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澈確實有些自責,不過他現在沒有閑心去想太多,隻想著要怎麽把紀顏寧給找回來。


    雖然侍衛們看著鏡淵一行人往青牛鎮的方向去,可是很快斷了線索,仿佛消失了一般。


    對於青牛鎮突然出現的大批官兵和侍衛,鎮上的百姓倒是覺得奇怪不已,對於搜查又有些擔心。


    畢竟這些突然出現的人,搜查起來仿佛細致地連每家每戶的井底都要查看一遍了。


    曹縣令看著兩日都未曾合眼的容澈,忍不住說道:“王爺,您還是休息一下吧,若是有了消息,下官對及時通知殿下的。”


    容澈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說道:“整個青牛鎮都已經搜查過了嗎?”


    曹縣令應道:“是,已經全都搜查了一遍,仍是沒有查到有關王妃的線索。看起來對方的人似乎並沒有將王妃帶到青牛鎮內。”


    容澈的眸子變得更冷了些許,說道:“把周圍的村子和莊子全都搜查一遍,一個都不許放過!”


    曹縣令點頭,隨即吩咐手下的士兵下去安排。


    容澈周圍的氣場壓得很低,周圍的人都不敢輕易湊上前。


    秋鯉上前說道:“王爺,查到他們似乎往反方向去了,不過還不能確定,因為東邊似乎也有些痕跡。”


    鏡淵的人很聰明,一開始讓他們以為人往青牛鎮裏來了,不過是給他們放的假線索罷了。


    這些人安排得很細致,即便是暄王府的人有警惕之心,還是不免被上了當。


    這就是關心則亂。


    當時容澈隻想早就將人給帶回來,卻不知道對方早有準備。


    如今想起來,容澈真是恨不得當初將鏡淵和沈青逸都給碎屍萬段,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麻煩了。


    “全都給我言查,特別是官道附近。”容澈說道,“周圍的幾個鎮子也都派人去查,無論是驛館還是客棧,都不要放過。”


    秋鯉點頭,說道:“屬下明白。”


    他倒是很想勸王爺好好休息,可是這樣的話他還是說不出口來。


    因為王爺實在是太擔心王妃了,隻要王妃一日沒有找到,王爺就不能放心下來。


    “王爺,有王妃的消息了!”一個士兵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對容澈說道。


    容澈抬眸,眼睛閃過了亮光,問道:“在哪裏?”


    士兵站在容澈的麵前,行了禮,低頭說道:“我們查到……”


    他正在說著話,突然眼睛裏閃過一抹殺意,從袖子裏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往容澈的身上紮過去。


    “王爺小心!”


    看到這一幕,秋鯉抽劍上前想要攔下那偽裝成士兵的人。


    容澈後退兩步,躲開了假士兵的攻擊,抬腿將他手上的匕首給踢落在地上,然後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處,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將那人直接打得吐了血。


    容澈的眼睛裏滿是怒意,然後一把抓過那人的領口的衣服,剛想問話,卻發現那人已經服下了毒藥,一下子就沒有了生息。


    假士兵死了,容澈直接將他的屍體扔在了地上,眸子裏卻是忍不住的怒意。


    想要暗殺他,不自量力。


    秋鯉上前,問道:“王爺沒事吧?”


    “沒事。”容澈道。


    秋鯉說道:“王爺還是先去休息吧,隻怕是還會有其他人想要刺殺王爺呢。”


    鏡淵那麽想要容澈死,派人暗殺絕對不會隻有一次,隻要容澈不死,鏡淵就很有可能一直在謀劃弄死他的辦法。


    容澈眸子微閃,看著地上那把有毒的匕首,冷冽道:“他既然想要刺殺,本王還求之不得呢!”


    隻有這樣,才能有機會找到紀顏寧的線索。


    紀顏寧此時正在被囚禁在房間裏。


    房間裏很安靜,周圍基本上沒有什麽吵鬧的聲音,安靜得仿佛這裏與世隔絕了一般,讓她覺得有些空蕩蕩的。


    她從窗戶看到過,自己所在的這個院子似乎還不錯,不像是普通的小院子。


    周圍安靜得很,說明這裏很偏僻。


    她現在出不去,自然看不了地形,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丫鬟推門進來,將今日的午飯放在了桌子上。


    “姑娘,該吃飯了。”丫鬟小聲提醒道。


    紀顏寧雖然不情願,可是也不想用絕食這樣的笨辦法來威脅鏡淵,畢竟傷得還是自己。


    她拖著左腳上的鐐銬,緩緩地走到了桌子旁。


    午飯很是豐盛,做得色香味俱全,各種菜色都是她曾經喜歡的。


    隻是現在聞到這個味道,紀顏寧卻覺得有些惡心。


    “嘔。”紀顏寧控製不住幹嘔了起來。


    在旁邊的丫鬟看見紀顏寧這副模樣,緊張地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還是這些飯菜不合胃口?”


    紀顏寧掃了一眼那桌子上有些油膩的飯菜,確實覺得有些反胃,她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卻是驚訝地發現,她懷孕了。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丫鬟見紀顏寧不說話,臉色也不好,有些著急起來。


    紀顏寧抬眸看了一眼那丫鬟,麵色平靜地說道:“我沒事,隻是沒胃口,撤下去吧。”


    聽到紀顏寧的話,那丫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有些驚慌,說道:“姑娘多少吃一點,這些都是為您精心做出來的飯菜,你若是不吃,該罰的就是奴婢了。”


    見她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紀顏寧就知道定然是鏡淵出的主意。


    若是她不吃東西,他就懲罰送飯菜的丫鬟。


    這些丫鬟太害怕,就會求到她的頭上來,他這是料定了自己不會為難這些丫鬟,所以才出這樣的計劃。


    紀顏寧挑眉:“如果我不吃,難道他們還能殺了你不成?”


    丫鬟臉色變得有些發白,看向了紀顏寧,語氣有些哀求,說道:“求姑娘不要為難奴婢。”


    紀顏寧坐了下來,忍住身體的不適,倒是沒有再為難這個丫鬟。


    她吃了些許清淡的飯菜就不再動筷子了,那些肉類是半點都沒碰。


    “弄下去吧。”紀顏寧說道,“我吃過了。”


    丫鬟見桌子上的飯菜隻動了一點點,剛想再勸,可是看見紀顏寧那雙冷漠的眼睛,話頭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


    紀顏寧再次起身,往自己的床上走了過去。


    走路的時候拖動這腳鏈,發出了鐵鏈特有的相互碰撞的聲音。


    丫鬟隻能將這些飯菜都收拾好弄了出去。


    整個房間霎時都安靜了下來。


    紀顏寧半倚靠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歎了一口氣。


    她躺在床上有些乏困,漸漸就睡了過去。


    但是她向來警惕性就高,在不熟悉的地方尤為戒備,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紀顏寧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她直起身子看向了門口處走進來的人,麵色更冷。


    “打擾你休息了。”眼前的沈青逸走過來,雖然說是打擾,可是麵上一點都沒有愧疚,反而隻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紀顏寧冷聲道:“別靠近我,我怕髒!”


    他突然頓住了腳步,臉上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傷心的神色,隻是淡淡的掛著笑意:“聽說你午飯沒有胃口,菜都沒有動多少。”


    紀顏寧道:“怎麽,怕我絕食死在這裏?”


    “我覺得你不會做這樣的傻事。”鏡淵說道。


    紀顏寧冷笑,並未接話。


    鏡淵道:“你又何必堅持呢?我承認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對不起應家的人,隻是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為何不能忘記那些過往?”


    紀顏寧被他的話給氣笑了:“忘記?你說得倒是輕巧啊。”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鏡淵說道,“采薇,你不要抗拒我。”


    紀顏寧目光裏迸出一絲的恨意:“你哪裏來的臉與我說這些?如今這般,你我之間,不死不休,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你別想了。”


    鏡淵道:“我很喜歡你的聰明,可是有時候,我又很不喜歡你這般的聰明。”


    “隻有像傻子一樣被你騙得團團轉你才會滿意嗎?”紀顏寧道。


    鏡淵道:“你就是你,無論如何,我都最喜歡你。”


    “嘔。”紀顏寧覺得反胃,又幹嘔了一聲。


    鏡淵的臉色有些黑沉,他盯著紀顏寧,眸子裏有些怒意。


    隻是語氣還一如既往地溫和,讓人抓不住他的態度:“你就那麽不喜歡我嗎?”


    紀顏寧道:“是啊,令人惡心。我在想我做錯了什麽,要遇見你這樣令人作嘔的人。”


    鏡淵道:“不要緊,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可以慢慢等,二十多年我都已經等過來了,也不差再多等等,遲早會等等你回心轉意的一天。”


    “你想關我到什麽時候?”紀顏寧問道。


    鏡淵笑:“到你回心轉意的時候。”


    紀顏寧冷漠道:“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鏡淵這回沒有動怒,反倒是聽了她的話,走出了房間。


    紀顏寧緊握起拳頭,麵色冷若寒冰。


    晚飯的時候,丫鬟又給她送了些吃的過來,紀顏寧隻是又吃了些許清淡的,便不再動了。


    夜色漸深,周圍顯得更加安靜了許多,紀顏寧從頭上將珠釵給取了下來,然後緩緩地探索打開腳上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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