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鬥笠走在街上,忽見前方紅影晃過,路珂心頭一震,連忙追上去,在拐角處拉住那人:“鳳卿………”


    “哎你做什麽!”那人回頭一把推開路珂,凶神惡煞地罵了她一句。


    “對……對不起,認錯人了。”路珂怔怔地放開他的衣服,連被人罵了也不知道罵回去,直到那人走遠了她才回過神來。


    忽然,她開始向著一個方向奔跑,一直跑到了帝都最大的諾亞商會,衝進去找管事的。


    “你說少主?少主已經很久沒有回留香家了,一直在靈穹商會那邊呆著呢。”管事的見到她是打聽自家少主的,並沒有好臉色。


    哪能有好臉色啊,自家少主,不管自家事,反而弄出個最大的競爭對手來,還把拍賣行建在對麵,留香家的那些人提起來就是一肚子怨氣。


    對麵就是靈穹拍賣行,她去的時候,卻發現關門了。


    路珂一愣,靈穹拍賣行日進鬥金,怎麽可能關門?


    接著她又找了好幾家靈穹商會的鋪子,藥鋪靈器鋪客棧酒樓,竟然通通都關門了,一夜之間,整個帝都都沒了靈穹商會這個龐然大物。


    靈穹商會如今可是大陸第一大勢力神宮的產業,誰會這麽得罪它?路珂跑進宮找大哥,發現炎邑正在書房和風落玨商量事情,


    隱約聽見截殺,受傷,命在旦夕這樣模糊的字眼。


    她沒多想,畢竟每天都有很多人受傷,隻是炎邑在此,她想問靈穹商會的事情終究不妥。


    “路珂,你怎麽來了?”炎邑笑容滿麵地走過來拉她的手,路珂手縮了一下,還是被炎邑拉住了,他湊到她耳邊用隻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太子殿下麵前,做戲要足。”


    路珂想起來昨夜他說的,要給炎家留麵子,又想到先前在街上聽到的流言。


    失去摯愛的又不止她一個,自己何必讓他難堪。


    炎邑眸色一暗,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入座。


    十幾年了,他終於能夠正大光明地牽她的手了,她現在是他的妻子,相伴一生的人,他相信,隻要他努力,一定能夠將那個人從她心裏拔掉。


    “沒事,我就是來看見皇兄。”路珂坐下,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出來。


    風落玨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好一會兒才笑道:“瞧著你們夫妻恩愛,本太子這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下了。”


    路珂和炎邑麵色一僵,恩愛?皆是心頭苦澀,麵上卻還要強顏歡笑。


    “皇兄,怎麽不見二哥?”當著炎邑的麵,路珂隻好轉移話題,不過從昨天她出嫁,都沒有看到風落痕,的確是讓她意外。


    風落痕最疼她了,不可能錯過她的婚禮。


    “你二哥昨天太高興了,喝醉了,估計現在還沒醒呢。”


    “那我去找他。”路珂說著就要起身,風落玨輕咳了一聲:“還是別去了,昨夜你二哥叫了人服侍。”


    言下之意,路珂自然聽得懂,頓時有些尷尬,偷瞄了一眼旁邊的炎邑,畢竟現在整個帝都都流傳著他不好的流言,反而把自己傳成了母老虎。


    殊不知,她那位“叫了人服侍”的好二哥,此刻正被關在小黑屋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炎邑和風落玨商談事情,路珂坐在一旁分外尷尬,正想開口告辭,炎邑已經站起來,向風落玨告退,然後看向路珂:“娘子,還沒吃早飯吧,一起吧。”


    路珂:“………”


    路珂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聲娘子是叫她,蹙了一下眉頭,他和她關係並沒有這麽好吧?


    “去吧,新婚燕爾,好好跟炎邑聯絡一下感情。”風落玨笑得溫和,開口趕人。


    路珂張了張嘴,無奈,隻得跟炎邑一起出了宮門。


    外頭有很多人,炎邑牽著她,引得所有人頻頻回頭,路珂掙紮,就會引來他一句:“這麽多人看著,若是傳出去咱們夫妻感情不和,會影響你的名聲。”


    “路珂,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隻需要將我當成那個還疼你的炎哥哥便是了,不必如此。”


    炎邑安撫她,兩人小時候的確是關係很小,那時候路珂跟在風落痕屁股後麵,經常跑去炎府找他玩,他呢,便學著風落痕的樣子去寵她,沒想到,這一寵,就當真了。


    回想起來,還是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最讓人懷念啊。


    聽他這麽說,路珂也稍微放寬了點心。


    “炎邑,對不起。”她開口道歉,“我不知道表小姐的事。”


    提到所謂的表小姐,炎邑麵色僵了一下,隨即笑道:“與你無關,是她命薄。”


    這樣一說,路珂心裏更加愧疚。


    “若是知道你會因為這場賜婚失去心愛之人,當初我……”我什麽,路珂想不出來,是已成定局,再多的話都是蒼白無力,改變不了什麽。49電子書


    倒是炎邑愣住了。


    原來,她信了外麵那些流言。


    想開口解釋,可是看到路珂眼底的愧疚,破天荒地,炎邑自私了。


    就讓她這樣以為吧,起碼對他,她還有一份愧疚之情,這樣,以後得日子,會不會對自己好一點?


    兩人相攜著出了宮門,炎邑扶著她坐上馬車,頓時,兩人感情不和的流言不攻自破。


    將兩人琴瑟和鳴,夫妻恩愛反而傳得沸沸揚揚。


    一連過了好幾天,路珂派出去打聽靈穹商會的人回來告訴她的都是不好的消息,甚至帝都以為鄰近的大城都沒了靈穹商會的影子。


    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同時也給她燃起了希望,他那日未來,其實是有事耽擱了吧?


    這麽想著,路珂心思又活了過來,開始暗中收拾東西籌劃跑路。


    前兩天她也和炎邑溝通了,隻要在外人麵前做好樣子,私底下,還將他當做小時候的那個炎哥哥,不必拘謹,所以這兩天路珂可謂是卯足了勁演戲,就是為了給自己溜的機會。


    隻是,她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整個帝都防備得太嚴密了,嚴密得有點不正常。


    而且,風落痕一直不見蹤影。


    等到悄悄找到風落痕的時候,才發現這位風流倜儻的二哥,滿臉胡渣,憔悴不堪。


    “我寶貝兒的妹妹喲,你可終於來救我了,再不來,你就永遠見不到你的親親二哥了。”風落痕看到路珂,哭哭啼啼抱上來,一陣委屈訴苦。


    “二哥,誰把你關在這裏的?”能夠關二哥的,整個風炎帝國都隻有兩人了。


    “還能有誰,當然是風落玨那個王八蛋,居然打暈本公子,真的是太可惡了,還不準我像你告狀。”


    “告狀?告什麽狀?”


    “就是信的事啊,明明你不喜歡那個炎邑,他偏要你嫁給他,還把你送去神宮的信攔截了,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風落痕一口氣吐完,才發現路珂慘白的臉色。


    “你…你說什麽?大哥他為什麽要攔截我的信,為什麽?”她一直以為,是鳳卿閑棄了她,不愛她,那些熱烈如火的追求,是一場夢,可是如今,卻告訴她,那封承載著她的情意,她的愛情的信,被疼愛自己的哥哥給攔截了。


    “因為他想你嫁給炎家,來鞏固自己手中的權利。”風落痕咬牙切齒地說,平時這些話他說得多了,根本沒有想到,在路珂心裏激起了多大的風浪。


    難怪這幾日炎邑天天來找大哥商談事情,難怪大哥三番五次撮合她和炎邑相處,原來,這一切,隻是為了他的私欲嗎?權利地位,真的比不上兄妹之情?


    何況,風炎帝國就他們三兄妹,自己和二哥向來隨性,根本不會與他爭權奪利,整個風炎帝國都將會是他的,他還有什麽不滿足得不到的?需要犧牲她的幸福去拉攏別人?


    身體裏的力氣仿佛被掏空,幸好風落痕接住了癱軟在地的她。


    風落痕抬頭,看到風落玨和炎邑站在門口,炎邑看到路珂失魂落魄的樣子,跨出去的腳步在風落痕排斥的目光中頓住。


    “皇兄……”路珂淚流滿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是風炎的公主,就應該為風炎付出一切,”風落玨一臉冷漠,“炎邑是你的良人,嫁給他,是你的福氣。”


    “風落玨,你眼裏除了權利,除了風炎帝國,還有什麽?我想要什麽你又真正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是真正疼我的愛我的,卻不曾想,到頭來,騙我最多的是你。”路珂衝著他聲嘶力竭地怒吼,炎邑悄然握緊了身側的拳頭,壓抑著心中的鈍痛。


    “你說過的,不論我做什麽選擇,你都會支持我,路珂,你忘了嗎?”風落玨嚴肅地看著她。


    “忘?”路珂嘲諷一笑,“我怎麽可能會忘,當初你暗中出手幫助杜季瀟,明知道我和陌顏是朋友,卻仍舊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當時我還能理解你一番苦心,為了不得罪杜家不得已而為之,可是如今,你來告訴我,我的婚姻需要得罪誰?得罪誰?”


    她指著炎邑:“是炎家嗎?怕得罪炎家,所以才需要犧牲我的幸福?那你知不知道,你同樣毀了炎邑的幸福,他心愛的女人因為這場婚事死了,從今以後,陰陽相隔,你怎麽就這麽狠的心?”


    炎邑:“………”


    說謊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更心痛的,莫過於你心愛的人,誤以為你愛著別人,還站出來為自己抱不平。


    可是這個不平,他寧願生生世世都沒有。


    “從今以後,你抱著你的權利,抱著那個冰冷的皇位過一輩子吧。”路珂眼中充滿恨意,蹣跚著往宮門外走去,風落痕心疼地攙扶著她。


    “來人,將公主和二皇子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出來。”


    風落痕兩人震驚地看著他,特別是路珂,差點昏過去。


    “太子殿下,路珂是我的妻子,有什麽事衝我來。”炎邑噗通一聲跪在風落玨麵前,言辭懇切。


    “炎邑,此事你不要……”


    炎邑打斷他,神情堅定:“不,路珂如今是我炎家的人,是我炎邑的妻子,作為丈夫,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如果太子殿下要罰,盡管衝著炎邑來,路珂,今日我就帶回去了。”


    說完,衣袍一撩,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路珂麵前,打橫抱起她,大步離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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