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位麵的人看不到歡樂的《暴走大明》,也不知道有人在某y為開頭知名網站裏以普通話配音加上李狗嗨的bgm做了《天啟辯論會》,不過文字版本的辯論內容幾乎每天的《大明人民日報》都有刊登,這就足夠震撼當時的讀者了。


    史可法在城南客棧的病榻之中,也每天都看報紙,他對於《青藤傳》這部連載不是很喜歡,認為太過娛樂化,登在報紙上未免不太合適。


    而他也和當時很多看報讀書人一樣,關注閹黨和東林黨的辯論。史可法很糾結,畢竟同樣是讀過聖賢書的,從感情上來說,他希望代表士林精英組成的東林黨能夠贏。


    但經過菊座的教導,再加上作為皇帝朱由校的秘書處理過各地奏章和第一手的廠衛情報,開闊了視野,也認清了形勢,不再是個能被幾句空洞口號煽動的人,所以從理智上又覺得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在辯論中說的比較有道理。


    東林黨的精英們被辯論分散了大部分精力,連原定要進行的對閹黨一波朝野全方位攻擊也胎死腹中,相對那個計劃,楚大公知的論戰勝利才是讓他們有危機感的。


    不過,東林黨在論戰的失敗,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由於楚大公知魂穿的魏忠賢表現實在是太給力了,打臉打得太疼,產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本來被挑撥得水火不容的南北士林,竟然在這件事上麵高度的一致,同仇敵愾,就是要把讀書人的臉麵賺回來。


    一些熱血的年輕秀才舉人,拿著自己新作的駁斥閹黨言論的文章,高聲在太學書院士子聚集地等地朗讀,雖然有絕大多數是空洞無物狗屁不通的東西,但也有一些是言辭犀利點中要害的。這幫吃飽沒事幹的讀書人沒資格到金鑾殿去噴,不過報紙上有發表聲明,可以投稿進行評論,擇優刊登,為了成名,他們紛紛把寫的稿件送到翰林院去。


    **星說好是兩不相幫,但投稿的絕大部分是批駁魏忠賢的,這也難怪,這時候如果哪個不長眼的士子敢去幫閹黨,估計會被打死,如今雖然閹黨暫時占上風,但形勢明顯對東林黨有利。


    經曆最初的打擊後,東林黨也開始樂觀起來,社會輿論在外麵這邊,這是民心所向啊。——在這些士大夫眼裏隻有他們才是民。


    整個士林因為金鑾殿的論戰而異常團結,他們隻有一個目的,打倒魏忠賢。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最終沒能成功,沒有人可以打敗這個自帶bgm的嘴炮之神。士林的團結沒有嚇到楚大公知,反而讓他越戰越勇,把他的嘴炮天分發揮到極致,創造一人單挑整個士林的奇跡。


    事實證明,東林黨所謂的形勢一片大好隻是他們的錯覺,極品公知又修煉了五毛技能的大神,豈是你們這些渣渣能撼動的。


    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辯論,不該是為了辯論而辯論,輸贏其實並不重要。辯論的目的不是為了說服對方,而是為了教育圍觀群眾。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除了批駁東林黨外,也要適時的傳播一下新思想了,否則就算你贏了又怎樣?”菊座在幾次辯論會後這樣對楚大公知說。


    “這算是大明朝的啟蒙運動嗎?”楚大公知笑道。


    “可以算吧,名字倒是可以改一下,叫做複古運動,恢複儒學的本源。康有為《新學偽經考》《孔子改製考》你可以看一下,以後和東林黨辯論的時候,多引用一些孔孟的名言。我再說一遍,整個士林不是我們的敵人。”菊座說道。


    “托古改製,很有意思啊菊座。儒家的聖人微言大義,好處就是什麽東西都能往裏裝。我再翻一下伏爾泰,孟德斯鳩和盧梭的啟蒙運動時代經典書籍之類,看是不是可以抄一下。”楚大公知點頭道。


    “楚先生,你以前總說體製問題,現在由你解放思想,改革體製,滋味如何?”菊座笑道。


    “這種事情我幹嘛要回答你?”楚大公知白眼一翻。


    於是,由魏忠賢為首的閹黨,開始了那個位麵大明的“複古運動”,史稱“新儒學運動”,士林一部分對閹黨的態度也慢慢有了分歧。


    東西方幾百年來百餘名偉大思想家智慧的結晶,通過一番菊座和楚大公知等專家包裝打磨,披上了新儒學的外衣,對那些讀書人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即便是有楚大公知這樣的嘴炮之神,再加上穿越者菊座,和著名奸臣顧秉謙溫體仁周延儒等古今一流學者專家的理論支持,也直到五年後才有人敢於在報紙上刊登支持閹黨“複古派儒學”的文章。


    而在這場名垂青史的論戰裏,其影響並不止於大明,百年之後,這個位麵法蘭西著名啟蒙思想家伏爾泰,懷著無比崇敬的口吻這麽評論楚大公知:當大明的軍隊用劍開疆拓土,一路向西把日月龍旗插到華沙和德黑蘭的時候,帝國的首都這位身殘誌堅,後學成才的老人以無與倫比的智慧,大無畏的勇氣,點燃了光明驅走蒙昧的火炬。在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裏,他憑借一己之力來迎戰強大到幾乎讓人絕望的敵人。


    查理·路易·孟德斯鳩說:督公是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思想巨人,世界的良心,自由的旗幟,民主的燈塔,法律的仆人,人權的衛士,真理的守護神。他在遊曆法蘭西後所撰寫的《波斯人信劄》、《羅馬盛衰原因論》、《論法的精神》至今仍然有現實意義,對歐洲的知識分子產生深遠的影響。他是所有歐洲人的精神偶像,以至於現在的學者都學會一句漢語:閹黨萬歲!


    讓·雅克·盧梭說:歐羅巴的幾代年輕人,凡是學習儒學的,絕大多數是魏聖的“複古派儒學”信徒,他們從這位鬥士身上汲取力量,去反抗封建**和教會的黑暗統治,解放思想,改造社會。天不生魏聖,寰宇萬世如長夜。


    這是後話,楚大公知在最初五年時間裏,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孤軍奮戰。


    史可法就算讚同楚大公知,也很難有力量去支持他,這不是史可法的專長。


    好在身為士林一份子的史可法,很幸運的不用參與進這場論戰,因為他也算是有官身的人,身負皇命去廣州視察。


    剛得到的消息,佛郎機大舉入侵嶺南,那裏在打仗。兵荒馬亂的,命都不見得能保住,還有空關心撕逼?


    因為原本在京城裏的租房到期,而凱申物流的土豪們有錢沒處花,在把史可法送來的時候隨隨便便的就給他交了兩個月房錢,於是他索性就叫風清揚和木高峰把租房裏的個人物品都帶來。又和客棧老板商量一下,讓風清揚和木高峰租下旁邊一間房。


    他要帶的東西大部分是書籍,除了四書五經等必備,還有他在宮裏上課時候菊座發給他的課本,比如《唯物主義辯證法》(菊座注解版),《矛盾論》,《世界地理》,《生物》,《土地所有製與曆朝興亡》,有菊座這張嘴,再枯燥的東西也能講得妙趣橫生跟史可法一起上課的朱由檢朱由校和老朱家的幾個十幾歲小蘿莉都能聽懂。


    這些學生大有“朝聞道,夕死足矣”的感慨,在菊座的指導下重塑了三觀。


    對於史可法這個學生,菊座很用心,在教完文科的課程後,專門考察了一下他的學習情況。不過其結果不是很讓菊座滿意,史可法雖然也學得不錯,但和楚大公知這個身經百戰的神人相比,未免圖樣圖森破了。


    在菊座的考察下,這個位麵的年輕人裏,沒有一個能擔起解放思想領袖重任的,隻能穿越者楚大公知自己上了。


    史可法成不了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的“思想巨人”,但菊座多年來的直覺告訴他,史可法肯定有其他方麵的才能。


    果然,除了這些課程外,還有理科的部分,而數理化這些才是史可法最感興趣的。


    很意外的是,史可法對理科產生極大的熱情,在學習的過程中表現出的天賦叫菊座都有些吃驚。原來史可法對《孫子算經》、《夏侯陽算經》、《張丘建算經》等古代數學有涉獵,這在當時士子裏很少見。為此菊座還專門從21世紀位麵的蘇州找來幾個退休的初中和高中的數學物理化學老師來給他上課,進展神速,舉一反三,均讚不絕口。


    “天生的理科生啊,難怪我覺得哪裏不對。”菊座自言自語道。


    明代科舉隻設進士一科,朱元璋原本恢複算學科舉,後來又被那個最聰明的昏君嘉靖給廢了,那時候就連詩歌有時都會被當成是不務正業,唯取八股。史可法有一些數學知識,卻很少跟人說,畢竟在那個時代你會高等數學沒人會對你兩眼冒小星星,反而會笑話你。在宮裏係統的學習數學知識後,史可法真正感受到理科的魅力,不能自拔。


    史可法是很聰明的人,他的天賦在當時的曆史社會背景下無法發揮,在穿越者的眼裏就有種似曾相識,又和周圍環境好像格格不入的感覺也就不奇怪了。


    自從失戀以後,史可法學習數學更加努力,正好靜下心來看教材學習高等數學,做菊座提供的習題。


    木高峰事忙,好幾天不在客棧,隻在去北方之前來過一次,正好看到史可法做習題草稿紙用完,在牆上用鉛筆徒手解高階微分方程,一連串讓木高峰頭大的阿拉伯數字、拉丁文和數學符號,從墊著椅子在牆上寫,到撤了椅子寫,再到蹲下寫,最後差點趴下寫,大約用了一個小時才解完。


    那時候的史可法是自學教材後第一次解高階微分方程,整個人披頭散發,眼睛裏放射出狂熱的光芒。


    解完方程之後,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讓木駝子以為他發了失心瘋,拉著他去找大夫。


    史可法給木高峰解釋說自己在做數學題目,可木高峰仍然覺得他是瘋了,因為在木高峰看來,除了數字代表財富的時候外,會對這些東西癡迷的,隻有瘋子。


    看到老友出問題,木高峰找來風清揚,向他提出一個很不靠譜的建議。


    “都是女人給鬧得,我看不用等小梅了,今天晚上直接給任盈盈和憲之灌上x藥鎖在房裏,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有了老婆就不會胡思亂想,我們那幾萬兩的贖金就當扔到水裏去了。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喂喂——”


    風清揚最近和李華梅見了幾次麵,似乎談得不是很愉快,大部分時間和史可法在一起。


    木高峰發現,風清揚也在學數學,不過天賦沒有史可法高,而且沒有老師輔導,才剛熟練掌握四則運算,正艱難的學習初中代數和幾何。


    “如圖,在平行四邊形abcd中,ae垂直bc,且be=ce,它的周長是3。6cm△abc的周長是2。8cm。求平行四邊形abcd的各邊長和ae的長……”


    風清揚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隻是坐在床上抱著腦袋自言自語,用兩隻眼死盯著《初中幾何-黃岡名題詳解精練新題典》裏的單元自測題,努力讓讀了二十多年聖賢書的腦子運轉起來。


    看著廢寢忘食學習數學而瘦了好多的風清揚,木高峰下了一跳,難道瘋病也會傳染?


    “啊——?崇嶽,我這幾天一直找不到你。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也快點學吧,戊辰年的科舉絕對會不一樣,自世宗被廢止的算學將重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風清揚好一陣子才發現木高峰到了,連忙給他搬椅子。


    “這是怎麽回事?”木高峰坐下來後馬上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難道有人告訴你科考的題目了。”


    “我們來京,第一個目的就是通過憲之來獲取戊辰年科舉的信息對不對?”風清揚問道。


    “是啊。”


    “據我所知,皇上對經常出入宮中的張先生信任有加,已確定會讓他來主持這次科考。”


    “這個我也知道。”


    “憲之也是張先生的學生。”


    “對啊。”


    “從我們從憲之口中套出的話來看,他對憲之有很高的期望。”


    “嗯。”


    “而對於憲之在算學上的天分,張先生非但沒有非議,反而讚賞有加,遍尋名師來教導。”


    “是很奇怪。”


    “三味書屋,是皇家和翰林院共同管理的,張先生就是三味書屋的幕後老板。”


    “那又如何?”


    風清揚又拿出一份剛發行的《大明人民日報》,指出裏麵三味書屋出版書籍的第二份最近要發行的推薦書目。


    “《規範數字與統一數學符號》《小學數學》《小學應用題集錦》《四則運算》《初級代數》《初級幾何》《集合與函數》《三角函數》《不等式》《數列》《複數》《排列、組合、二項式定理》《立體幾何》《平麵解析幾何》《集合與函數》……”


    “停停停停——別念!別念!我快暈了!”


    木高峰光是聽這些書名就頭疼。


    “這些算學書占推薦書目的一半還多,你認為能賣出去多少本?”風清揚把手一攤。


    “說不定一本也賣不出去,反正我肯定是不會買的。”木高峰揉著太陽穴道。


    “把收集的情報擺在一起,事情很清楚了。”風清揚笑道。


    “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樣,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罵娘。”木高峰苦笑道。


    “你認為那位神秘的張先生會在意別人罵他?”風清揚笑道。“憲之沒有瘋,看他做題目的功力明年的狀元就是他了,我們也努力一把,看能不能考個榜眼探花,三兄弟把三甲給包圓。我妹妹和憲之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鬧,咱們不要管。”


    風清揚把床上《規範數字與統一數學符號》《小學數學》給木高峰看。


    “叫我打算盤倒是沒問題,像憲之剛才做的那種鬼畫符……就……嗬嗬……”木高峰翻開《規範數字與統一數學符號》裏的阿拉伯數字介紹,覺得頭都大了幾圈。“好吧,我也陪你瘋,先說好了,如果沒有考算學,我跟你沒完!”


    1628年的戊辰年科舉,是理科生的春天。


    “明天憲之就要啟程去天津南下了,我也會跟著去。”風清揚說道。


    “我和小梅是大後天走,剛才見了小梅了,她要把那匹黑馬送給憲之,我把它拴在門外了。”木高峰道。


    正說著,客棧外有幾聲馬的嘶鳴,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記得任盈盈的那匹白馬也在門外。”風清揚嘴角抽搐幾下。


    這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情,如今的木高峰和李華梅正在飛往西安的飛機上,而史可法和風清揚則坐著閩粵海商的海船,揚帆出發南下廣州。和史可法同行的人有穿越者聖約翰、艾儒略、鄭芝龍和幾十個全副武裝北約雇傭軍各色人種的彪形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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