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殺了幾萬的江東降卒之後,曹操的大軍又再次啟程了。


    這一次的啟程,行軍速度沒有多快,曹操現在雖然是望著柴桑方向進發,但卻沒有多著急了。


    其實也並非是曹操不想快速解決戰鬥,實在是快速解決不了戰鬥了。


    曹軍在夏口烏林與江東大軍對持良久,兩方大仗小戰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大部分的曹軍士卒現在都是極為的疲累的。


    這是第一,其次,曹軍需要藥材的補充,抑製血吸蟲病的藥材不夠了,曹軍隻能邊打邊搶,順便讓江東這快土地的臣民認識一下曹軍的武力。


    隻有在受了傷之後,這些南人才不敢輕易作亂,若是時常作亂的話,曹操實在是沒有這麽多的精力陪他們玩了。


    所以曹操要的,是一勞永逸。


    所以曹軍大軍走了一天,才走到了江夏郡的西寨,按著這個速度,曹軍還要再行進一天,才能到達柴桑。


    雖然曹軍行軍速度慢,但是曹操與曹衝手上的工作倒是不少。


    沿路地域世家的投誠,管束士卒不要枉殺無辜,收攏藥材......


    一天忙下來,曹衝甚至是連殺了幾萬人的愧疚感都沒來得及升起來。


    悲傷的時候,你隻要不斷的找事來做,那麽,你絕對不會感覺到你的悲傷的。


    當然,事情再多,也有忙完的時候,當夜裏曹衝在營帳之內就寢的時候,便感覺到了心中的愧疚難受。


    這可是好幾萬人的生命啊!


    與對擂打仗不一樣,這些人已經是投降了,但即使是這些投降的人,還是在自己手上化為了一具具屍體。


    曹衝在心中歎了一口氣,猛地搖搖頭,心道自己果然還是不能達到曹操的那種程度。


    視人命如草芥!


    呼~


    曹衝舒了一口氣,轉手就握住甘夫人的豐腴之所在,然後在佳人的驚呼聲中,曹衝開始了徹夜的征伐。


    在這一夜,曹衝將自己所有的懦弱,全都隨著汗水揮灑了出來。


    直到甘夫人昏厥過去,直到自己精疲力竭,曹衝在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曹衝知道,他必須過了這個坎,後世的三觀與這個時代的三觀不一樣,曹衝要在保持住底線的同時適應這個時代的三觀,至於日後將這個世界變成後世的那個世界,讓他們接受後世的三觀,那已經是以後的事情了。


    夜,遼遠~


    ..................


    江夏郡西寨的月色如鉤,而在柴桑的月色,卻是帶著一點血紅的顏色。


    孫權一身錦服,整個人看上去高大無比。


    隻見他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希臘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他的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隻是這王者之氣現在看上去有些晦澀,因為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唯一靈動的心靈窗口,此時也是充斥著絕望的光彩。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今夜的這輪同樣晦澀的月亮,心中的淒楚愈甚了。


    難道在我孫仲謀手上,就要將父兄兩代的基業敗了不成了?


    孫權心中充滿著疑惑。


    今日,周瑜戰死,江東士卒敗亡的消息已經是傳到他手上了,甚至連從烏林敗逃回來的士卒都已經歸營了。


    整個柴桑,有幾十萬的人口,其中有接近六萬軍隊駐守於此。


    六萬對百萬,孫權的心是冰涼的。


    這如何才能打敗曹操,保住自己的基業?


    在高台下麵,是州牧府的行台衙門,在這行台衙門外麵,是一片燈火通明。


    無數世家的首腦,或老或少,拖家帶口的,就跪在行台麵前了。


    孫權即使是沒有收到他們的請願書,也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些什麽。


    要我投降!


    但我孫仲謀怎麽可能投降?


    我孫仲謀豈能甘願做一個囚籠裏麵的金絲雀?


    我孫仲謀可是過江龍,即使是要死,也不能降!


    孫權是這樣想的,但柴桑的江東世家的人卻不是這樣想的,他甚至已經是聞到了柴桑一日比一日多出來的煩躁以及恐懼了。


    世家擔心自己不早一些站位,曹操會怪罪與他們,百姓擔心孫權誓死抵抗,惹惱了曹操,到時候曹操會一氣之下屠城。


    所以到了最後,孫權發現自己身邊居然沒人支持他去與曹操對峙。


    這老大做到這份上,也是太丟臉了一些。


    寒風瑟瑟寒,吹起了孫權的一縷縷長發飄飛,貂裘在身,也抵擋不住由心的寒冷,這時候,孫權感受到了身後有人給自己加了一件外衣。


    孫權轉身,果然是看到了那一個倩影:步夫人。


    孫權一生有七個夫人,但是最寵愛的,還是步夫人,也就是步練師。


    眼前的步練師身上披著銀白色的貂裘,在月色的披拂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聖潔。


    皓齒瓊眉,在眼底時常閃過一絲絲的媚態,但此時這媚態卻全變成了心疼。


    步練師正麵抱住孫權,將自己的身子揉進了孫權的身體裏麵,動情的說道:“夫君,外麵冷,進屋吧!”


    孫權緊緊的抱著麵前柔弱無骨的身體,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步練師與步騭是同族,而在州牧府的行台衙門麵前,也有一道身影是步家的。


    “練師,你也是替那些人來勸我投降的嗎?”


    步練師身子一顫,將頭深深的埋在孫權的胸膛上麵,輕輕的說道:“步騭他倒是來找過我,但妾此時到此,不是為了勸夫君投降的。”


    步練師從孫權的胸膛中起身,後退了兩步,從袖口中拔出了一把刀。


    孫權眼角一跳,但還是沒有行動。


    “你這是要?”


    步練師臉上的笑容很是淒美,她笑著說道:“若是曹軍攻進柴桑,妾身當即自戕,與夫君共度黃泉。”


    孫權心中有些感動,眼中也有了一些淚光。


    他將步練師手上的匕首收了回去,眼睛直直的盯著步練師,說道:“不論我死還是不死,你都要好好的活著,以你的美色,加上步家的勢力,沒人會對你下手的。”


    哪知步練師卻搖搖頭。


    “不能與夫君同生,但可以與夫君共死!”


    孫權搖搖頭,同時眼中的念頭也堅毅了起來。


    即使是不為江山,就是為了懷中的美人,自己都該搏一把了。


    要我認輸,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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