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她對你哥那點心思,跟你玩恐怕也是為了這個吧。你也是!別總是傻乎乎的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知人知麵不知心明白嘛?”


    方恬麵上一片恍然大悟:“哦——娘你不喜歡她呀?”


    趙秀芹回:“唉,倒不是說她有多壞,但是鶯兒這姑娘啊,不適合你哥。你也知道,你哥性子老實,不會拐彎抹角,鶯兒心眼子又多,要真讓他倆成了親,你哥就等著吃悶虧吧!再說了,”趙秀芹壓低了聲音,“她還有個酒鬼爹,聽說最近又沾上了賭,整天遊手好閑,正事不做,就是個坑兒累女的吸血鬼,誰敢攤上這樣的親家?”


    方恬默默在心裏記下,一邊又問:“那我看她似乎也到了年齡,可有許配人家?”


    “這樣的人家,是連媒婆都不敢登門的。她爹還整天白日發夢,指望他女兒有一天啊能攀上高枝兒,從此一家飛黃騰達了呢!”


    “跟孩子說這些個幹什麽?快吃飯吧,再不吃飯都涼了。”方大力打斷了母子間的談話。


    “你打斷我做什麽?我還沒說完呢,你吃你的。”趙秀芹瞪了自家丈夫一眼,又繼續說:“不過啊,最近倒是聽說她爹確實給她攀了個高枝兒,好像是鎮上的什麽員外,看上她了,要收她做個小妾,她爹收了人家的銀子樂顛顛地答應了,隻是聽說啊,不過她爹那性子,保不齊就是真的。”


    方恬心裏一驚,麵上還是不動聲色,乖乖埋頭吃飯,順便用餘光看了一眼她哥。見他如之前自己叮囑過的那樣裝什麽都不知道,免得露出馬腳,心裏略為放心。


    聽完趙秀芹說的話,方恬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決定找個機會試試鶯兒,看她爹把她賣給人做小妾的事到底是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是真的,那麽她算計方剛的事便有了動機,說不定連孩子的事都會水落石出。


    雖然想要試探鶯兒,方恬卻不怎麽著急,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要是冒冒然跑去找鶯兒,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引起鶯兒的懷疑,她在等,等鶯兒主動找她。


    反正孩子在誰肚子裏誰才著急,再不趕快解決此事,恐怕鶯兒的一輩子就完了,若真的走到那一步,隻願她不要臨死還拉個墊背的,狗急跳牆汙蔑她哥。


    這幾日閑來無事,方恬準備去鎮上一趟,買些花草種子以及成株,要做花露水的材料還有好多沒有備齊。方剛不放心她,說姑娘家不能太拋頭露麵,非要跟她一起去,方恬隻好依從。


    坐著牛車到了鎮裏,方恬去了花草市場,方剛則去買些家用品,兩人分頭行事,約好等方恬買完東西,就在花草市場旁邊的小茶樓等他。


    方恬逛著逛著,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鶯兒,正朝她走了過來,仿佛就是衝著她來的。


    果然,方恬心裏暗暗高興,魚兒上鉤了,一邊裝作驚喜的樣子,朝走近的鶯兒說道:“鶯兒,好巧,你也在這裏買東西啊?”


    鶯兒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頗有些強顏歡笑的意思,說:“恬兒,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了小茶樓,此時正是午後,店裏沒什麽人,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方恬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鶯兒,我見你臉色不好,你找我可有急事?”


    鶯兒囁喏著才斷斷續續地說:“恬兒,上次……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事,你可有跟你哥說了?你上次答應我……幫我勸勸你哥的。”


    方恬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恍然大悟地說:“哦哦,原來是這個事啊,唉,你也知道,我哥,人又老實,又不愛說話,還比較害羞,每次我一跟他說這個他轉身就走,可不好意思呢。不過沒關係,你都懷了他的孩子還怕什麽?難道我哥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就算是我也不能答應啊,你放心吧,我會說服我哥給你個交代的。”


    隨著方恬的話,鶯兒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看來心情很是跌宕不平。


    方恬津津有味地看著她的臉色,又說道:“不過啊,鶯兒,我最近聽說了一些不好的傳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著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語氣


    那鶯兒仿佛受了什麽刺激,身子抖了一抖,回:“什……什麽傳聞?”


    “是這回事,我聽村裏人說吧,說你爹要把你嫁給一個有錢人家做小妾,這是真的嗎?”


    鶯兒一霎那臉色變得慘白,身子如同那寒風中的落葉一般抖個不停。方恬都禁不住有些可憐她,但是想到她還汙蔑栽贓她的哥哥,就又狠了狠心。


    “鶯兒,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是我不好,我忘了你還懷著孕呢,是不是累著了,我剛才看不遠處有家醫館,不如我陪你去看看大夫吧?”方恬看起來頗是善解人意的樣子。


    “鶯兒,聽我的,你就去吧,這鎮上又沒人認識咱們,不會有人認出你來的。這懷了孩子可是大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是的,這就是她的目的,帶鶯兒去看大夫,即使古代的醫術再怎麽落後,診出胎兒有幾個月大想必還是輕輕鬆鬆的,此時距離她與方剛那事不過還不到一個月,診出的胎兒要是有一個月以上,那到時候可就精彩了。


    “不了……不了還是,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急事,還是改天再看大夫吧,我……我先走了……”鶯兒顫抖著嘴唇,站起身想要走人。


    “著什麽急啊?你還沒跟我說……”方恬突然笑的意味深長起來,“你還沒跟我說,你肚子裏,到,底,是,誰的孩子?”


    鶯兒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我不是說了,是你哥的嗎?不信你回家問問你哥去……”


    看她心虛的樣子,方恬冷笑一聲,心說小姑娘心理素質可不怎麽好,簡直破綻百出,“我哥傻我可不傻,你既然非說是我哥的孩子,不如跟我去看大夫,看看你肚子裏的種幾個月大了,時間可對不對的上?”


    鶯兒訥訥地呆在那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看來就是默認了,方恬想,這段數還是低了點,三言兩語就潰不成軍了。


    “我勸你啊不要再打什麽歪主意,你說的謊話簡直漏洞百出,真以為我會相信你啊?竟然還利用我,說我讓你找我哥帶話,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


    鶯兒眼裏萬念俱灰,聽得這話忍不住問道:“你……你不是失憶了嗎?”


    方恬說謊話不打草稿:“誰說我失憶了,我是有很多事記不太清楚了,這個我可記得。”她想震懾住鶯兒,讓她不要再試圖打她哥的主意。


    鶯兒失魂落魄地走出茶樓,方恬坐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抿了一口茶,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她在想,這件事其實還有很多疑點沒有弄清楚,比如鶯兒肚子裏的孩子既然不是她哥的,那麽到底是誰的?她又為什麽不算計別人,偏偏算計她哥?


    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的事了,隻要鶯兒不再試圖把方剛拉下渾水,方恬就懶得管,她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就更不稀罕管別人家的事。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方恬突然想起自己的東西還沒買完,趁著日頭還掛著,又走上市場打算繼續逛一逛。


    漫無目的地走進了一家破舊的農作物店,店裏大多都是農作物的種子,少有花草,方恬漫不經心地到處看著,突然,她皺起了眉頭。


    “老板?這是什麽花的種子?”方恬指著櫃台一角堆在一片破布上的黑色種子。


    那種子長的很是奇怪,表麵黝黑發亮,身體呈小拇指蓋兒大小的橢圓扁平狀,任方恬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什麽植物能結出這樣的種子。


    聽到這話,那正在打瞌睡的店員小二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忙樂顛顛跑了過來,低頭一看,犯了難,撓撓頭道:


    “這……這是我家老太爺留下的東西,小的還真不清楚是什麽東西的種子,不如我去把我家老板請過來,你問問他?”


    方恬點點頭,同意了。


    不久,一個看起來四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從樓上走了下來,店小二引著老板來到方恬身邊,介紹:“老板,就是這位客人,她想問問你這些種子的事。”


    老板打量了一眼方恬,覺得這位姑娘雖穿著樸素,容貌卻頗為清麗,氣質斐然,讓人心下不由生出了幾分好感。


    “姑娘想要這種子?”老板問。


    方恬回答:“是,敢問老板知不知道這是什麽花草的種子?我竟從未見過。”


    那老板湊了過來,對著那堆種子端詳了許久,才複又皺著眉頭說道:“不瞞姑娘,這些種子是我那去世已久的老父親的遺物,距離如今已經有一二十個年頭了,興許這些種子早就死了,不能用了。”


    老板用手撚起一粒:“至於這東西究竟是什麽種子,我也不知道,老爺子生前就愛研究些花花草草什麽的,在下不才未曾繼承他的衣缽,自然對這些東西都不太清楚。”


    方恬心裏一陣悵然若失:“你是說這些種子已經不能用了嗎?”


    見她失望,老板又連忙補充到:“姑娘要是實在想要,不妨拿回家種上試試,興許能長出來也說不一定。種子這一類東西還是很好保存的,姑娘要是誠心想要,我再把老爺子留下的另外幾包種子一並送給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方恬心想也隻能如此了,不由報了一絲期望,希望這些種子真的能夠成活。


    隨後,方恬詢問老板要多少錢,老板一笑:“看姑娘麵善,我便與姑娘結個善緣,隻收您五個子兒就行了。”


    五個銅板確實不多,方恬點點頭,也覺得很是公道,便讓店小二把這些東西包了起來。


    “好嘞,姑娘,您的東西包好了,您路上慢走!”店小二把包好的種子遞到了方恬手裏,方恬接過來,轉身便準備離去。


    那老板卻突然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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