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七年初夏,韓遂,並馬超,統領隴西諸軍,夷狄甲士,破長安城。


    夏侯淵力戰不敵,領兵從西門殺出,退守潼關,一夜間,大漢九州之司隸州易主,天下震動。


    此時的冀州大地之上,三路奇襲騎兵中,中路張遼統領之軍,卻還不知道關中大變。


    文遠本來就是騎將出生,當年在呂布麾下時候,便從並州,關中,流竄到兗州,豫州,徐州,最善奇襲千裏的戰法。


    被方廣優化後的騎兵後勤,張遼也是曹軍大將中,最能體味其中精妙的一個!


    呂奉先在豫州時候,為了趁食,不得已之下,將麾下部曲分散開來,被曹操各個擊破,也是敗亡重要原因。


    張遼一路而來,在樂成縣,河間縣焚燒袁紹糧站十餘座。論破壞性,還大於西路方廣。


    這一日,正是初夏好時節,曹軍鐵騎一路向前,遠遠看到了滿城的界碑。


    滿城在北,就是北平城,向西則是範陽,正是幽州和冀州交界之地。


    此地地貌,乃是一片沃野,除了燕山山脈,大軍幾無遮掩,一路向北,文遠已然敏銳的覺察到,胡人數量開始多了起來。


    在平陽時候,甚至還有一支鮮卑別部騎兵,為了袁紹糧站,和文遠大戰一場,丟下了人馬屍首千具,這才倉惶北逃。


    “大將軍,總感覺在走,就回到咱們並州老家了!”


    “自從隨將軍行伍這許多年,還是首次打仗如此酣暢的,本來某對那方大同,並不甚心服,現在才知道,此人,真是厲害!”


    張遼副將牛蓋,乃是並州老人,隨著文遠衝陣這許多年,出生入死的並州兄弟。


    當日徐州城下,大將軍像是早就等著那天般歸順,牛蓋還心中驚詫,不甚心服,到了今日,這才算對司農,五體投地了。


    “你呀,麵吃的多,卻無見識,那司農是何等人?”


    “行軍打仗之前,將糧秣,路線都安排的妥帖,吾等隻管廝殺即可!”


    “哪裏像在呂布麾下,他任事不管,隻是空口白牙說話,打贏了沒有賞賜,若是輸了,那便淒惶了!”


    張遼想起從賊歲月,不禁慨然長歎一聲。


    他身邊將軍,除了並州舊人,還有兗州少年親信部曲,混編在一處。


    其中豫州黃巾奇人,綽號瞎子的漢子,此時也已然是軍中校尉了,他在黃巾軍時候,最怕的就是官軍騎兵。


    現在聽到這個官軍騎兵大頭目,對黃巾校尉出生的司農如此愛重,也不禁抓耳撓腮的笑了起來。


    就在張遼準備下令諸軍下馬休息,埋鍋造飯,在殺個回馬槍,犁冀州一遍的時候,忽然前軍哨探騎卒,飛一般的奔了過來,臉上神色,很是惶惑。


    “大將軍,有些不對,前方穀地,當有數萬胡騎,帶著無數牛羊,在向冀州進發!”


    “彼軍浩浩蕩蕩,遠遠看去,甲馬犀利,不像普通東胡別部!”


    “胡人甲馬,還帶著牛羊?瞎子,汝目力異於常人,看看是什麽來路!”


    “諾,還請將軍稍等!”


    張遼一路而來,硬仗未打,燒毀糧站最多,瞎子這個公元三世紀的眼神雷達,也是關鍵。


    文遠軍避實就虛,袁軍哪裏捕捉得到。


    瞎子隨著前軍校尉而去,攀爬到了道路之旁,大樹之上,舉目遠眺,一眼看到大約十數裏外,胡人馬匹,帶動的煙塵滾滾,直直向著此地而來。


    “烏桓大汗蹋頓”


    “從冀州牧牛羊供給令!”


    兩麵巨大的幡旗字樣,為瞎子牢牢記在心上。


    烏桓大汗蹋頓,自然就是鄴城會議時候,沮授口中的北方強援了。


    烏桓一族,押寶袁紹為九州霸主,蹋頓不但帶了精兵一萬五千人到此,更是將族中肥羊,牛馬壯健者,一並攜之南下。


    就是以資鄴城軍用!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正好撞上了張遼這一路曹軍。


    瞎子口中默念,麻溜的爬下大樹,來到了張遼身前。


    此時曹軍都覺察到了不對,將戰馬按動匍匐下來,躲在北方長草之中,瞎子把所見通稟,素來剛毅果敢的文遠,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


    並州一地,匈奴部落甚多。


    張遼深知,胡人部落和部落間,實力差距很是懸殊。


    烏桓大汗本部,同他遭遇的東胡別部,自當不可同日而語。


    細問瞎子,也說胡人多有玄甲,同平日隻穿皮甲,射箭的烏桓騎兵全不相同。


    “大將軍,算了吧,軍令隻是讓吾等一路焚燒糧站,今冀州數郡縣,已然糧秣盡失!”


    “隻要回軍兗州,就是大勝!將軍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何必用險?”


    張遼副將牛蓋,眼見文遠臉色微紅,眸現寒光,頓時猜到了大將軍所想,連忙出言勸說。


    張遼卻堅定的搖了搖頭,咬牙沉聲開口。


    “不然,自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大同之令,乃是斷袁紹糧秣之意!”


    “粟米為糧,牛羊之肉,更是糧秣,這些肉食送到鄴城,可大漲袁紹士氣!”


    “此事若是吾沒有遇見也就算了,但碰個正著,自當較量一番的!”


    “不過夷狄胡酋,又何足掛齒,吾觀彼軍雖眾,卻是陣型散亂,一會聽吾號令,直入胡酋帳中,斬首蹋頓即可!”


    史書記載,十幾年,張遼在白狼山,同曹操說的話,和現在同牛蓋說的一般。


    並州文遠,天性氣質端沉,英武無雙,否則也不會合肥時候,引三百鐵騎,蕩平江東男兒之舉。


    此時戰心滿胸,張文遠長身而起,目視牛蓋。


    麾下副將會意,吩咐校尉,吹響了號角,一千曹軍鐵騎,到了現在,也未見折損,此時全員突兀立馬在長草之中,擋在了烏桓可汗的麵前。


    風吹草地現牛羊,一陣冀州夏日之風吹過,蹋頓單於帶著的牛羊之屬,好像也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一起開口嘶叫,再不敢向前。


    一千勁騎,擋在烏桓人之前,列陣等待廝殺,倒是把蹋頓,嚇的一個激靈。


    “前方兵馬為何人所有,可是袁公,派來等候吾等的啊?”


    “大單於,不對,主公未有安排,這,這倒像是近日來,攪亂的冀州雞犬不寧的曹賊遊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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