻牢牢的握著自己的雙月彎刀,顯然也是在提防著她。


    當她和琴然又來到熙攘的街市,不少人被琴然的美貌和她的狼狽所吸引,甚至還有些過路人還回頭不時的望向她們,琴然依舊慵慵懶懶的笑著,隻是煙波橫了那些圍觀的視線一眼,那些人就像見了鬼一樣,再也不敢再看。


    夢如禁不住望向身邊的琴然,可沒有發現絲毫不一樣的地方。


    夢如帶著這樣駭人的血跡回來的時候,嚇壞了客棧裏的所有人,輕憂向若雪使了一個眼色,若雪會意的點點頭,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客人的好奇的視線。


    將夢如從琴然那裏接過,輕憂毫不掩飾戒備的神色:“多謝琴然姑娘了!”


    好像沒有看到輕憂的不歡迎和戒備一樣,琴然依舊帶著懶散的笑:“我是夢如姑娘從春香樓中帶出來的,做這些事本是理所當然,輕憂姑娘無需這樣客氣!”


    冷淡的點點頭,她扶著夢如轉身離開,留下琴然麵帶笑意的,一直看著兩個人消失的背影。


    “辰佑,你去哪裏了!”一大早就沒有看到他的淡竹,見他從外麵回來,眼神怪異至極:“最近你好像經常出去!”


    “淡竹!”淡竹的眼神太怪異了,他從來沒有見到她這樣的表情,似乎藏著什麽秘密,又好似知道了什麽?


    “都說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小鎮,卻藏著極為有名的三絕,但現在已經變成了四絕了!”淡竹頓了頓:“樓主說夢人間對我們的威脅很大,幾個身份不明的聚在那裏,是我們最大的威脅,特別是與樓主有仇怨的那兩個人……”


    “要殺了她們嗎?”


    再次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她的神情似乎籠上了一層紗,隱隱綽綽讓人捉摸不透:“不……我們要離開這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掌門不逍遙:美人,你是誰?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路瑤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路瑤並收藏掌門不逍遙:美人,你是誰?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