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昌開始,方廣同馬超一脈,已然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今日兩軍陣前,馬超眼見方廣就在麵前,臉上那道新添的刀疤,都不禁抽搐起來。


    “賢侄,今日之事,就看賢侄之勇了,隻要能在漢中立足,此地,未必就不是吾等東山再起之地!”


    “韓公,汝但看好了,今日便將方賊之頭,獻於張魯!”


    馬超叫喊間,也不多話,拍馬揮舞手中狼槍,直向方廣而來。


    漢中山間,馬蹄響動間,仿佛蒼狼降臨,城頭漢中守軍,滿耳都是馬超槍風帶起的狼嚎之音,聽之讓人駭然。


    “西涼匹夫,欺吾中原無人矣?”


    “無父無兄,倚仗夷狄欺辱漢民,今日,便是汝授首之時!”


    比起馬超陰沉突進,方廣身後,子龍拍馬迎上,則充滿了陽剛之氣。


    秦隴秋日之輝,照耀在子龍銀甲之上,發出絢目之光,常山男兒奔跑間,一人一馬,就好像光芒本身一般。


    子龍長槍揮舞間,龍吟聲音衝天而來,龍狼相爭,槍尖矛頭,白日之下,轉瞬間已然連續碰撞了千下,迸發出火樹一般的光華!


    漢中士卒,哪裏見過如此絢爛一幕,鬼卒人人瞠目結舌,隻覺得關下兩將,都該是道祖麵前護法。


    趙雲,馬超槍法本來就在伯仲之間,兩人今日戰力全開,一時間哪裏分的出勝負?


    馬超身後韓遂,眼見孟起為人輕易攔住,心中焦躁,單手前指,西涼甲馬,一起呼喊出聲,直直向著方廣衝來。


    少年司農,眼見韓遂,馬超同出,已然知道,計謀已然成功,漢中今日即破。


    西涼兵馬來的猛惡,高順隻是輕輕哼了一聲,麾下甲士,手持漢版陌刀,或者說重型斬,馬,刀,下馬列陣向前。


    當日在幽州,驚嚇了遼東騎兵的步卒甲士,今日在漢中,再次震撼全場。


    涼州大馬,在呼嘯的刀鋒下,倒在了豫州鐵甲麵前。


    不得不說,不知不覺中,方廣部曲在戰陣之上,已然對普通漢軍,行成了碾壓之勢。


    沒有高馬鞍,馬蹬,重甲的西涼騎兵,那聞名天下的長槍,刺在陷陣營步卒的身上,也無法貫穿鐵甲。


    巨大的勢能,確實能將高順部曲衝撞在一邊,而再次搖搖晃晃站起的步卒,手中刀鋒,一半在騎兵,一般在戰馬身上。


    韓遂部曲,馬超狼騎殘部,縱然勇冠西涼,今日如此慘烈的廝殺,也是生平僅見。


    眼見越來越多的精銳部曲,被砍碎在了陽平關前,知道這是自己最後本錢的韓遂,已然生出了退卻之意。


    “孟起,速速斬了那趙雲,前來相助,殺不掉方廣,今日隻怕難勝!賢侄,要不還是先退,等張魯步卒吧!”


    “打下去,吾等再無倚仗矣!”


    韓遂遠遠對著馬超叫喊,馬孟起心中焦躁,高聲回應。


    “韓公休慌,待吾殺了趙雲,即來相助!”


    馬超聲音雖響,一時間,卻哪裏能夠成功?子龍聞言滿臉不屑,龍槍呼嘯間,反而劃傷了馬超的臂膀。


    韓遂看的清楚,方廣身後陳倉道口,眼見還有甲馬不斷湧出,他不禁揮舞長劍,示意城頭鬼卒馳援。


    陽平關上,緊隨著韓遂趕來的閻圃,也知道戰局到了關鍵時刻,他正要叮囑漢中眾將出關迎敵,卻忽然聽見身後甲士,惶恐的行禮聲音。


    閻圃回過頭來,眼見麵前一個高大的男子,被黃色衣袍的壯漢簇擁著,正在含笑注視自己,正是主公張魯,心中大驚。


    原來方才心神都在關下,連主公親至,都不知道。


    “主公,此間凶險,何勞主公前來?請主公城頭觀戰,今日定破方廣!”


    “誰要汝破方廣的?司農雄才大略,心懷九州,神機妙算,想來是道祖遣於世間的童子!談何破之?”


    “啊?主公,這?”


    張魯眼見閻圃懵逼,手指關下,冷冷一笑。


    “關上關門,放箭,將那些西涼賊子,盡數射死在此間!”


    “主公,這?”


    閻圃耳聽張魯所言,心中全是疑惑,張魯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方廣書信,塞到了麵前寵臣的手中。


    “此間情勢,那方大同,早已妙算在先了,汝如何說話,楊鬆如何說話,都在這信箋之上!”


    “嗬嗬,保關中隴間丁口,揚漢家道威,可為太常矣,方大同,畢竟是黃巾一脈道友,比起尚書台,荀彧輕飄飄一句可保不死,方大同心中的,才是天道啊!”


    “吾想,或者道在許昌,兗州,非在此間,也是難說!”


    張魯看都不看城下,抬頭望天,眼中全是被支配的敬畏,還有喜悅,他身邊眾人,哪裏見過教主這樣傲嬌的神情,不禁一起湊到了閻圃身邊,觀看書信。


    原來方廣深知,陽平關險惡,破關不在甲兵,而在人心。


    張魯此人如何,天下人,世家公卿,未必了然,他卻是心中明晰。


    畢竟黃巾一脈,也是道家,兩百年後江南的孫恩之亂,也是道家做崇。


    鬼卒不怕死,怎能以死畏之?


    隻有唯心主義的宿命論,道家昌華的光輝前景,對張魯的曆史肯定,才能攏住五鬥米教,保護這漢中幾十萬丁口。


    關中凋零,視之讓人心寒,這漢中百姓,就是關中複蘇的種子。


    單單這一條,便讓方廣,不會縱兵肆掠漢中。


    閻圃眼見自己當日所言,示強再降,楊鬆收了許昌金珠,必然背主都寫的清楚。


    九卿之一的太常,更是總管祭祀,道家廟宇,丞相對這司農,幾乎言聽計從,他捏著信箋的手,也不禁抖動的厲害。


    信尾,那句:“以韓遂,馬超之兵,納太常之位!”的話語,更是透出衝天的殺氣。


    “主公,吾明白了,二十年了,主公終於等來,可以托付的人了!”


    閻圃放下信箋,也不禁替張魯高興,他定了定神,親自帶著漢中甲士,奔到了陽平關關門前,緩緩關閉了關隘。


    馬超還在和趙雲死磕,韓遂正在驚疑為何援軍遲遲不至,就聽到了身後關門關閉的軋軋聲音。


    這個賣了一輩子隊友的西涼軍閥,心中閃過一道不祥的預感,回身抬頭看去,漢中太守張魯,也正冷冷看來。


    “韓遂,馬超,汝兩人為禍一方,縱兵害民,今日正是授首之時!”


    “漢中順應道祖之意,決心投降丞相,司農,就以汝兩人人頭,為獻禮了!”


    “放箭!射死這些賊子!”


    張魯聲音洪亮,道家養氣功夫習練的不錯,教主話語聲中,陽平關上,弓弩手萬箭齊發,發發不離西涼甲馬後心要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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