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保健’這等少兒不宜的事情。


    林起凡始終覺得,自己是拿著朝廷俸祿的蕩寇校尉。就算不為自己的國家做些貢獻,也要為祖國那些欣欣向榮的花花草草,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


    可是現實如此,對於‘雁來樓’這等前世的高級會所,奢華程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不說雁來樓裏麵姿容秀美的佳人,都是一等一的水靈秀美。就是北人那種獨特的豪放爽利,不止一顰一笑間透出的別樣風情,床笫之間更有著令人難以享受的舒適。


    林起凡對於這種舒適,不說極為陌生,可也絕對談不上熟悉。


    畢竟前世今生,自己都是一個對於自己要求極為嚴格的人。能夠聽說雁來樓這等豪華的奢侈會所,已經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能夠見到雁來樓那等豪華的會所,更是不容易的事情。


    這也全賴去年李東師北遊幽州,路過蕪城這等荒僻的城池,落腳於雁來樓。林起凡當初能夠在滿街人人喊打的情況下,匆匆忙忙晃晃亂亂的認清事情的本質。直到自己竟然打斷滿街豪族,參加雁來樓版的‘海天盛筵’,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自己竟然犯下了多麽大的錯誤。


    最後自己更是險些命喪當場,成為真正的過街老鼠,被人活活打死。


    林起凡至今對於昌平街‘雁來樓’的印象,始終停留在李東師來到蕪城的那段時間。滿街的老老少少,當然女子喜歡李東師的也不在少數,畢竟對於李東師這等花魁,琴棋書畫上麵的造詣,必然是極為精湛。


    古琴五譜中的《落花春雨亭》,還有長琴七賦中的《山海映月》,這些琴譜曲調悠然入境,都是李東師的得意之作,足可以和漢朝著名的琴師大家蔡邕相提並論。可若是光是這些琴譜,還不足以令這些深閨少女這般癡迷。


    最重要的還是李東師的書法造詣,那一手涓涓溪水般的‘梅花體’小字,書寫於整潔的宣紙之上。指結字如梅花,有大有小;有開有合;有俯有仰;千姿百態。布局上有疏有密,參差不齊,無行無列,自由自在。


    ‘字’如梅花,書寫宣紙之上,猶如白雪映梅花,看上去極為端莊秀美。


    這種字體雖然難登大雅之堂,但對於深閨女子來說,在平日閑暇的世家聚會,若是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寫上一手端莊秀美,意境深遠的‘梅花體’。自然能夠吸引無數眼球,萬眾矚目,說不定哪個世家子弟,就會由字觀人,釣得一手金龜婿。


    可問題是‘梅花體’雖然好看,但若是想要成功練成,那更是難上加難。不說‘梅花體’的難練程度,就單單是想要一份‘梅花體’的正版字帖,都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但李東師卻不同。


    每逢她遊曆一地,都會適當將自己平日的‘梅花體’字帖,贈送給一些慕名而來的深閨少女。不說‘梅花體’字帖的高昂價格,就單單李東師那一手‘梅花體’中的最強王者,都是世人難以收集到的東西。


    有價無市,李東師卻眼皮都不會抬一下,不要絲毫金銀,全部贈予那些慕名而來,素未相識的‘小朋友’。


    用當時李東師的話來說:“姐不差錢!”


    李東師不差錢,可以用來提升自己名氣。可林起凡卻有些差錢,尤其在被杜月秋拿走三千兩銀子以後,大將軍掌管的軍印糧餉,因為林起凡的問題,也根本就沒發給過斥候營。城主大人於兆霖那裏,也沒有絲毫給斥候營發放餉銀的道理。


    若非打劫黑雲寨的最後存款,也許斥候營早已經揭不開鍋了。


    但問題是林起凡是斥候營的長官,蕪城北疆的蕩寇校尉,也算是掌管著蕪城的軍庫。若是別人家的長官,自然是能撈多少撈多少。可林起凡始終覺得,自己既然當上了這個蕩寇校尉,自然是要坐一個剛正潔身自好的蕩寇校尉,不能因為這些身外之物,影響了自己的滿身正氣。


    但最簡單的原因,就是林起凡認為自己是蕩寇校尉,斥候營也是他自己的斥候營。而斥候營裏的那些銀子,也都是自己的銀子。既然是自己的銀子,那就沒有必要分的那麽細。若是以後有能用上銀子的時候,自然直接取來用了便是,也沒有那麽多的麻煩。


    這也就造成了今日的結果,林起凡身無分文,沒有絲毫銀子放在身上。甚至自己現在無家可歸,就連去城裏‘雁來樓’大保健的機會都沒有了。


    林起凡想到此處,忍不住微微低著頭,望著自己手中包裹中的畫卷,真的有些黯然神傷。


    畢竟自己做為一個男人,一個血氣方剛的真正男人,卻因為銀子餘額不足,就連去‘雁來樓’大保健,好好舒服一把的幾乎都沒有。


    當然,這種舒服千萬不要誤會。


    林起凡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楚楚可憐的飄搖在深寒凜冬的風雪中,不過是想找一個能夠收容自己的溫暖港灣,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這就是林起凡眼中的‘大保健’。


    因為自己前世就始終聽人張口閉口的‘大保健’,林起凡雖然不是很懂,但依然還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林起凡暗自下定決心,自己以後若是有錢,定然要好好享受一下雁來樓‘大保健’的奢華滋味。


    可是如今的自己,囊中羞澀,空無一文。包裹裏麵除了幾張無人賞識的畫卷,實在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時運不濟,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林起凡眉頭微蹙,心裏忽然有些微微惱火,自己這一晚上幾乎什麽都沒做,為了他們‘於家’辦事,自己的老窩熱炕頭,被於承恩和筍子先生兩個2b霸占。自己隻能來到城主府,結果剛剛來到城主府,卻先是和那隻特別二的鎮宅神器‘狻猊’打了半晌,耗費自己體內的靈力,險些枯竭。


    結果又是滿城主府裏的溜達,深更半夜,寒風砭骨。自己體內靈力枯竭,瑟瑟發抖的時候,來到本以為是城主大人居住的樓閣。


    最後帶給自己的又是驚喜。


    滿殿樓閣,除了字畫隻有字畫,字畫中凝聚的浩然氣,雖然令他有些微微欣賞,但也不能把這些當床睡了吧?


    “對了,樓閣裏麵的床鋪不是沒人睡嗎?”


    林起凡忽然抬起頭來,借著樓閣微弱的燭火,將目光望向回廊深處的那間廂房。


    那裏是二樓長桌後麵的空間,回廊深處,彌漫著夜晚黑暗靜謐的氣息。若是所料不錯,那裏是二樓休息的臥室,自己剛剛也是因為想到是臥室,才沒有走進。


    可如今既然是臥室,那自然就是給人休息的地方。


    “哼哼,我來你們於家,不給我吃的喝的也就算了,但至少要給我那排一個住的地方吧。”


    林起凡抬起頭,嘴角有些微微不屑,心裏暗自嘀咕:“來你們於家竟然不給安排住的地方,那我就自己給自己安排住的地方。”


    二樓的大廳顯得有些寂靜,夜晚的寒風透過粉紅色的窗幔,拂過林起凡的眉眼,也同樣拂過滿屋掛在牆壁的壁畫。


    微微拂動,字畫緩緩搖曳,但卻始終不曾掉落。


    林起凡望著岩壁上的那些粉色窗幔,雖然有些好奇城主大人於兆霖的喜好,但眼前自己也不會在乎這些。


    畢竟自己可是整整三日沒有真正休息過,站在自家的屋簷上,神識沉浸在《山海圖錄》的世界中。三日修習那些妖族文字密紋,領悟指尖那點最強大的力量。


    這種消耗是極為恐怖的存在,雖然不是消耗丹田苦海中的靈力海洋,可精神世界中的神識消耗,才是最讓人感到疲憊的事情。


    至今還沒有休息一次,又在城主府遇到那隻‘特別二’的龍子神器‘狻猊’,在驟然爆發的戰鬥中,自己凝聚的草木仙術,體內三種強大力量的交織,也徹底耗盡了體內丹田苦海中的靈力海洋。


    本就已經強弩之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林起凡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個安穩舒適的地方,美美的睡上一覺。安安靜靜,一覺睡到自然醒。


    可是自己家裏的炕頭有著於承恩和筍子先生,去雁來樓‘大保健’的經費也不足,如今自己渾渾噩噩,腳步都有些虛浮,實在忍不住的想要找一張舒適的床睡覺。


    既然二樓有著臥室,臥室中有著床。


    那麽自己真的沒有什麽顧忌,即使第二天城主大人殺了自己,或者拿著刀嫌棄自己弄髒他的床,滿蕪城的追自己也沒有什麽關係。


    隻要能讓他睡一會,就已經知足了。


    林起凡眼簾有些低垂,沉重的睡意襲上心頭,剛剛還沒有這麽困,如今卻已經有些抬不起眼皮。他再也忍不住的低下頭,將手中裝著凝聚浩然氣的畫卷,隨意丟到房間的角落。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他自回廊中緩緩走向那件漆黑的臥室。一股淡淡的清香,忽然縈繞於林起凡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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