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目光往酒桌上逡巡了圈,彎腰端起杯酒。


    側眸望向勾肩搭背的兩個人,笑意綻開,靠近了兩步,抬手比劃了一下兩個人的間距。


    聲調軟和,像是叮囑關心一般:「沈照,讓開點。」


    驟然間,她眼神一利,抬手掀杯,淅淅瀝瀝的酒液悉數倒在顧澤的頭頂,沿著頭發絲順下來。


    酒液模糊了視線,顧澤下意識低頭一擦。


    他瞪了眼周初,怨氣更重,「你個臭、婊——」


    周初懶洋洋環臂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重重踩上顧澤的皮鞋尖,聽著他破音的一聲叫。「張嘴不見象牙的東西,是該好好洗洗牙了。」


    周圍起了色心的男人全都下意識身體一涼。


    他們萬萬沒想到,隻是嘴上逞兩句能,這個女人居然能這麽報複。


    顧澤猛然睜開了眼,一個箭步,攥拳,十成十揮了過去!


    腦子裏都是摁倒這個臭女人,讓她知道什麽叫好好做人。


    拳拳到肉的痛擊感沒來,顧澤猛然一懵,身後一陣大力的猛扯,他直直被甩進了沙發。


    周初睜開眼,一愣,狼尾豎著擋在了眼前。


    顧澤勉強撐起了身,啞聲怨懟:「沈照,你什麽意思?」


    沈照冷冷瞥了一眼,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嚴嚴實實的披上了周初肩頭。


    白黃棒球服遮住了女人挺翹的臀部,寬大的衣擺遮住了滿園春色,往下隻見一雙黑絲腿膝。


    沈照頓了頓,修長分明的指節順勢捂住了她的眼睛,避免人看見接下來的事。


    伸手不,一片漆黑。


    周初心下不安,低低喊了聲:「沈照?」


    他的瞳孔毫無波瀾,語調平靜:「等我一會。」


    少年幹燥溫暖的手心緊緊握著周初的手,抹平了周初剛起的不安。


    沈照順勢抽走了女人手頭的酒杯,比著顧澤的腿心,目光狠戾,讓人不寒而栗。


    顧澤對上那雙眼,渾然發涼,忍著腳尖鑽心的痛,狼狽不堪地窩著,想找地方躲。


    可偏偏大家都怵極了這樣的沈照,紛紛散開,沒一個樂意擋在顧澤前頭,替他擋刀。


    顧澤瞳孔驟然睜大,下刻,隻見沈照壓腕一擲,尖銳呼嘯聲猝然擦過耳邊。他反射性一閉眼,一捂檔。


    溫溫熱熱的液體,從挫傷的耳軟骨上往下墜,止不住地泄了大片血漬。


    「顧澤,嘴巴再不幹淨,下回就不是瞄準耳朵了。」


    沈照舉著手沒放下來過,目光卻漫不經心地瞧了眼在場眾人,就像看著地上的酒杯殘渣,刹那間,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緩然露出個歉疚的笑,「嚇到你們了,不好意思。「


    眾人訕笑著,心下卻犯著嘀咕。


    這是頭一回見看沈照護女人護得這麽緊。


    可沒一個人手上是停下來的,自發的收拾了起來,等到清好了繼續喝。


    沈照看了眼遍地狼藉的現場,反手將周初推出了卡座,將她帶離了現場。


    狹仄又長的回廊,震耳欲聾的舞曲隱隱帶著一並震。


    沈照放下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露在了眼前,睫毛長而卷,微微顫動著,暈染了不少亮晶晶的碎片。


    他的心頭猛然錯漏了一拍。


    一下又惱羞極了,想到先前的表現,綠茶奶狗人設自己算是裝不下去了。


    少年不自然的神色落在眼底,她輕輕笑聲。


    太青澀,又靦腆,都不能好好下手了。


    周初在心頭抱怨,指尖卻抵著下顎勾搔,撩撥著男人最深的欲望。探指再越下顎線,摩挲搓弄著通紅耳朵,看著他眼底深欲逐步加重。呼吸變粗,這才笑意吟吟的放下手。


    她好奇尋著沈照的目光,腔調綿軟像是撒嬌:「你剛剛做什麽了?」


    她全程都被擋住了,什麽都看不見。


    他嗓音很平靜,似乎剛剛動手的人並不是自己,「沒做什麽,放心。」


    「噢——」女人嬌軟嗓音頓了頓,「那你上次臨走前,跟我說的【小心】是怎麽回事?」


    她眼睫上的笑似揚非揚,墨瞳深處卻結了冰,涼意十足,隻見防備。


    沈照的出現太過巧合。


    從第一回的碰麵、到第二回出現在夏苓的朋友圈,再到溫琅名下的別墅,和這一次讓夏苓攢的局,她一步步在跟著對方的節奏來,這也讓她起了疑心。


    沈照驟然繃緊了下顎線,他張了張嘴,其中太過曲折,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他要跟周初說,我是你在查的爺爺的外孫,你可以無條件信任我嗎?


    太扯。


    沈照他自己都不會相信這個理由。


    呼吸和風聲揉皺成了一團,呼呼地吹著,膠著在兩個人的目光間,沉默無聲在蔓延。


    他幹澀地咽了口口水,比劃了一下,「你收到的那封郵件是我寄的。」


    對方很高,比劃時候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周初的頭,沿著頭發絲穿插捋過。


    沈照蜷了蜷指,纖長的頭發絲在指上繞了一個長長的結。


    周初卻沒有發現這細小觸感的差別,滿心沉浸在了他說的話語裏。


    她斂眉,壓沉神色,朝著沈照的位置靠了兩步,驚得他鬆開了手,一步、兩步,被逼到牆角邊緣,直到退無可退。


    「這些證據你是從哪來的?」她問。


    柔軟雙手繞上沈照的脖頸,周初抬眼,探究地對上沈照的雙眼。


    他的心律瞬間失守,耳邊鼓噪的聲音不斷。


    話語都難得磕絆了一下,「不能說,但已經有人盯上你了,一定要小心。」


    對方不似作偽,周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鬆了手,目光撇開,正好和沈照眼底一瞬道不明的失落錯開。


    他垂眼盯著地麵,壓抑住想再被人觸碰而野蠻生長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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