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淵很不喜歡容嶙,因為他的刻意靠近,讓他覺得這人實在令人討厭。


    他盯著容嶙,卻發現容嶙的秘密。


    容嶙害怕小師妹,害怕有一天小師妹知道真相之後會反過來教訓他,當初他接近小師妹的時候,是不知道她這般聰明的。


    鏡淵生氣無比,沒有人可以這樣對他的小師妹。


    於是他拿著自己的證據跑去和應巍安說,說容嶙不懷好意,當初舍身相救,隻怕都是假的。


    應巍安聽了他的話,說這件事他會處理。


    可是他的語氣太過於飄然,鏡淵有些不解。


    應巍安說,小師妹的命格實在太過特殊,她是一定要嫁入皇家的,而那個人一定是要她自己選的。


    他驚在原地,以為那隻是欽天監隨口的話罷了,應家不會有人當真的。


    但事實上,應家的每個人都當真了。


    鏡淵跪在應巍安的麵前,求他允許小師妹嫁給自己,他是真心喜歡小師妹的,會用他的命去保護她。


    可是應巍安看著他,眸子裏沒有任何的波瀾,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隻要應家在一日,我便不可能讓采薇嫁給你。”


    “你既然藏了這樣的心思,日後就不要出現在她的麵前了。”


    “你是不錯,但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鏡淵還記得很清楚,當初應巍安的話,一字一句全都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真的很不甘心啊。


    他唯一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小師妹而已。


    從那以後,應巍安就不許他單獨見小師妹了。


    他想,那些所謂的皇子,不過是看中了小師妹的利益罷了,不如將他們的真麵目暴露出來,讓他們後悔。


    所以他在暗中幫助了容嶙,給他出了主意,弄倒樓家和應家。


    隻是容嶙也在防著他,在他離開長安的時候下手了。


    沒想到皇族出來的人就是心狠手辣,他趕回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想殺了容嶙,奈何他已經登上了皇位。


    可是一切都還有救,他知道,他的小師妹一定可以回來的。


    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


    當他第一次在白鷺書院看見紀顏寧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眼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師妹。


    隻是那個總是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師妹,變得滿目都冷刺,仿佛誰都靠近不得。


    他是不在乎的,隻要小師妹還能回來,他就滿足了。


    然而小師妹回來之後,一直都沒有跟他坦白身份,沒有讓他幫忙,隻是當一個疏離的陌生人。


    她寧願相信定北侯府的人,都不願意相信他這個師兄,他心中苦澀不已。


    看到她蹲在自己的院子麵前哭得無比傷心,沒有人知道他的心到底有疼,他很想上前抱住她,告訴她,師兄可以幫你。


    隻是在她沒有親口對自己說出身份的時候,他需要忍住。


    他沒想到,自己的小師妹竟然如此聰明,能把當初的事情給查出來。


    知道她心裏肯定恨死了自己,可是他就是無法放手。


    他那麽喜歡小師妹,怎麽可能舍得放手?


    “咳咳——”


    鏡淵咳了兩聲,大概是吐血了,手中的筆又歪了,將筆下的畫弄得一塌糊塗。


    手下在門外稟報了一聲,得到了允許之後走了進來。


    鏡淵抬眸看向了他。


    “先生,已經問過了,丫鬟說似乎是因為紀姑娘的身子不好,所以才喜歡吃清淡的東西,丫鬟還看見紀姑娘吐了。”手下說道。


    鏡淵垂眸,扔下手中的筆,隨即抬步朝著紀顏寧的方向去。


    紀顏寧睡得很淺,在聽到有腳步聲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鏡淵過來了。


    他甚至沒有敲門,直接就推門而進,走朝著內室走了過來。


    紀顏寧閉著眼睛,不打算去理會他。


    可是鏡淵卻直接走到了她的窗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紀顏寧猛然驚醒過來,然後想要甩開他的手。


    隻是他的力氣大得很,隻要抓住,根本就無法掙脫。


    紀顏寧用另一隻手想要將他給推開,卻聽到他說道:“你有身孕了。”


    他的臉色很沉,目光留在了她的肚子上。


    紀顏寧用力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往後挪了挪,用手護住她的腹部。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鏡淵似乎壓著火氣說道。


    紀顏寧可不會相信他的鬼話,誰知道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會不會給她送墮胎藥過來。


    以他對容澈的厭惡程度,定然也不會喜歡她肚子裏這個容澈的孩子。


    紀顏寧冷笑:“你若是真的不想傷害我,就讓我離開這裏。”


    鏡淵道:“你不能離開。”


    紀顏寧覺得跟他根本就說不清道理,他就像是瘋了一樣,隻想把她給綁在身邊。


    “這個世上,隻有我不會害你。”鏡淵抬眸看著紀顏寧,試圖想讓她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


    就連應巍安,她的祖父都能對皇權妥協,他們隻會犧牲小師妹而已。


    紀顏寧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一樣,諷刺道:“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你是相信的。”鏡淵說道,“若是不然,你也不會用自己的安危來威脅我了不是嗎?”


    紀顏寧眸子微動,冷冷道:“我難道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鏡淵道:“那還不能證明嗎?”


    紀顏寧自嘲一笑,眼底卻滿是冷意。


    見紀顏寧沒說話,鏡淵說道:“從今天起,我會讓人好好注意你的膳食的,有什麽想吃的也可以告訴手下的人。”


    紀顏寧仍是沉默。


    她還真沒有什麽能和鏡淵說的。


    “不如我陪你下棋?”鏡淵說道,“你的棋藝向來不錯,我這些年來的棋藝也增益不少……”


    “不想下。”紀顏寧拒絕,“你可以走了。”


    鏡淵的眸子微暗,但是又很快揚起了笑意:“好,你好好休息。”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紀顏寧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又仰躺在床上,看著床頂,一時有些失神。


    鏡淵從紀顏寧那裏出來,便吩咐了手下的人好生伺候,準備一些有身孕的人吃的東西。


    他剛吩咐完,一個手下過來,說道:“先生,刺殺暄王的人,這次也沒有成功。”


    鏡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得不說,容澈還真是頑強得很,他手下的人用了那麽多種辦法,卻還是讓他活得好好的。


    鏡淵剛想說話,突然聽到似乎有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他下意識躲開,一枚箭從他的脖子旁擦了過去,差點就射中了他的脖子,但隻是劃破了一點皮肉而已,滲出了血絲。


    “有人襲擊!”


    那手下猛然擋在鏡淵的麵前,出聲大喊了起來,鏡淵手下的人都衝了出來,護住自己的主子。


    幾個身手利索的侍衛從牆上一躍而下,和他們對峙起來。


    “砰”的一聲響起,院子裏的門被踹開。


    容澈直接走了進來。


    “可真是會藏啊。”容澈的目光看著鏡淵,沉著臉咬牙說道,“把人交出來。”


    鏡淵的目光看向了剛才稟報消息的手下,這下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們盯上了回來送消息的人,暗中跟了過來。


    這警覺也太敏銳了些。


    “先生快走!”一個老仆低聲對鏡淵說道。


    鏡淵眸子微動,抬步打算往後山的院子裏去。


    容澈見他要逃,下令道:“殺!”


    他一聲令下,雙方的人人馬開始廝殺起來。


    容澈跟著鏡淵的方向追了過去,這回還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不可能!


    他的眼裏滿是殺意。


    看到容澈去追鏡淵,鏡淵的手下齊齊朝著容澈的方向砍了過去,想要拖住容澈。


    紀顏寧隱隱約約聽到外麵打鬥的聲音。


    她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難道是容澈已經找到了這裏。


    她起身剛想朝著外麵出去,卻發現鏡淵已經推門進來了。


    看見紀顏寧,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跟我走。”


    紀顏寧掙紮:“放開我。”


    可是鏡淵卻不管她同不同意,拉著她就往外麵走。


    “是不是容澈已經找到這裏了?”紀顏寧問道,“你逃不掉的,你放開我!”


    鏡淵不由分說抬手想要將紀顏寧給打暈,隻是紀顏寧卻早有準備,直接給躲開了,用另一隻手抽出簪子,往他的身上紮了過去。


    簪子一下子就紮入了鏡淵的手臂之中,血色很快就浸染了他的白衣,格外的顯眼。


    “跟我走好不好?”鏡淵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目光直直地看著紀顏寧,低聲沙啞地說道。


    紀顏寧的手在抖,卻是堅定地搖頭:“不。”


    鏡淵的眸子裏一下子灰暗了下來,可是他目光還一直在看著紀顏寧。


    他握住了紀顏寧拿著簪子的手,將那刺入了血肉的簪子給拔了出來,目光滿是溫柔:“我知道了,你別怕,師兄是永遠不會害你的。”


    還沒等紀顏寧反應過來,他就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再次將簪子刺入了他的胸口處,頓時鮮血湧出,將紀顏寧的手全都染成了紅色,血順著她的手滴落在地上。


    她聽到鏡淵一聲輕不可聞的笑,似乎帶著一絲的無奈。


    然後就看見他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沒有了生息。


    紀顏寧低頭看著鏡淵的屍體,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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