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你們兄妹。”


    “原來你還知道對不住我。”門外一道略帶哽咽的聲音傳來,母女兩心頭一震,房門被一襲白袍的金發金眸男子推開,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兩人麵前。


    此人正是杜家少主——杜錦。


    杜錦進入雅間,俊逸的臉龐緊緊盯著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這個女人,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卻將自己丟棄了整整十八年,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啊,她怎麽忍心。


    “錦兒……”慕容雪眼眶發紅,杜錦卻移開了目光,落在杜陌顏臉上,揚起淺淡溫柔的笑意:


    “小顏,知道你平安無事,我便放心了。”


    這次會來乾元帝國,也是他的人查到了杜陌顏在這邊出入的痕跡,才追過來的,三年了,他尋了她三年,如今知道唯一的妹妹還活著,什麽事也不顧,便馬不停蹄跑了過來。


    “多謝掛念,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說完便如泥鰍一般跑了出去,剩下母子倆相對無言。


    “其實我挺羨慕小妹的,就算她遭遇了那麽大的變故,依舊有父母疼愛,而我,不過是一個竊取小妹氣運的竊賊,被拋棄再正常不過了。”杜錦幽幽開口,一字一句打在慕容雪心頭,猶如一把利劍,刺痛她的心。


    “錦兒,當年爹娘實屬迫不得已,你別這麽說,這些年,我們同樣一直掛念著你,你是杜家少主,他們不會虧待你的,爹娘當初……也是希望你過得好才將你留在杜家,顏兒的氣運……並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你的錯,你隻不過是想利用我而已,利用我報複杜家,像一根魚刺,卡在杜家那堆老頑固喉嚨,拔不掉鏟不除,如鯁在喉,這些年也確實如你所願,我像一把利劍日夜懸在他們頭頂,讓他們寢食難安,


    可是你想過我的感受嗎?被至親之人拋棄,背著竊取親妹氣運的汙名,被血脈相連的族人視為眼中釘,被他們算計,防備,報複,那時候,我不過才五歲。”杜錦赤紅著眼,將這些年的怨氣怒氣通通對著慕容雪發泄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表麵風光無限的杜家少主,背後背著怎樣的陰謀算計。


    親生父母算計,親族同胞算計,敵對勢力算計……


    “錦兒,對不起,我……”慕容雪有口難言,她從未想到,杜錦在杜家過得這麽不好,他對自己的怨氣這麽大。


    “臭小子,你怎麽對你娘說話的。”杜陽一腳踹開門,怒氣衝衝地對著杜錦吼道,杜陽身後還跟著淚眼朦朧的杜陌顏。


    這下好了,一家四口團聚,隻不過這個家,看起來千瘡百孔。


    杜陽是在路上遇到杜錦的,父子重逢,少不了又是一番恩怨,隻不過都掛念著杜陌顏,並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杜錦也不過是因為慕容雪那一句“對不起”才爆發出來。


    “你個兔崽子,當年你妹妹氣運靈根被奪,不給你難道要便宜家族那群王八蛋嗎?給那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怎麽對得住妹妹,就是靈根在杜季凜那個雜.身上我也覺得膈應,早晚有一天非得親手挖出來不可。”杜陽一臉凶悍,與杜陌顏印象中那個慈愛的爹爹截然相反。


    杜錦沉默。


    理智告訴他杜陽說的沒錯,肥水不流外人田,當年那些人剝奪了杜陌顏的靈根和氣運,罪該萬死,怎麽還能讓妹妹的氣運流落在外,但是——他滿目愧疚地看著杜陌顏。


    “小顏,對不起,我會想辦法把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


    杜家少主氣運逆天,運氣好得沒法說,這件事,是整個大陸人盡皆知的,人人都想像杜家少主那般,隨便出個門就能撿到天品靈器,天品靈技還有神獸求上門來契約。


    人人豔羨。


    包括她。


    卻不想,事實確實這樣的。


    “顏兒,這事你別怪錦兒,當年做這一切的是爹,我把你的氣運從族長那裏偷出來,用特殊的方法給了錦兒。”


    “爹你並沒有說錯,便宜別人,不如給自家人,既然給杜錦了,就不必還回來了,我現在也挺好的。”


    慕容離也趕了過來,杜陌顏默默退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人神色微暗。


    杜錦也是沒什麽話說,久別重逢的喜悅終究抵不過將近二十年的陌生,可以說,他懂事後的人生,這裏的三人沒有任何一人參與過。


    就像杜陌顏踏入靈師界後的曆程,在座四人也不曾有絲毫參與,甚至還帶去無法原諒的傷害。


    “小顏的事情瞞不了多久了,”最後,先開口的,反而是杜錦,“她消失的這三年,杜家沒有找到她,以為她死了便消停了,如今她還活著,隻要杜家收到消息,便會散布她是天棄血脈的身份,這本來是三年前就計劃好的,如今不過是推遲三年而已,還有暗靈殿,小顏和他們那個聖子也有過節,而且神宮也在大肆尋找她的下落。”


    果不其然,這件事情在第二天就爆發了,各大勢力都收到了消息,杜陌顏,便是那位被預夢族族長預言將禍亂天下的天棄血脈。


    各大勢力皆驚,開始滿天滿地地尋找她的下落,並且派出殺手。


    駱寒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帶著靈穹商會和神宮收集到的情報出現在了酒樓中,那時候,杜家父母和杜錦、慕容離正在大廳吃飯。


    駱寒看都沒看,直接憑借著玲瓏骰的感應找到了杜陌顏,杜陌顏看到駱寒回來很高興,話到一半看到駱寒凝重的臉色頓住了。120


    “跟我走。”駱寒抓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往樓下去,被杜陽堵在了門口。


    “放開我女兒。”這小子真是的,一來就想拐走自己的女兒,當他這個父親是擺設嗎?


    杜陽背後站著一家人,全都臉色不善地看著他。


    “讓開!”帝駱寒冷喝一聲,冷氣一放,至尊境威壓壓下,在場的人齊齊退後一步,麵色驚駭地看著他,哪怕是杜陽和慕容離活了一把年頭,自己修為也不低,也不是帝駱寒的對手。


    他今年才多少歲?二十幾吧,大陸最年輕的至尊境,說出去,又是怎樣的驚豔。


    倒是杜錦好一些,畢竟對於這個妖孽一般的男人,他心底早有預料。


    “不行,就算你是至尊境如何,也不能帶走我女兒。”杜陽踏前一步,為了女兒威武不能屈,慕容離同樣如此。


    “爹,阿寒不會傷害我,你讓開。”杜陌顏從駱寒身後冒出腦袋,好言勸說。


    杜陽一噎,瞪大了眼睛看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


    慕容雪早有預感,杜陌顏這還沒嫁,就已經是潑出去的水,誰讓當初自己夫婦不負責任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杜陽還是沒讓,這不是傷害不傷害的問題,牽扯到女兒的歸屬權問題,絕不能退縮,今天要是退了,以後在這個女婿麵前怎麽抬得起頭。


    “阿寒,要不你解釋一下?”杜陌顏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駱寒的後背。


    麵對駱寒這種傲嬌小氣的男人,杜陌顏早就摸索出一套,凡事順著點,寵著點,還是很好相處的。


    沒辦法,誰讓這個男人是自己選的呢,不寵著還能怎麽辦?難不成杠著來?杜陌顏才沒這麽白癡,明知道自家男人對自己好,那麽一點小毛病,自己退一步,包容一點有何不可?


    與其說她被駱寒吃得死死的,那麽帝駱寒又何嚐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何曾見過駱寒鬧杜陌顏的脾氣。


    “沒什麽好說的。”


    哼,如果不是這群人找上門來,顏兒的行蹤何至於暴露得這麽快,他都沒過好二人世界呢。


    想到這裏,他臉色更冷了,漸漸起了殺意。


    杜陌顏將他拖進房間,不理會門外的人,“嘭”一聲將他們關在了門外。


    “你你說這丫頭搞什麽鬼,老子可是她爹,這麽沒有禮貌。”杜陽指著房門怒不可遏。


    “好了,帝駱寒的情緒明顯不對,等他們商量好出來再說吧。”杜錦平靜的聲音響起,跟眼前的氛圍分外不搭,杜陽怒歸怒,還是信了杜錦的話,隻不過將矛頭指向了杜錦:“你個兔崽子,老子生你下來就是讓你和我對著幹的嗎?”


    杜錦直接轉身走人。


    剛回到房間,杜錦便看到了狼影等在屋內,眉頭微微一皺:“狼影,你如今應該去保護小顏,而不是來我這”


    “少主,我剛得到消息,恐怕不適合告訴陌顏小姐。”狼影將杜家的所作所為告訴了杜錦,如今全大陸數得上號數不上號的勢力都派出了人尋找並追殺杜陌顏,更有甚者猜測杜陌顏是不是有什麽至寶,靈根被挖氣運被奪以後仍然能夠踏上修煉一途,所以大部分人還是衝著利益而來,想著渾水摸魚。


    杜錦這才明白帝駱寒為何要急急帶杜陌顏離開。


    “這事我知道了。”杜錦取出一塊樣式古怪的令牌交給狼影,“你拿著這塊令牌去找預夢族的滄海生,告訴他我需要他的幫助,當初他欠我一個人情,如今該還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暗靈殿的聖子好像看上了小姐,如今也正派人抓他呢。”


    杜錦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就憑他也敢肖想小顏,真是癡心妄想,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狼影腹誹:人家暗靈殿勢力可比你強啊,怎麽配不上了。


    這個消息,帝駱寒同樣收到了。


    他知道聖子就是秦蘇,之前他就一直防著,沒想到傷害顏兒後還敢打她的主意,真是找死!


    “秦蘇看上我?開什麽玩笑,我寧願相信他看上幽熒。”杜陌顏冷笑一聲,對駱寒這個消息不屑一顧。


    要不是打不過,她早就一刀了結他了。


    上次在十方傭兵團,那殺意可是結結實實的。


    杜陌顏帶著駱寒進入芥子戒,取出一滴木小火的精血開始煉製起高級幻形丹。


    服用過後,杜陌顏完全幻化成了跟木小火一模一樣,甚至連靈魂氣息都如出一轍的男人,隻不過並不能像木小火那樣幻化出神獸本體。


    “怎麽樣?現在就算是我爹娘都不可能認出來,我就不信那些人還能找到我。”杜陌顏一頭妖豔的紅發,順便還扯出一件以前製作的紅袍,看起來猶如一團烈火。


    駱寒眯著眼看她:“你怎麽有她的精血,而且這件袍子是鳳卿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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