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寧呼吸一滯,兩隻手捏著包帶,本能的開口,「這書……」


    「怎麽?」周北競掂了掂手裏的書,勾了勾唇道,「打發時間的。」


    說著他轉身把書放在書櫃最上麵一排,隨便找了個縫隙***去。


    路千寧張了張嘴,但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睜睜看著他把書放好。


    心不在焉的從他對麵坐下來,準備記錄會議。


    這次的視頻會議是跟一群高層開啟的,其中還包括周北競的父母。


    路千寧依稀能從他墨瞳中看到屏幕上跟他有五六分相識的麵容,那是周北競的父親。


    冰冷的屏幕上,父子兩人的眼睛裏都不帶一絲感情,從會議開始兩人張口就是工作。


    兩個小時的時間,她從未在周北競臉上看到一個兒子該有的態度,就是一個合作夥伴的麵孔。


    會議結束,周北競操著流利的英文說了句「再見」。


    那端傳來一道微冷的女聲,「等下,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單獨跟他說。」


    電腦裏傳來細微的聲音,沒幾秒就沒了動靜。


    路千寧冷不丁覺得自己也該走,趕緊.合上記錄會議的本子離開。


    電腦前的男人掃了她一眼,暗眸微沉,迅速收回目光。


    他們談話的時間並不久,甚至路千寧都懷疑他們隻是認真的說了一下再見,然後就掛斷了視頻通話。


    她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就聽見周北競從書房出來了。


    「錄音筆。」燈光照在他身上,隨著漸漸走過來的動作五官愈發清晰。


    從他手裏接過記錄會議專用的錄音筆,她輕聲說了句,「謝謝周總,那……我先回去了?」


    周北競雙手穿插著搭在樓梯扶手上,麵色看起來有些不好,「回去吧。」


    有些意外,路千寧還以為他會留她在這過夜,畢竟白天時他表現的很明顯。


    但她沒說什麽,微微頷首後就轉身下樓,拿上車鑰匙直接回了秀水勝景。


    她還要給華楓準備課件,進門就開始攤開一堆書籍忙碌,直到淩晨才忙完,把課件給華楓發過去。


    毫無睡意,她準備把會議內容整理一下,方便明天一早交給周北競。


    打開記錄的本子,又聽著錄音,從電腦上打出一份詳細的會議總結報告。


    然後她就發現,周北競跟他父母談話時,錄音筆沒關,隻有幾句令人冷的發寒,少的可憐的對話。


    「我聽說花雲然已經回來了,你奶奶給我打過電話,我跟你奶奶的意見一致,不允許你們在一起。」


    「我也讚同她們的意思。」周北競的父親插了一句。


    然後周北競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


    「沒有我們的允許,她是進不來花家大門的,還有你奶奶給你找的那個女人不過是為了賭氣,現在花雲然回來求和麵子也找回來了,趁早辦了離婚,你奶奶年紀大了,我和你父親不能常年在國外,別忘了這兒還有人在等你,央央這邊的學業快結束了,她現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大姑娘了。」


    周北競母親的聲音漸漸柔了幾分,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


    周北競隻丟下了一句「你們想回來就回來,別跟我扯上關係。」


    然後就掛了視頻通話。


    一家三口像談判似的商議周北競的婚事。


    最後落得個不歡而散,所以她回來時周北競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應該是想娶花雲然,遭到了全家的反對,而且聽他父母的意思對他的婚事另有安排?


    不管是周北競選,還是她父母來安排


    ,那個人都輪不到她。


    路千寧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至少人家是相愛不能在一起,覺得難受。


    她一個人在這裏單相思還心疼周北競,簡直是自作多情。


    深吸一口氣,她起身進了浴室,衝了個澡就上床了。


    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都快天亮了,才捏了一片安.眠藥放嘴裏,然後將手機調了七八個鬧鈴,生怕早上上班起不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買的安.眠藥,整整一瓶現在吃了一半下去。


    嚴重的睡眠不足,導致她的氣色很差,又因為起晚了連個淡妝都沒來得及化。


    一早周北競就發消息讓她直接去北周,到了北周她才知道周北競是去周宅接周老夫人了。


    花雲然也來的格外早,從來了就在周北競的辦公室裏沒出來,給周老夫人端茶倒水,各種套近乎。


    她顧不上關注花雲然那邊,因為從一進公司,就發現別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對。


    「千寧姐……」


    「千寧姐。」


    「路特助。」


    五花八門的稱呼跟平時一樣,但說話時眼神飄忽不定,打完招呼轉身就跑,搞得好像她是瘟疫一樣。


    她擰著眉來到工作崗位上,剛落座就聽見敲門聲響起。


    抬眸看去,是趙靜雅。


    不待她應聲,趙靜雅就推門進來,看了看外麵沒人關好門小跑過來。


    「姐,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跟我說?」


    路千寧秀眉輕折,「什麽事兒?」


    「你看,你這就不把我當一家人了,不主動告訴我就算了,我都來問了你還不說呢。」趙靜雅十分不滿的說,「你懷孕多久了?」


    懷孕?路千寧目光錯愕,驚訝的張了張嘴,「誰告訴你我懷孕了?」


    趙靜雅從她對麵坐下,身子往這邊傾斜,「你就別管是誰告訴我的了,你就直接說這孩子你準備怎麽辦?」


    公司上下都知道了,所以路千寧現在說什麽都是浪費口舌,何況趙靜雅就是一根筋的性子。


    她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幹脆就說,「我隻說一遍,我沒懷孕,我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也注意你的言辭,別在外麵胡說八道。」


    那些人肯定要從趙靜雅嘴裏旁敲側擊這事兒,畢竟她們的關係擺在這裏。


    見趙靜雅一臉的不高興,她又添了一句,「如果讓我發現你胡說,別怪我不客氣。」


    她生氣起來,趙靜雅還是很忌憚的,立刻斂起不悅扯出笑容,「知道了,那你注意身體,我走了。」


    聽這話還是不信,路千寧抬手捏了捏眉心,怎麽也無法安靜下來工作。


    出了她辦公室的趙靜雅沒立刻回自己部門,而是彎腰躲過她窗戶跑到花雲然那兒去了。


    恰好花雲然出來給周老夫人倒茶。


    「怎麽樣?她有沒有說準備怎麽處理這個孩子?」花雲然趕忙問。


    她查了半天沒查到路千寧絕症母親的下落,就隻能換個法子搞事情。


    趙靜雅搖頭,「她脾氣多硬,在我麵前都不肯承認呢。」


    有些氣急敗壞,花雲然跺了跺腳,「路千寧可真是塊臭石頭!又臭又硬,我不信她連自己名聲都不要。」


    「她跟周總就是為了錢,就算真懷孕留下孩子的可能性也不大,何況現在滿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她不得趕緊處理掉,省的名聲丟了將來不好「賣」了。」


    從花雲然麵前,趙靜雅專門挑破爛不堪的字眼往路千寧身上砸。


    看到自己損了路千寧以後,花雲然會開心很多,她心裏也舒坦


    。


    「那你幫我盯著點兒,省的她特意繞過我做什麽事情去。」花雲然衝她一笑,「她要是走了,我跟阿競也就要結婚了,到時候又是總裁秘書又是助理的,都得從公司內部提拔。」


    這暗示的很明顯,趙靜雅眼睛放精光,她要是能像路千寧一樣年入幾十萬——


    「花小姐放心,我會幫你好好看著的!」


    可前腳答應完了花雲然,後腳回到工作崗位上的趙靜雅就又冒出來一個想法。


    好歹路千寧肚子裏那也是條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沒了屬實過分。


    現在媒體時不時還捕風捉影的報道周北競出軌花雲然呢,如果再被爆出讓路千寧懷了孕,周北競肯定會著急的吧……


    她有點兒怕,但這個念頭生出來就瘋狂的蔓延,得好好琢磨!


    ——


    路千寧拿著處理完的文件送到秘書辦,看到秘書長的位置上是空的,便拉住了路過的一個職員。


    「秘書長呢?」


    女職員叫柳飄飄,在公司幹了十來年了,到現在還是未婚。


    三年前如果不是路千寧空降北周成為特助,她是最有可能升職的。z.br>


    所以柳飄飄很不喜歡路千寧,但路千寧辦事不出錯,口碑又好。


    她的怨氣憋了三年都沒機會發,今天她可算逮到機會了。


    「路特助,你找秘書長有事兒?」


    「送機密文件。」她言簡意賅的說了句,「等她回來讓她去我辦公室拿。」


    柳飄飄直接拉住她,「秘書長去給客戶送文件了,最早也得下午回來,要不你把這文件交給我吧,我轉交給她。」


    下午要跟著周北競出去,可這份文件最遲下班前就要處理完,路千寧有些腦仁疼。


    「路特助,你這是不相信我?那你把文件封起來不就好了。」柳飄飄轉身從櫃子裏拿了一個密封條,專門封牛皮紙袋的,一次性的,但凡是打開過都會有痕跡。


    路千寧也不跟她客氣,按照公司的製度辦事兒,把東西裝到牛皮紙袋,然後封上。


    「那就辛苦你了,務必要在秘書長回來第一時間交給她。」


    柳飄飄信誓旦旦的答應之後,路千寧才回辦公室。


    下午,到了該出去談合作的時間,她去了趟周北競的辦公室。


    先跟沙發上坐著的周老夫人打了個招呼,「老夫人。」


    「嗯。」周老夫人應了聲,掃了眼從旁邊端茶遞水的花雲然,「雲然,你瞧瞧,他們兩個呆的時間久了,那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差不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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