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男人終於發怒了,隨手拿了好像是拂塵的東西向她的腳腕狠狠掃去。


    腳腕猛然一痛,綾薇本來就已經被凍得麻木遲鈍的身體並沒有覺出十分難忍的痛意,隻是根根絲綢纏繞在她的腳腕上,一時掙不開,她的身體當即不受控製的向前栽去。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男人不耐煩的責備一句,卻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肢,然後重重一拉,順勢讓綾薇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綾薇的牙齒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磕了一下,被撞得整個下頜都痛了,腰間卻是有了一絲癢意,是男人的手掌撩起了她濕津津的衣襟,在腰間輕輕撫動,綾薇不耐煩的想要甩開他不安分的手,卻被他捉住了手不能動彈。


    被凍得麻木遲鈍的身體久久沒有回應,他卻耐心極佳,揭開了層層貼在她身上的濕衣,慢慢的揉搓。


    終於感覺到了他掌心的熱意,綾薇卻渾身都僵住了。


    嚴承鐸常年習武,手指粗糲,掌心滿是薄繭,律寒池的手掌細膩柔嫩,可是……


    這一隻手卻是滑膩非常,隻有食指和中指上生有薄繭,綾薇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是一雙讀書人的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薄繭是他常年習字留下的。


    “你、你到底是誰!”


    他輕笑一聲,用拇指的指腹慢慢刮弄著她的脊骨,從她的後頸開始,一路向下,一直來到了她的尾椎處,然後就停留在那裏,反複摩挲。


    “你希望我是誰呢?”


    漫不經心的聲音裏有一絲嘲弄,似乎對於綾薇懷有莫名的怨氣,他突然用指尖掐住了她尾椎處的一點兒肌膚,指甲在上麵慢慢磨了幾下。


    雖然他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齊,綾薇還是有了被刮傷的痛楚,她呻/吟著,企圖推開這個施/虐的男人:“別碰我!”


    男人的手掌一滯,殘忍刻薄的話已經出口了:“嚴承鐸可以隨意糟/蹋你,怎麽我碰你一下就不成了,說到底,嚴承鐸睡你的時候,也不過是迷戀你的身體,把你當做了泄/欲的工具,而我卻不是……”


    綾薇趁他情緒激動,居然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她拍打著他的胸口,冷冷的嘲諷:“至少他從來沒有強迫過我,反倒是你耍弄陰謀詭計,趁人之危,我看你還不如嚴承鐸呢?”


    男人卻沒有預料中的勃然大怒,而是自嘲的笑出聲來,不顧她的踢打反抗將她緊緊地攬在懷中:“我一直都覺得我比嚴承鐸強多了,你且說說我還有哪裏比不過嚴承鐸!”


    綾薇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我都不知道你是誰,怎麽比較!”


    “你傾慕嚴承鐸!”


    綾薇居然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緊張和恐懼,她略一思索,試探著問:“你是希望我愛他呢?還是希望我恨他呢?”


    男人卻沉默了下來,半晌沒有吭聲,隻是那呼吸卻紊亂起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是你救了我的命!”綾薇極力將身體縮成一團,這樣就可以略略避開他的胸膛和緊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了。


    “也算不上吧!”男人垂下頭來,似乎有些慚愧:“本來就是我下的毒,把你救回來也是應該的!”


    這個……


    綾薇在內心深處默默消化了他反常的邏輯,既然還得花心思救活我,你當初為什麽還要下那個毒呢?浪費了你的心力不說,還害我白白受苦,難不成你弄出這麽多出來,就是為了講講嚴承鐸的壞話。


    兩個人在黑暗中沉默著,彼此都能夠聽得到對方的呼吸,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綾薇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口打這難堪的靜寂,可是她張了幾次口,愣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謝謝他的救命之恩,笑話,本來就是他下毒害的自己。


    質問他為什麽下毒,不行,這個人喜怒無常,萬一再激怒了他,豈不是糟糕。


    哀求他放過自己,好像可行性以及成功率都是十分渺茫的……


    “你在想什麽?”男人垂下頭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隱約看到他眸中的亮光。


    “這裏是什麽地方,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如果我告訴你這是什麽地方,說不定你反而會求我讓你一輩子都待在這裏呢?”男人的話說到最後,有了一絲難掩的得意。


    是皇宮嗎?她已經恨不得一把火將那裏燒光了。


    律府,律府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哀哀的想這世上哪裏還存在會讓她願意一輩子呆在那裏的地方呢?


    “掌燈!”


    男人抱緊了她,沉聲吩咐道。


    四周都是火折子的聲音,先是微小的火苗,很快,各處都燃起了明亮的火光,有幾個青衫的小童在房間的各個角落穿梭著,將紗質燈罩罩在了燭台上麵,燈罩上畫有蝴蝶的圖案,滿屋子都是蝴蝶的陰影圖案。


    這是她的房間。


    當她還是沈青瑟時,她就住在這間房子裏,燈罩上的蝴蝶圖案還是她親手畫上去的,房間最裏麵放著她的那張大床,吊著的帳幔是蓮嫵和璃兒為她結成的。


    這裏還有她的梳妝台,那隻梳妝台是一個地方官孝敬沈相爺的,玉石雕成,精美絕倫,那一麵玉鏡四周爬滿了桃花,每天早晨,她就坐在這張梳妝台前梳頭描眉。


    除去那一隻突兀的擺放在房間正中央的石棺之外,她簡直就會懷疑自己回到了當初沈相爺尚在,自己還未有出嫁的時光。


    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希望可以在這裏待一輩子,再也不要離開了!”


    當初她離開這個精心裝飾的房間,走出相府,踏進後宮,就已經為日後相府被鮮血染遍埋下了伏筆。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一次的話,她願意一輩子留在相府,不要碰見那個男人,不要發生以後的那些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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