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劉封領五千精兵離去,眼睛卻依然注視著北方,似乎北方有什麽秘密似的。


    而在襄陽南門,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了!


    本來城門開就是城破的標誌,但在襄陽城,此點卻不成立,因為襄陽城的人太多了,南門軍營湧出一**的軍隊,仿佛漢江的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永無止境!


    南城門外的一段護城河,已經是被血染紅了,染紅的鮮血如同魔鬼的手一般,擴散,擴散,擴散至整條護城河,擴散至浩瀚的漢江之中。


    血流成河!


    “殺啊!”


    “殺啊!”


    戰爭麵前,沒有任何的憐憫可講,在這裏,人命不見得比草要值錢多少。


    如果你把刀捅進去,不攪動一下的話,死的,便可能是你!


    城門是戰場的絞肉機,李雄的幾千人馬悍不畏死,但也隻能與襄陽守軍拉鋸,而且這拉鋸拉得越來越無力。


    幾千人馬,畢竟擋不住城內的上萬大軍啊!


    現在,李雄帶來的人馬,都快戰損三成了,須知古代的戰爭從來沒有打到完為止的進攻方式,基本上戰損一成士卒就畏懼了,氣勢下降,而戰損三成,軍隊已經是快要崩潰了!


    像《段太尉逸事狀》裏麵說的易人而食守城,且打到最後一個人的,不是平常的情況,那是段太尉的個人魅力以及當時悍不畏死的氛圍!


    人是一種很容易被影響的動物,在學校學習,在軍營訓練,哪怕他到了傳銷組織,依然可以很快的進入狀態,融入其中!


    這從一方麵說明了人類逆天的學習能力,另一方麵,則說明了人類天性上的缺點。


    盲從的缺點!


    李雄將手中的環首刀從身前的一個襄陽守軍的屍體裏抽了出來,血,已經將他染成血人了。


    他將臉上的血垢一把楷下去,勉強把眼睛睜開!


    他可以肯定,若是有人在這時候喊一聲撤退,這支軍隊絕對會在下一秒崩潰,誰都阻止不了。


    就像是一根繃緊的線,觸之便會斷一般!


    這支軍隊能夠支撐到現在,除了自己的首先士卒以外,更多的是,他們知道他們後麵有人,附近有人!


    主公和劉皇叔的軍隊就在附件啊!


    現在逃,豈不是要被軍法處置,當場就被斬了?


    所以哪怕知曉衝上去也是死路一條,他們也不得不衝!


    但很快,李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即使這張連牙齒都沾染著血汙的臉,笑起來並不怎麽好看,但他依然笑了!


    因為城東,已經有喊叫聲響起了!


    劉皇叔!


    劉皇叔的軍隊到了!


    李雄的身軀裏麵仿佛充斥著一種莫名的力量一般,他衝了上去,用沉重的環首刀蕩開對麵的一擊,接著右腳起步,左腳向前,狠狠地朝對麵的胯下就是一腳。


    那年輕的襄陽守軍還沒有發出慘叫聲,一把刀就到了!


    撕拉!


    鮮血飛揚!


    李雄舔舐著嘴角的鮮血,用沙啞的聲音嘶吼道:“劉皇叔大軍來了,弟兄們,隨我殺啊!”


    殺啊!


    劉皇叔三個字宛若沙漠的久行客,突然喝到水一般,整個人充滿著癲狂的力量!


    這支軍隊沸騰了!


    而在幾千米之外,劉琦看著城東爆發的火光,忍不住的握緊了拳頭。


    城東打起來了!


    劉備出手了嗎?


    劉琦舔舐著自己因為恐懼而發幹的嘴唇,握槍的手微微顫抖著,此刻,我又應該出手嗎?


    “張靖,你說我此時應當出擊嗎?”


    被喚作張靖的,正是之前的那個年輕將領,他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逝,但還是很快的答道:“既然劉皇叔已經出擊,若是主公不出擊,怕是有變數!”


    變數?


    劉琦臉色一變,也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此刻,他已經是和劉備綁在了一艘船上了,唇亡齒寒啊!


    “即使如此,那便出擊罷!”


    張靖臉色一喜,連忙應道:“諾!”


    進攻~


    此刻,劉琦手上的一萬多人,也如同螞蟻一般,也匯入了這戰爭的洪流之中!


    ........................


    此刻,襄陽城內。


    徐庶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似乎是在專心致誌的治學當中,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治學,都火燒眉毛了!


    “天使,這襄陽被圍,天使難道就不著急?”


    說這話的是郝昭,郝昭與徐庶與周不疑都不一樣,他是軍中基層出身,要不是曹衝援手,說不定自己此時還在百夫長的泥潭中掙紮呢!


    現在雖然為裨將軍,但郝昭一刻都不曾滿足,也一刻都不敢鬆懈!


    比如這一場浩浩蕩蕩的招降之旅,郝昭就不容忍它出什麽意外!


    決不允許!


    徐庶眼睛瞥了郝昭,餘光看向郝昭身後周不疑,以及一幹文員從事,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笑出聲來了!


    “將軍為何緊張?”


    郝昭喉嚨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按你徐庶的話來說,是我郝昭怯敵?


    徐庶看了一眼後麵的周不疑,在一幹從事之中,也就周不疑還能保持鎮定!


    “文直可知我為何如此處亂不驚?”


    郝昭把頭轉向周不疑,其他人亦是如此,周不疑起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夫子能處亂不驚,自然是因為夫子自身的修養,這是其一,其二,則是襄陽沒有危險,甚至這一仗過後,還有好處!”


    好處?


    這其中有什麽好處不成?


    周不疑看出郝昭的疑惑,繼續說道:“劉備劉琦來攻,豈不是將襄陽趕到丞相這一邊了?”


    郝昭眉頭一舒,但馬上又皺了起來。


    “你說襄陽無險,又是為何?”


    周不疑一笑,說道:“將軍怕是謹慎了,襄陽十萬之眾,加之夫子已然求救於宛城,如此一來,襄陽還有何種危險可說?”


    郝昭聽完這句話,眉頭依然沒有舒下去。


    話雖如此,但劉備豈是愚人,會做無把握之事!


    “可是......”郝昭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周不疑打斷了。


    “沒什麽可是的,劉備雖然有軍略,但軍略也不可能讓一萬人打贏十萬人吧?”


    謀略有些用處,但謀略是要有一定實力匹對的,在這個方麵看來,劉備實力,遠遠不足啊!


    周不疑臉上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但很快,這笑容就消失了!


    因為襄陽城內突然起了一陣喧嘩之聲,接著,就是一陣衝天的火光!


    城陷了,還是兵變?


    在這一刻,徐庶的臉上也是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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