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遠與曾芳芳兩人吃完晚飯,又一起去了電影院,那是他們第一次出門一起看電影。
曾芳芳似乎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徐浩遠不高興。
徐浩遠看她這模樣,竟沒來由的生出一陣疼惜。
“其實你跟我在一起,不用這樣緊張小心。”
曾芳芳埋下了頭深吸了口氣:“我不想惹你不高興,我想看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徐浩遠活到這麽大,除了小時候母親真正關心過他,沒有誰這樣在乎過他的感受。
他以為這輩子也不會再關心什麽人了,但是與曾芳芳相處的這些日子,他越是感受到曾芳芳對他的心意。
他沒有愛別人的能力,但是麵對曾芳芳的感情,他心裏是覺得彌足珍貴的。
徐浩遠下意識的牽過了她的手:“進場了。”
曾芳芳:“嗯。”
電影看到一半,徐浩遠的電話響了,看了眼來電,是父親打來的,他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曾芳芳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徐浩遠湊近她的耳畔道:“我爸打來的,估計是為了那個小兒子吧,也許現在他已經回家了。”
曾芳芳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回不來了。”
“嗯?”
徐浩遠沒有聽清楚,電影院的聲音太大,而她剛才呢喃的聲音太小了。
“沒什麽。”曾芳芳說道:“我們繼續看電影吧。”
徐浩遠抽了口氣:“嗯。”
之後,徐父不斷的給徐浩遠打電話,但是徐浩遠都沒有接。
直到電影院散場,曾芳芳去了一趟洗手間,徐父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徐浩遠有些煩了,憤憤的接了電話。
“你到底想幹嘛?瘋了嗎?你兒子丟了你去找你兒子,或者報警都可以。”
徐父悲憤極了:“你這是跟你父親說話的態度?”
徐浩遠冷笑:“你什麽時候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
徐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回來一趟,你弟弟找到了。”
徐浩遠挑眉:“找到了不就結了,何必再通知我?”
徐父語氣變得極底消極:“你弟弟出事了,就算不是同一個媽親生的。你也不關心一下?”
聽到小俊出事了,徐浩遠心髒跳了下,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怎麽好端端的出事了?撞哪了?你就是大驚小怪,帶他去醫院看看不就行了嗎?”
徐父突然哭了出來:“小俊沒了!沒了!!”
徐浩遠怔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的追問:“什麽沒了?”
徐父歇斯底裏:“小俊沒了,被人給害了,死得太慘了啊!”
徐浩遠聽到這些,隻覺頭皮一陣發麻,此時隻見曾芳芳從洗手間那邊走了過來,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他一時也有些亂了分寸。
看他臉色不對勁兒,曾芳芳問道:“浩遠,怎麽了?你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你自個兒回去吧,我得回家一趟,回頭再與你聯係。”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曾芳芳眸光一沉,低語:“你看,又這樣把我丟下了。寶寶,隻能媽媽跟你一起回家了。”
說著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麵無表情的乘著電梯離開了電影院。
徐浩遠沒有回徐家本宅,而是去了醫院的停屍間裏。見到了早已沒有了生氣的弟弟。
隻見小俊全身青紫的傷痕,似乎死前被虐待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醫生說是機械窒息死亡,在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勒痕。
徐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頹廢無助過,在短短的時間內,他痛失愛妻與小兒子,搞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什麽人,自己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懲罰?
徐浩遠心情凝重的拉上了白布,滿弟弟給蒙了起來,他從來沒想過,小俊會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他從來沒有喜歡過這個弟弟,但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與他血脈相連著。
現在徐家,變成今天這樣,徐浩遠隻覺得父親大概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他腳步沉重的從停屍間裏出來,誰知徐父竟然直直朝他衝了過來,在他的臉上揮了一拳。
“你說!你說,是不是你幹的?”徐父扣過他的脖子,將他抵在了牆上:“你為什麽要這麽幹?就算你阿姨對你不好,但是小俊又哪裏得罪過你?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你怎麽也下得去手?!”
徐浩遠瞪大著雙眼看著父親:“你認為,是我幹的?”
“不是你還有誰?啊?就是你幹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你阿姨和小俊早就不痛快了,你一直不說,就憋著想給他們這一招!!”
徐浩遠一下子紅了眼眶:“我告訴你老頭,我不隻想讓他們死,我最想讓你死!!”
說著徐浩遠將他推開,徐父整個人跌坐在地,顫抖著手指著他遠去的背影喊著:“警察同誌,你們抓他,這個人就是凶手!!”
所有人一臉不解的看著這對父子,也是第一次看到竟然有父親指證自己兒子是凶手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時警察大步朝他走了過來,“徐先生,已經調出監控,拍到了嫌疑犯的背影。”
徐父一下子激動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一身狼狽:“是不是我那個不孝兒子?!是不是他幹的?”
警察擰著眉盯著他:“你怎麽會懷疑自己的兒子殺人?”
徐父情緒激動的顫聲道:“他最有殺人動機!!”
警察輕歎了口氣:“起先我們也確實有懷疑過令子有殺人動機,但是監控裏的背影是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徐父怔愣在當場久久,瞪著眼睛沒有說話。
之後徐父跟著警察來到了資料室裏,將有關視頻給調了出來,視頻裏確實是個紅衣女人,隻是她穿得十分嚴實,又戴著口罩,隻看得清背影,正麵露出了一雙眼睛,便再也沒有任何線索了。
看視頻裏,那女人在校門口等了好久,直到小俊出來,她攔了上去,也不知道她跟小俊說了什麽,小俊竟然乖乖的跟她離開了。
徐父覺得十分奇怪:“我們小俊是不會跟陌生人說話的,他性格很內向,平時也不愛說話,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就跟一個陌生女人走了?”
警察雙手環胸,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十分奇怪,徐先生,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小組,目前看作案手法,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所為,隻是真的太過詭異了。”
徐父咽下喉間的苦澀,離開了警局,外頭飄起了小雨,他抽了一支煙,蹲在了牆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現在家裏空蕩蕩的,他根本不想回那個家了。
想到之前與大兒子爭執的一幕幕,他又生出些許愧疚之情。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激動,以為真的是他害死了小俊。
徐父猶豫著拿出手機,將那段視線發給了徐浩遠。
沒有回信息,徐父又撥了過去,還以為徐浩遠不會接,但是沒想,最終還是接了。
徐父輕歎了口氣:“浩遠,你……”
徐浩遠聲色沙啞:“你還想幹什麽?”
徐父:“剛才是爸爸太衝動了,你別怪爸爸,當時傷心過度,不是你做的,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一時……一時衝動。”
“衝動的是你,不是我。你找我有什麽事?”
徐父:“警察找到一段視頻,就是視頻裏的那個女人帶走了小俊,你看看,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徐浩遠冷笑了聲:“我不會看,這件事情我也絕不會插手管。你,也不再是我的父親,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徐父:“浩遠,你現在生我的氣我也認了,是爸爸不好,但是咱倆始終是父子!”
“父子?現在小俊死了,你就認咱倆是父子了。真的沒必要,你要是想有個兒子了,趁你還沒老得動不了,不是還能找女人給你生幾個兒子嗎?”
“小遠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說的就是大實話,你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咱倆的父子之情就在這裏為止了。”說著徐浩遠狠狠掛斷了電話,將父親拉入了黑名單裏。
他發來的那段視頻也直接給刪掉了,以後徐家的事情再也與他無關。
徐浩遠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家裏,見他回來曾芳芳給他泡了杯茶擱到了茶幾上,“浩遠,喝杯茶吧,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隻要好好睡一覺,明兒醒來就會好了。”
徐浩遠朝曾芳芳招了招手,曾芳芳走了過去,徐浩遠攔腰將她抱住,臉貼在了她的小腹上,“最近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我一時闖不過氣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幸好有你陪著我,芳芳,你真的愛我嗎?”
曾芳芳淺笑:“我當然愛你。”
徐浩遠閉上眼輕歎了口氣:“那咱們結婚吧,以後我們一家三口,永遠都生活在一起。”
“你說……你說什麽?”曾芳芳以為自己誤聽,不確定的又追問了一遍。
徐浩遠重新說了一次:“我們結婚,以後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曾芳芳喜極而泣:“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你的這句話了,浩遠,你可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徐浩遠失笑:“你啊……我想回房間休息一下,感覺太累了,誰找我你都說不在。”
“好,你去睡吧,我給你做飯,等做好了就叫你起來吃。”
目送著徐浩遠離開,曾芳芳笑出來,摸著肚子:“寶寶,你聽到了嗎?以後我們有家了,我們會和爸爸永遠都住在一起哦。”
徐浩遠睡了一覺醒來。覺得自己精神頭好多了,此時曾芳芳做了一桌子的菜,給他盛了碗米飯,“餓了吧?多吃點。”
徐浩遠一臉感激的看著她:“嗯,你也多吃點,你看你好像瘦了。”
曾芳芳一臉幸福的笑著:“我有好好吃飯。”
徐浩遠抿唇,說道:“孩子……還好嗎?我從來都沒有和你一起去醫院陪你做孕檢,這周我陪你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曾芳芳突然顯得有些緊張:“不用了,你有你的事情,而且這都是小事。我能自己去,不用麻煩你陪我一起。”
徐浩遠無奈:“我隻是想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你在一起這麽久,我都沒有承擔過責任,我真的是個渣透頂的男人。”
“我愛你,我覺得你很好。”曾芳芳一臉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芳芳,隻有你會覺得我好,也許錯過你,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能陪著我了。”經過那些事情,徐浩遠也看淡了。
“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會離開你的。”
“我當然不會再離開你。如果我再離開你的話,就真的不是個男人。”
徐浩遠說得信誓旦旦,曾芳芳紅了臉,“吃飯吧。”
第二天徐浩遠收拾了一下,對曾芳芳說道:“我要去看看媽媽,已經很久沒有過去看看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曾芳芳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可以一起去嗎?”
“其實我這次是想帶你一起過去的,但是怕你……”
“你怎麽不直說?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下。”說著曾芳芳回到了臥室,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看著她靚麗清純的模樣,徐浩遠第一次感覺到幸福與快樂,其實活著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
兩人一起去了精神病院。母親現在情況不太好,一發起病來,根本不受控製,去的時候剛好吃過藥,隻見護士正推著她在院子裏散步。
看到他們過來,護士與徐浩遠說了一些他母親的情況,然後便去看其他的病人了。
徐母現在根本認不得人,隻是看著兒子疑惑了許久:“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你。”
徐浩遠滿是心酸,扣過母親的手:“媽,我是你兒子啊。”
徐母呆滯的目光閃了閃,又將視線落定了曾芳芳的身上。突然一下子彈跳了起來,嚇得曾芳芳退後了數步。
“浩遠……”
徐浩遠將曾芳芳護到了身後,攔住了母親:“媽,你怎麽了?”
“別攔著我!殺了她,要殺了這個狐狸精,都是她勾引你爸爸,讓你爸爸丟棄我的!!我不能讓她好過!”
“媽!!”徐浩遠上前控製住了母親:“她不是,她是你未來的兒媳婦,不是那個狐狸精,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她死了!!”
“死了??”母親瞪大著雙眼。呢呐:“死了……死了,怎麽就死了?”
“是啊,或許是報應吧,連她那個兒子也沒了。”徐浩遠提及這些並沒有感到高興,隻是十分凝重,“媽,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別再想了好不好?以後我們好好活下去,我帶你回家。”
“什麽?”曾芳芳突然叫了聲。
徐浩遠回頭看了曾芳芳一眼,曾芳芳慌忙笑了笑:“我是說,你這樣冒然帶阿姨回家。對阿姨的情況很不好,最好是先詢問一下護士的意見。”
徐浩遠衝她笑笑:“還是你想得周到,我等下去問問護士,其實我早就想接我媽回家,我不能一直將她丟在這裏。”
曾芳芳抿唇笑道:“那是當然,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媽媽,以後還有我,會一起與你照顧好媽媽的。”
徐浩遠扣過她的手:“芳芳,你真好,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了。”
“你的一切,我都能包容。”
徐浩遠看著曾芳芳越覺得她美好善良。心想著,以後與她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待她。
母親的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外邊起了風,便關她送回了病房,之後,徐浩遠又詢問了醫生的建議。
醫生說:“帶回去休養倒也不是不可以,或許家庭的溫和和親人的關懷,能讓她的情況有所好轉,隻是每天要讓她按時吃藥,還有發病的時候。你們得控製她,別讓她自殘。”
徐浩遠:“我想先帶回去試一段時間,如果真的不行,我會再送她來醫院接受治療的。”
醫生點了點頭,之後讓他簽了個文件,讓他將人給帶回家了。
因為突然換了新環境,徐母的情緒極度不安穩,第一天回來的當晚,差點將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好不容易喂了藥給她,才叫她安靜了下來。
徐浩遠累得氣喘噓噓,看了眼一臉疲憊的曾芳芳:“你先去睡吧,屋子裏一團亂,明天再找個鍾點工過來收拾一下。”
曾芳芳擺了擺手:“我不累的,家裏的事情我收拾就好了,阿姨現在也睡著了,你也早點休息。”
徐浩遠起身走到曾芳芳跟前,握過她的手,將她擁入了懷中:“芳芳,你如果覺得累就跟我說,我可以找個看護回來同你一起照顧。”
“浩遠,你現在這樣關心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徐浩遠吻了吻她:“我以前怎麽沒有早點發現你的好?不然我們也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才在一起了。”
“以後,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呀。”
“好了,去睡吧。”徐浩遠推了推她。
曾芳芳獨自一人回了臥室,燈光亮起,驅逐了臥室的黑暗,隻見她眸光布上了一層寒霜,恨恨的咬著牙。
“瘋婆子!瘋婆子!!”曾芳芳氣得一拳一拳砸在床頭上,表情扭曲,隨後又深吸了口氣:“不能生氣,不能讓浩遠看到我生氣,他會不開心的。”
說著又揉了揉自己那張變得極度扭曲的臉。擠出一個微笑來:“瘋婆子把家裏弄得一團亂,真是討厭,再這麽不乖,我就隻能讓你滾蛋了。”
第二天徐浩遠醒來的時候,曾芳芳已經將屋子打掃得差不多了,而且還喂母親吃了藥。
母親沒有像昨天那樣鬧騰,曾芳芳給她喂吃藥時,她還特別的聽話,一點也沒有反抗。
徐浩遠十分驚喜道:“真是沒想到,我媽竟然那麽聽你的話,還肯你喂飯吃。”
曾芳芳衝他微笑道:“也許我跟阿姨特別投緣吧。”
徐浩遠聽罷。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吻了下曾芳芳的臉蛋:“芳芳,結婚以後,我會對你好的,以後我隻有你一個,也隻愛你一個。”
曾芳芳眼眶微微濕潤,用力的點了點頭:“我也會好好照顧這個家,照顧你,照顧阿姨。”
“還叫阿姨啊?”
曾芳芳一臉羞澀:“照顧我們的媽媽。”
徐浩遠:“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曾芳芳訝然:“出去……做什麽?”
徐浩遠刮了下她挺俏的鼻子,“怎麽這麽緊張?不放心我嗎?”
曾芳芳一臉窘迫:“不是的,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徐浩遠失笑:“放心吧。我以後也會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負責,我絕對不會辜負你,我出門是想找一份工作,或者找幾個朋友出來談談投資的事情,以後這個家有了你和寶寶,又有了媽媽,我得努力工作賺錢,芳芳,你知道嗎?”
曾芳芳:“嗯?”
徐浩遠:“我從來沒有覺得像現在這樣過得充實過,以前總是活得很迷茫,不知道人活著究竟要做什麽,但是現在我的肩上擔了責任,所以我要努力工作賺錢,養你們。”
曾芳芳上前給他一個擁抱:“我就知道浩遠最好了。”
徐浩遠看了眼母親,“媽,你可要好好聽你兒媳婦的話,千萬別鬧騰,看在你未出世的孫兒份上,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徐媽媽看著兒子,神智又稍微清醒了些,見他要走,突然伸手拽過他,嘴裏念叨著:“不走,不走……不走。”
徐浩遠一臉無奈:“媽,我還有事情要去辦,不能在家裏陪你,以後有芳芳陪著你的。”
“不要芳芳,不要……”
徐浩遠一臉尷尬,看了眼曾芳芳:“我媽現在有點像個小孩子,你記得給她準時吃藥,不然她發作起來,神智全無,我真怕傷到你和孩子。要不然我再請個保姆吧。”
曾芳芳搖了搖頭:“不用破費的,我能照顧好媽媽,而且她還很聽我的話呢。”
徐浩遠聽她這麽說,輕應了聲:“那就辛苦你了,我出門了。”
“好。”曾芳芳送他到門口,微笑著看著他出了門,直到門應聲關上,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滿是猙獰。
徐母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的盯著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別。別殺我,別殺我……”
曾芳芳似乎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徐浩遠不高興。
徐浩遠看她這模樣,竟沒來由的生出一陣疼惜。
“其實你跟我在一起,不用這樣緊張小心。”
曾芳芳埋下了頭深吸了口氣:“我不想惹你不高興,我想看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徐浩遠活到這麽大,除了小時候母親真正關心過他,沒有誰這樣在乎過他的感受。
他以為這輩子也不會再關心什麽人了,但是與曾芳芳相處的這些日子,他越是感受到曾芳芳對他的心意。
他沒有愛別人的能力,但是麵對曾芳芳的感情,他心裏是覺得彌足珍貴的。
徐浩遠下意識的牽過了她的手:“進場了。”
曾芳芳:“嗯。”
電影看到一半,徐浩遠的電話響了,看了眼來電,是父親打來的,他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曾芳芳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徐浩遠湊近她的耳畔道:“我爸打來的,估計是為了那個小兒子吧,也許現在他已經回家了。”
曾芳芳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回不來了。”
“嗯?”
徐浩遠沒有聽清楚,電影院的聲音太大,而她剛才呢喃的聲音太小了。
“沒什麽。”曾芳芳說道:“我們繼續看電影吧。”
徐浩遠抽了口氣:“嗯。”
之後,徐父不斷的給徐浩遠打電話,但是徐浩遠都沒有接。
直到電影院散場,曾芳芳去了一趟洗手間,徐父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徐浩遠有些煩了,憤憤的接了電話。
“你到底想幹嘛?瘋了嗎?你兒子丟了你去找你兒子,或者報警都可以。”
徐父悲憤極了:“你這是跟你父親說話的態度?”
徐浩遠冷笑:“你什麽時候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
徐父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回來一趟,你弟弟找到了。”
徐浩遠挑眉:“找到了不就結了,何必再通知我?”
徐父語氣變得極底消極:“你弟弟出事了,就算不是同一個媽親生的。你也不關心一下?”
聽到小俊出事了,徐浩遠心髒跳了下,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怎麽好端端的出事了?撞哪了?你就是大驚小怪,帶他去醫院看看不就行了嗎?”
徐父突然哭了出來:“小俊沒了!沒了!!”
徐浩遠怔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的追問:“什麽沒了?”
徐父歇斯底裏:“小俊沒了,被人給害了,死得太慘了啊!”
徐浩遠聽到這些,隻覺頭皮一陣發麻,此時隻見曾芳芳從洗手間那邊走了過來,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他一時也有些亂了分寸。
看他臉色不對勁兒,曾芳芳問道:“浩遠,怎麽了?你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你自個兒回去吧,我得回家一趟,回頭再與你聯係。”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曾芳芳眸光一沉,低語:“你看,又這樣把我丟下了。寶寶,隻能媽媽跟你一起回家了。”
說著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麵無表情的乘著電梯離開了電影院。
徐浩遠沒有回徐家本宅,而是去了醫院的停屍間裏。見到了早已沒有了生氣的弟弟。
隻見小俊全身青紫的傷痕,似乎死前被虐待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醫生說是機械窒息死亡,在脖子上有一條明顯的勒痕。
徐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頹廢無助過,在短短的時間內,他痛失愛妻與小兒子,搞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什麽人,自己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懲罰?
徐浩遠心情凝重的拉上了白布,滿弟弟給蒙了起來,他從來沒想過,小俊會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他從來沒有喜歡過這個弟弟,但不管怎麽說,他還是與他血脈相連著。
現在徐家,變成今天這樣,徐浩遠隻覺得父親大概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他腳步沉重的從停屍間裏出來,誰知徐父竟然直直朝他衝了過來,在他的臉上揮了一拳。
“你說!你說,是不是你幹的?”徐父扣過他的脖子,將他抵在了牆上:“你為什麽要這麽幹?就算你阿姨對你不好,但是小俊又哪裏得罪過你?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你怎麽也下得去手?!”
徐浩遠瞪大著雙眼看著父親:“你認為,是我幹的?”
“不是你還有誰?啊?就是你幹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看你阿姨和小俊早就不痛快了,你一直不說,就憋著想給他們這一招!!”
徐浩遠一下子紅了眼眶:“我告訴你老頭,我不隻想讓他們死,我最想讓你死!!”
說著徐浩遠將他推開,徐父整個人跌坐在地,顫抖著手指著他遠去的背影喊著:“警察同誌,你們抓他,這個人就是凶手!!”
所有人一臉不解的看著這對父子,也是第一次看到竟然有父親指證自己兒子是凶手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時警察大步朝他走了過來,“徐先生,已經調出監控,拍到了嫌疑犯的背影。”
徐父一下子激動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一身狼狽:“是不是我那個不孝兒子?!是不是他幹的?”
警察擰著眉盯著他:“你怎麽會懷疑自己的兒子殺人?”
徐父情緒激動的顫聲道:“他最有殺人動機!!”
警察輕歎了口氣:“起先我們也確實有懷疑過令子有殺人動機,但是監控裏的背影是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徐父怔愣在當場久久,瞪著眼睛沒有說話。
之後徐父跟著警察來到了資料室裏,將有關視頻給調了出來,視頻裏確實是個紅衣女人,隻是她穿得十分嚴實,又戴著口罩,隻看得清背影,正麵露出了一雙眼睛,便再也沒有任何線索了。
看視頻裏,那女人在校門口等了好久,直到小俊出來,她攔了上去,也不知道她跟小俊說了什麽,小俊竟然乖乖的跟她離開了。
徐父覺得十分奇怪:“我們小俊是不會跟陌生人說話的,他性格很內向,平時也不愛說話,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就跟一個陌生女人走了?”
警察雙手環胸,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十分奇怪,徐先生,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小組,目前看作案手法,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所為,隻是真的太過詭異了。”
徐父咽下喉間的苦澀,離開了警局,外頭飄起了小雨,他抽了一支煙,蹲在了牆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現在家裏空蕩蕩的,他根本不想回那個家了。
想到之前與大兒子爭執的一幕幕,他又生出些許愧疚之情。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那麽激動,以為真的是他害死了小俊。
徐父猶豫著拿出手機,將那段視線發給了徐浩遠。
沒有回信息,徐父又撥了過去,還以為徐浩遠不會接,但是沒想,最終還是接了。
徐父輕歎了口氣:“浩遠,你……”
徐浩遠聲色沙啞:“你還想幹什麽?”
徐父:“剛才是爸爸太衝動了,你別怪爸爸,當時傷心過度,不是你做的,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一時……一時衝動。”
“衝動的是你,不是我。你找我有什麽事?”
徐父:“警察找到一段視頻,就是視頻裏的那個女人帶走了小俊,你看看,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徐浩遠冷笑了聲:“我不會看,這件事情我也絕不會插手管。你,也不再是我的父親,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
徐父:“浩遠,你現在生我的氣我也認了,是爸爸不好,但是咱倆始終是父子!”
“父子?現在小俊死了,你就認咱倆是父子了。真的沒必要,你要是想有個兒子了,趁你還沒老得動不了,不是還能找女人給你生幾個兒子嗎?”
“小遠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說的就是大實話,你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咱倆的父子之情就在這裏為止了。”說著徐浩遠狠狠掛斷了電話,將父親拉入了黑名單裏。
他發來的那段視頻也直接給刪掉了,以後徐家的事情再也與他無關。
徐浩遠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家裏,見他回來曾芳芳給他泡了杯茶擱到了茶幾上,“浩遠,喝杯茶吧,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隻要好好睡一覺,明兒醒來就會好了。”
徐浩遠朝曾芳芳招了招手,曾芳芳走了過去,徐浩遠攔腰將她抱住,臉貼在了她的小腹上,“最近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我一時闖不過氣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幸好有你陪著我,芳芳,你真的愛我嗎?”
曾芳芳淺笑:“我當然愛你。”
徐浩遠閉上眼輕歎了口氣:“那咱們結婚吧,以後我們一家三口,永遠都生活在一起。”
“你說……你說什麽?”曾芳芳以為自己誤聽,不確定的又追問了一遍。
徐浩遠重新說了一次:“我們結婚,以後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曾芳芳喜極而泣:“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你的這句話了,浩遠,你可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徐浩遠失笑:“你啊……我想回房間休息一下,感覺太累了,誰找我你都說不在。”
“好,你去睡吧,我給你做飯,等做好了就叫你起來吃。”
目送著徐浩遠離開,曾芳芳笑出來,摸著肚子:“寶寶,你聽到了嗎?以後我們有家了,我們會和爸爸永遠都住在一起哦。”
徐浩遠睡了一覺醒來。覺得自己精神頭好多了,此時曾芳芳做了一桌子的菜,給他盛了碗米飯,“餓了吧?多吃點。”
徐浩遠一臉感激的看著她:“嗯,你也多吃點,你看你好像瘦了。”
曾芳芳一臉幸福的笑著:“我有好好吃飯。”
徐浩遠抿唇,說道:“孩子……還好嗎?我從來都沒有和你一起去醫院陪你做孕檢,這周我陪你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曾芳芳突然顯得有些緊張:“不用了,你有你的事情,而且這都是小事。我能自己去,不用麻煩你陪我一起。”
徐浩遠無奈:“我隻是想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你在一起這麽久,我都沒有承擔過責任,我真的是個渣透頂的男人。”
“我愛你,我覺得你很好。”曾芳芳一臉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芳芳,隻有你會覺得我好,也許錯過你,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能陪著我了。”經過那些事情,徐浩遠也看淡了。
“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會離開你的。”
“我當然不會再離開你。如果我再離開你的話,就真的不是個男人。”
徐浩遠說得信誓旦旦,曾芳芳紅了臉,“吃飯吧。”
第二天徐浩遠收拾了一下,對曾芳芳說道:“我要去看看媽媽,已經很久沒有過去看看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曾芳芳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可以一起去嗎?”
“其實我這次是想帶你一起過去的,但是怕你……”
“你怎麽不直說?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一下。”說著曾芳芳回到了臥室,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看著她靚麗清純的模樣,徐浩遠第一次感覺到幸福與快樂,其實活著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
兩人一起去了精神病院。母親現在情況不太好,一發起病來,根本不受控製,去的時候剛好吃過藥,隻見護士正推著她在院子裏散步。
看到他們過來,護士與徐浩遠說了一些他母親的情況,然後便去看其他的病人了。
徐母現在根本認不得人,隻是看著兒子疑惑了許久:“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你。”
徐浩遠滿是心酸,扣過母親的手:“媽,我是你兒子啊。”
徐母呆滯的目光閃了閃,又將視線落定了曾芳芳的身上。突然一下子彈跳了起來,嚇得曾芳芳退後了數步。
“浩遠……”
徐浩遠將曾芳芳護到了身後,攔住了母親:“媽,你怎麽了?”
“別攔著我!殺了她,要殺了這個狐狸精,都是她勾引你爸爸,讓你爸爸丟棄我的!!我不能讓她好過!”
“媽!!”徐浩遠上前控製住了母親:“她不是,她是你未來的兒媳婦,不是那個狐狸精,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她死了!!”
“死了??”母親瞪大著雙眼。呢呐:“死了……死了,怎麽就死了?”
“是啊,或許是報應吧,連她那個兒子也沒了。”徐浩遠提及這些並沒有感到高興,隻是十分凝重,“媽,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別再想了好不好?以後我們好好活下去,我帶你回家。”
“什麽?”曾芳芳突然叫了聲。
徐浩遠回頭看了曾芳芳一眼,曾芳芳慌忙笑了笑:“我是說,你這樣冒然帶阿姨回家。對阿姨的情況很不好,最好是先詢問一下護士的意見。”
徐浩遠衝她笑笑:“還是你想得周到,我等下去問問護士,其實我早就想接我媽回家,我不能一直將她丟在這裏。”
曾芳芳抿唇笑道:“那是當然,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媽媽,以後還有我,會一起與你照顧好媽媽的。”
徐浩遠扣過她的手:“芳芳,你真好,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了。”
“你的一切,我都能包容。”
徐浩遠看著曾芳芳越覺得她美好善良。心想著,以後與她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待她。
母親的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外邊起了風,便關她送回了病房,之後,徐浩遠又詢問了醫生的建議。
醫生說:“帶回去休養倒也不是不可以,或許家庭的溫和和親人的關懷,能讓她的情況有所好轉,隻是每天要讓她按時吃藥,還有發病的時候。你們得控製她,別讓她自殘。”
徐浩遠:“我想先帶回去試一段時間,如果真的不行,我會再送她來醫院接受治療的。”
醫生點了點頭,之後讓他簽了個文件,讓他將人給帶回家了。
因為突然換了新環境,徐母的情緒極度不安穩,第一天回來的當晚,差點將家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好不容易喂了藥給她,才叫她安靜了下來。
徐浩遠累得氣喘噓噓,看了眼一臉疲憊的曾芳芳:“你先去睡吧,屋子裏一團亂,明天再找個鍾點工過來收拾一下。”
曾芳芳擺了擺手:“我不累的,家裏的事情我收拾就好了,阿姨現在也睡著了,你也早點休息。”
徐浩遠起身走到曾芳芳跟前,握過她的手,將她擁入了懷中:“芳芳,你如果覺得累就跟我說,我可以找個看護回來同你一起照顧。”
“浩遠,你現在這樣關心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徐浩遠吻了吻她:“我以前怎麽沒有早點發現你的好?不然我們也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才在一起了。”
“以後,我們還有的是機會呀。”
“好了,去睡吧。”徐浩遠推了推她。
曾芳芳獨自一人回了臥室,燈光亮起,驅逐了臥室的黑暗,隻見她眸光布上了一層寒霜,恨恨的咬著牙。
“瘋婆子!瘋婆子!!”曾芳芳氣得一拳一拳砸在床頭上,表情扭曲,隨後又深吸了口氣:“不能生氣,不能讓浩遠看到我生氣,他會不開心的。”
說著又揉了揉自己那張變得極度扭曲的臉。擠出一個微笑來:“瘋婆子把家裏弄得一團亂,真是討厭,再這麽不乖,我就隻能讓你滾蛋了。”
第二天徐浩遠醒來的時候,曾芳芳已經將屋子打掃得差不多了,而且還喂母親吃了藥。
母親沒有像昨天那樣鬧騰,曾芳芳給她喂吃藥時,她還特別的聽話,一點也沒有反抗。
徐浩遠十分驚喜道:“真是沒想到,我媽竟然那麽聽你的話,還肯你喂飯吃。”
曾芳芳衝他微笑道:“也許我跟阿姨特別投緣吧。”
徐浩遠聽罷。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吻了下曾芳芳的臉蛋:“芳芳,結婚以後,我會對你好的,以後我隻有你一個,也隻愛你一個。”
曾芳芳眼眶微微濕潤,用力的點了點頭:“我也會好好照顧這個家,照顧你,照顧阿姨。”
“還叫阿姨啊?”
曾芳芳一臉羞澀:“照顧我們的媽媽。”
徐浩遠:“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曾芳芳訝然:“出去……做什麽?”
徐浩遠刮了下她挺俏的鼻子,“怎麽這麽緊張?不放心我嗎?”
曾芳芳一臉窘迫:“不是的,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徐浩遠失笑:“放心吧。我以後也會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負責,我絕對不會辜負你,我出門是想找一份工作,或者找幾個朋友出來談談投資的事情,以後這個家有了你和寶寶,又有了媽媽,我得努力工作賺錢,芳芳,你知道嗎?”
曾芳芳:“嗯?”
徐浩遠:“我從來沒有覺得像現在這樣過得充實過,以前總是活得很迷茫,不知道人活著究竟要做什麽,但是現在我的肩上擔了責任,所以我要努力工作賺錢,養你們。”
曾芳芳上前給他一個擁抱:“我就知道浩遠最好了。”
徐浩遠看了眼母親,“媽,你可要好好聽你兒媳婦的話,千萬別鬧騰,看在你未出世的孫兒份上,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徐媽媽看著兒子,神智又稍微清醒了些,見他要走,突然伸手拽過他,嘴裏念叨著:“不走,不走……不走。”
徐浩遠一臉無奈:“媽,我還有事情要去辦,不能在家裏陪你,以後有芳芳陪著你的。”
“不要芳芳,不要……”
徐浩遠一臉尷尬,看了眼曾芳芳:“我媽現在有點像個小孩子,你記得給她準時吃藥,不然她發作起來,神智全無,我真怕傷到你和孩子。要不然我再請個保姆吧。”
曾芳芳搖了搖頭:“不用破費的,我能照顧好媽媽,而且她還很聽我的話呢。”
徐浩遠聽她這麽說,輕應了聲:“那就辛苦你了,我出門了。”
“好。”曾芳芳送他到門口,微笑著看著他出了門,直到門應聲關上,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滿是猙獰。
徐母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的盯著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別。別殺我,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