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那位寂國師通曉天下,料事如神,想必他的話確實不會假了。”有人說道。


    聶曉夢張著嘴,詫異地看向杜陌顏;“顏姐姐,如果你家王爺成了帝王,那你可能就是未來的皇後了呀。”


    “當了皇後又能怎麽樣呢?入了宮廷就得遵守宮規,你願意看著你自己愛的男人有三宮六院,還有一群女人跟你爭寵嗎?”杜陌顏抿著嘴,如果天機玄玉的帝王命選不能改變,那麽駱寒就算不想當皇帝,那也必須得當吧。


    所以,她現在麵臨的,不就是帝王位的脅迫嘛。不知道為什麽,她寧願駱寒不是什麽王爺的身份,哪怕是個普通的人,那也好啊,至少兩個人能真真正正的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就在所有人都要散去後,杜陌顏起身也要離開。


    “姑娘請等一下。”


    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她,杜陌顏驚訝回頭,就看到那個戴著頭紗的女子攙扶著瞎子師傅走上前來,瞎子師傅緩緩開口道;“姑娘點的是店裏的招牌,卻給了一錠銀子,按照我這裏的規矩,價高者則能問一條姑娘所想知道的事。”


    杜陌顏撓著後腦勺,她差點都給忘了正事啊。


    “不知老師傅可有聽說過翰北刺客地生門的事?”


    杜陌顏也隻是想要碰碰運氣,地生門這麽神秘的組織,連駱寒和司馬鑒都難以調查清楚,更何況這位瞎子師傅呢?瞎子師傅撚著胡子沉思了好一會兒,轉頭對身旁扶著她的女子開口;“瓏兒,去把門關上。”


    那個叫瓏兒的女子點著頭,忙走出去,四處望了望,將門給關上後走回來攙扶著瞎子師傅走上樓。


    “你們隨我上來吧。”瞎子師傅開口。


    杜陌顏和聶曉夢對視了一眼,便一同與他們上樓。


    來到閣樓一間房間內,瓏兒扶著瞎子師傅坐下後便又起身走到一旁給她們沏茶,從始至終都未開口說過一句話。杜陌顏對瓏兒倒也是挺好奇的,雖然戴著頭紗看不清五官,可輪廓明顯是不錯的。


    “不要介意,瓏兒是我孫女,她自幼受到了些刺激,便就不再開口說話了。”瞎子師傅雖然眼睛看不到,但卻能夠用心來感覺到,感官比常人更為敏銳,這讓杜陌顏不得不驚訝。


    受到過刺激就不再開口說話?看來一定是對她打擊很大的刺激,能夠把人刺激成這樣想必也是一種慘痛的經曆吧。


    “老師傅,您是知道地生門的事情嗎?”杜陌顏開口。


    “你知道我的眼睛為什麽會瞎嗎?”瞎子老師傅一開口讓杜陌顏一怔,莫非是跟地生門有關係?他歎了口氣,緩緩開口;“二十年了,從未有人跟我提起過地生門的事情,姑娘今日忽然一提起,我才恍然想起,已經過了整整二十年。”


    “那老師傅您跟我說說地生門的事情嗎?我真的很想知道。”杜陌顏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關於地生門的事。


    “翰魏王朝覆滅後,所有前王朝的忠臣王侯全被剝奪去了權利,所有但凡追隨翰魏王的人都被滿門抄斬,翰北新政成立,司馬世家也拿回了屬於他們的王權江山後流放了一批前朝罪奴,我就是其中一個。”


    “您…您是翰北人?”杜陌顏和聶曉夢驚訝極了。


    “我乃翰北前朝宇文家的大將,數十年追隨翰魏王與司馬世家爭奪江山,雖然我知道謀奪王權江山必將會付出慘痛代價,但我宇文世家不得不這麽做。直到司馬世家崛起推翻了翰魏王,宇文世家也才因此受到了牽連,在宮變那年,司馬世家的兵馬攻破城門那夜,翰魏王自知是無法再守住這個從別人手裏奪來的江山,宣我進宮讓我帶走宮裏無辜的人和孩子,但晚了,司馬世家創了進來,將所有企圖逃跑的妃子,皇子全都殺了。”瞎子師傅再談起過去事,也是一種遺憾與愧疚。


    包括他的宇文家,也因為那次的兵變與奪權受到牽連,他的妻兒與兒媳府邸上下全部被殺,隻有玲兒逃過一劫,玲兒當年才四歲,也是因為目睹親人被殺之後才開始變得不言不語。


    他痛恨,他也無助,新皇登基後,他們成了前朝罪奴被流放,被逐出了翰北,他本以為可以帶著玲兒躲得遠遠的,隱姓埋名過上日子,可誰知道,流放的過程中有人要反策,殺掉了扣押著他們的士兵,他們以翰魏王的名義起誓要複仇。


    當時他是反對的,但少數得服從多數,如果不想幹,就得跟那些士兵一樣的下場,他不得不答應加入他們的組織。


    “那個組織,就是現在的地生門了?”杜陌顏倒抽一口氣,緩緩問著,瞎子師傅點頭;“沒錯,正是地生門。”


    瞎子師傅皺著眉,深思;“我離開地生門已有二十年,當初為了離開我自戳雙眼才得以留下這條爛命,若不是為了我孫女玲兒,我早已了卻此生,隨我在黃泉下的妻兒團聚了。”


    離開地生門竟然會付出這般慘痛的代價?那門規該有多嚴格啊?


    “不過…”瞎子師傅又啟齒緩緩道;“地生門的動靜最近我確實也有些掌握,他們相對於銷聲匿跡了數年,最近倒是活躍了不少。”


    地生門開始活躍,怕是要有大事發生。


    “他們出現在京城?”杜陌顏目不轉睛的盯著瞎子師傅,生怕錯過什麽,問著。瞎子師傅摸索著桌前的茶杯,拿起喝了一口,回答;“他們不會成群聚集,而是有分配的,就像我會匿藏身份,不會對周圍的人暴露出太多關於身份的事情。”


    地生門之所以神秘,就是因為他們從來不會向別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且他們很會偽裝,不管是商人,過客,還是小販等等,就算經過你身邊,你見過一麵的,怕是都不會知道他們是地生門的人。飛盧吧


    “老師傅肯告訴我關於你們地生門的事,不會隻是因為我出的價高才告訴我的吧?我聽聞,如果知道地生門太多的事,會被殺人借口吧?”杜陌顏小心翼翼的開口,而正在泡茶的瓏兒聽到後手刹那一顫,頭紗下的眸子垂下。


    杜陌顏怕玲兒誤會些什麽,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您為什麽肯冒險將這件事告訴我而已,您剛才也說了,你們地生門的人是不會輕易對外人透露你們的身份,雖然您早已離開地生門,但這樣向我透露身份,是出於什麽呢?”


    “顏姐姐,我想瞎子老爺爺是相信你吧。”一直坐在一旁當聽眾的聶曉夢開口替瞎子老師傅回了句。


    瞎子師傅擺手笑了笑;“我能夠感覺得出姑娘你不是平凡人,加上剛才那位姑娘也說了,我確實是相信姑娘你的,畢竟該來的是會來的,若終有一天我出了什麽事,姑娘可否能給瓏兒一個安身的地方呢?”


    瓏兒一聽,走到瞎子身旁坐下,頭紗下的表情是悲傷的。


    瞎子師傅拍了拍她緊緊抓住他手臂的手,說;“你跟著爺爺我吃了這麽多年的苦頭,我也擔心會把你連累了,我隻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這樣我才能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瓏兒搖頭,對瞎子師傅的話感到不安。


    杜陌顏忽然起身,平靜的開口;“我覺得我不能夠再待下去了,我問了那麽多關於地生門的事,我害怕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今天謝謝您。”


    杜陌顏深深鞠躬,說罷便帶著聶曉夢要走。


    “等等。”瞎子師傅也跟著起身,瓏兒扶著他,望向了杜陌顏和聶曉夢。


    杜陌顏跟聶曉夢一同回過頭,便見瞎子師傅將一塊腰佩取出,說;“這是地生門的令牌,令牌代表的是地生門的身份,我走的時候還一直保留著,現在我恐怕已經用不到了,若你想知道,就用這塊令牌去京城外的關山嶺匯都縣,找到金門客棧將令牌交給金先生,金先生是我在地生門的生死故交,他看到這個令牌,定告訴你的。”


    杜陌顏接過令牌,緊握在手中,點頭道;“謝謝您。”


    杜陌顏和聶曉夢從包子店走了出來,聶曉夢拉著杜陌顏,問;“顏姐姐,你真要去什麽關山嶺匯都縣?”


    “不然呢?”瞎子師傅都將令牌給她了,她不去難不成還等著他們幫趙連候翻身嗎?


    聶曉夢噘著嘴,緩緩開口;“這麽危險,你就不怕?”


    “危險的事我經曆得多了,什麽綁架啊,暗殺的,難道我還會怕這點嗎?”杜陌顏將令牌收回腹中,拍了拍肚子挑眉,甩頭離開。


    聶曉夢一臉納悶的看著她,她難道不就是典型的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嗎?


    “哎,顏姐姐等等我!”聶曉夢回過神才發現再不跟上她就要走遠,趕緊追上去。


    暗處,洛顏恨恨地盯著杜陌顏離開的方向,雙拳攥緊,咬牙切齒道;“嗬嗬,你的存在,還真是礙眼得很啊。”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放過機會。


    “顏姐姐,這個泥人捏得不錯啊,是不是特別像你?”聶曉夢站在一個擺賣泥人的攤子前,指著其中一個泥人笑道。杜陌顏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說真的有種想把聶曉夢吊起來抽打的衝動。


    她竟然說這隻豬長得像她?


    “我覺得這個像你,真的,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杜陌顏把一隻笑臉狗的泥像拿起,擺在手裏笑了笑。


    “那咱們配在一起,就是豬狗不如?”


    “拉倒吧,還豬狗不如呢,如果不是認識你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頓。”杜陌顏將泥像放下,聶曉夢奇奇怪怪的想法還真多。


    聶曉夢吐著舌頭笑著,視線轉移到了賣肉烤串的攤鋪前;“顏姐姐,我想吃那個。”


    “我也想吃,走。”


    兩人高興地擠進了賣肉串的攤鋪前,這京都城有賣肉串的,她還是第一次見,難道是因為她太少逛街了?


    “老板,兩四串烤肉。”


    “好說。”那老板拿起四串肉放在火架子上烤,光是加點香料香氣都飄出來了。聶曉夢咽著口水,緊盯著肉串,忽然瞥見了什麽,往身後的人群看了一眼。


    奇怪,她怎麽感覺怎麽有人再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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