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半落,周北競很滿意的笑容映入眼簾,「我送千寧去補課,你們先上樓。」


    「好的姐夫!」張月亮不肯錯過每個喊姐夫的機會。


    目送他們的車離開,吳森懷小聲問,「月亮,你幹啥管他喊姐夫?」


    「他是我姐夫,我就喊姐夫唄,他跟我姐快結婚了,再有兩個月吧。」


    張月亮挽著吳森懷胳膊進了單元樓,吳森懷腳步頓了下,眉心緊蹙,「那這不是壞事兒了嗎?我以前跟他把關係鬧的多僵?」


    這種關係處下去,多尷尬。


    「僵什麽?」張月亮反問,「你那點兒小伎倆人家當成小孩子玩笑,不能放在心上。」


    小孩子?他確實比周北競小了好幾歲,但也不至於用小孩子這三個字來形容!


    他麵子上過不去,以前一塊兒打遊戲的時候,他還把周北競的遊戲賬號和微信都給刪了。


    這下次見麵……怎麽能化解把人家刪了的尷尬呢?


    思忖半天,他想到了一個人。


    北恒!


    他和周北競認識,熟啊,改天再拉上一塊兒打打遊戲,先當做不認識周北競的,把聯係方式加回來……


    找到了解決辦法,他心裏痛快多了,興高采烈的跟著張月亮進電梯。


    「月亮,後天我過生日,你能不能抽出兩天時間來陪我?」


    後天?張月亮算了算時間,很為難,「後天周二,教育機構那邊一堆事情等著我處理呢,抽兩天時間不可能,但我可以抽出一頓飯的時間來。」


    「你每次吃頓飯都接電話處理工作,你怎麽這麽忙啊?」吳森懷特別懷念以前。


    他說和張月亮去哪兒就去哪兒,他想給張月亮放假就放假。


    張月亮很無奈,「我能有什麽辦法?這不是工作忙嗎?等我不忙了,我補償你還不行?」


    「行。」吳森懷應聲,但麵色難掩失望。


    ——


    富家的小姑娘上高中了,活潑可愛,跟富太太的性格一樣,說話從不局促。


    但也因此,性子有些頑劣,總愛開小差,路千寧給她上課挺費心思的。


    她來富家好幾次了,第一次見到富太太的兒子富禹成。


    一表人才,身材魁梧,長得濃眉大眼,談不上帥氣但很好看。


    周北競跟他認識,似乎生意上還有一些往來,便在客廳聊上了。


    路千寧上樓給富媛媛補課,講到一半就發現富媛媛走神了。


    「富同學,現在在上課,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妹。」富媛媛脫口而出。


    路千寧:「……」


    「不是,路老師,我這可不是髒話,我聽我媽說相中你妹給我做嫂嫂了,我就好奇她是什麽樣的人,能讓我媽這麽喜歡?」


    富媛媛一臉八卦的問,「她有你漂亮嗎?她有你有氣質嗎?她有你這麽有學問嗎?」


    連著幾個問題,問的路千寧哭笑不得,「她比我年輕漂亮有活力,而且也學業有成,最關鍵是,她還有男朋友。」


    「哦?」富媛媛眼睛一瞪,「那我哥豈不是要挖牆腳,當男三了?」


    也不知她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多「名詞」。


    路千寧腦仁發緊,「他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趕緊學習。」


    聞言,富媛媛失落的「哦」了聲,埋頭繼續學習。


    路千寧曾經跟張月亮提過富太太的兒子,她知道富禹成加了張月亮的微信。


    自報家門,兩句話張月亮就很果斷的告訴富禹成自己有男朋友。


    富禹成很有分寸,自那以後沒再打擾


    過。


    離開富家,路千寧將這事兒跟周北競說了,「所以剛才,富禹成主動跟我打招呼,我還怕他尷尬呢。」


    「富禹成很成熟,做事穩重,在業界口碑很好。」周北競由衷的點評了下富禹成。


    但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吳森懷雖不穩重可做事有幹勁兒不放棄,那股精神也是優點。


    淺聊了兩句,路千寧便沉默下來,想到了等會兒的記者發布會。


    發布會是在一家酒店召開的,酒店門口十分擁擠,有很多沒有接受邀請的小媒體在外麵擠著。


    周北競直接開車帶路千寧在地下停車場進去,兩人一下車就看到了站在電梯口的花禦封。


    花禦封腳邊一圈煙頭,顯然是在這兒等候多時。


    見兩人在車上下來,他滅了煙做出談判的架勢。


    但周北競扣著路千寧的手腕,繞過他想進電梯。


    「周北競,我們談談吧。」花禦封已然沒了之前的好兄弟口吻,甚至帶著幾分威脅和冰冷。


    「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周北競目不斜視,看著近在咫尺的電梯門前,花禦封的胳膊橫在那裏,「滾開。」


    花禦封紋絲不動,「那晚林清越帶著路千寧在民宿酒店過夜,我不管他們是真沒發生什麽還是你不介意,但隻要這件事情由林清越說出來,路千寧的清白就毀了。」


    路千寧和周北競相扣的手指一緊,麵色緊繃看著花禦封,「無恥也得有個度吧?我沒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


    「是你們逼我的。」花禦封不在乎這會兒路千寧怎麽形容他了,「做個交易,你承認那些照片是誤會,我和柳芳菲什麽都沒有,我就讓林清越閉嘴。」


    提出交易,花禦封把橫在電梯口的手收回來,又提醒了一句,「你考慮清楚,一旦路千寧不清不白的事兒被老夫人知道,她會立刻改變主意不答應路千寧嫁入周家。」


    這是他提出交易的底氣。


    說完,他轉身離開,似乎料定周北競會答應。


    路千寧猶豫了,周北競信她,不代表別人信她。


    這件事情捅出去,他就算不放心也會蒙受嘲笑,會讓整個周家都蒙羞。


    她沉了下,想要把被周北競扣著的手縮回來,他卻忽的抓緊。


    側目時,她清晰的看到他頸間的青筋凸起,隱隱壓製不住憤怒。


    「就算你現在幫花禦封澄清,也沒有人相信他是無辜的,這個鍋他背定了,我們沒必要跟他魚死網破。」


    若是路千寧一人,她不在意清白,也要跟花禦封鬥到底。


    可關乎到周家顏麵,周北競的尊嚴,她選擇退一步。


    「魚是死定了,但網不會破。」周北競摁開電梯,拉著她進去。


    逼仄的空間裏他身上源源不絕的寒意不斷釋放。


    發布會現場人聲鼎沸,無數的拍攝機器對準了台上長桌。


    媒體已經開啟了直播,吐沫星子滿天飛的模式開啟,喋喋不休的介紹今天這場發布會的核心。


    論——花禦封和柳芳菲亂.倫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良心的喪滅。


    發布會入口處,周啟山和蘇麗娟以及盛央央站在那裏,花家夫婦也在。


    令人意外的是,花家夫婦竟然和周啟山夫婦相談甚歡,似乎並不生氣周北競把花禦封搞成這樣。


    又或者,他們以為花禦封有解決辦法。


    遠遠地,盛央央看到路千寧和周北競開了,在周啟山夫婦身邊脫身緩步走過來。


    「北競,千寧,你們來了?」她掃了眼,確定沒人看見才低聲說,「伯父已經跟花家夫婦達成協議,說昨天那些照片是你


    跟花禦封鬥氣弄的,並不真實,並且……代替你向花家道歉。」


    隻澄清,可能沒什麽用處。


    但加上道歉,真實度就增加了一些。


    若真讓周啟山這麽幹了,周家父子的矛盾會被擴大化,到時候花禦封和柳芳菲的事情熱度就沒那麽高了。


    顯然,這隻是花家夫婦想出來的辦法。


    花禦封更狠,想讓周北競出麵澄清就等於周北競親自低頭!


    這事兒已經不再是影響名譽那麽簡單的,上升到兩個家族的鬥爭,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周北競低頭看了看腕表,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北競,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我絕對站在你和千寧這邊,那晚發生的事情我聽說了一些,我沒想到花禦封居然傷害千寧,實在過分。」


    盛央央拉近和周北競的關係,周北競卻沒什麽反應。


    她隻要看向路千寧,「千寧,那晚你沒發生什麽事情吧?」


    「沒事。」路千寧卻對她沒什麽令人親近的好感,「謝謝盛小姐關心。」


    「跟我客氣什麽?」盛央央往周家夫婦那邊看了眼,低聲說,「我得回去了,你們見機行事,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喊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


    路千寧正想問問周北競到底怎麽打算的,花禦封帶著林清越走了進來,宣布發布會正式開始。


    記者們一下子興奮了,激情滿滿的跟直播間加起來上千萬人解說馬上開始,然後就安靜下來背手稿進行發問。


    周啟山夫婦和花家夫婦暫時沒出來,由花禦封獨自麵對記者。


    「各位,每個記者都有發言權,但為了維持現場秩序請按順序來。」林清越掃了眼記者,說完退到花禦封身後。


    立刻有記者站起來,「我先來,我想知道花總和柳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


    花禦封毫不猶豫的說,「她是我舅舅的女兒,這麽蠢的問題你也問的出口?」


    「可我們親眼看到你跟她光著身體躺在一張床上!」立刻有記者反駁。


    花禦封麵色沉了幾分,掃了眼角落站著的周北競,那廝麵色矜貴清冷,沒有分毫動容的跡象。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那是一個誤會,我們清清白白的!」


    這解釋清湯寡水,記者不買賬,雖不敢問什麽但表情個個嗤之以鼻。


    他不得不再度開口,「不信,你們問問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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