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茲覺得反正也沒什麽事情可做,於是和索菲亞商量了一下。“我打算煉製一個東西,大概要一兩個小時,這段路程大概要花多少時間啊?”馬車上不能煉,顛一下全沒了事小,炸了事大。


    “在這個環境,也不可能安穩地煉金呀。希茲,你真的是煉金師工行的成員麽?”因為也算是同伴了,索菲亞聊天也沒那麽拘謹了。


    “嘛,因為這實際上是個法術,連配方都沒有,隻要把能量為自己的媒介傳到在絕對純淨的水裏就行了,我就想試試,不過為了安全還是算了吧……”


    而法革尼決定在路上和莫恩討論一下如何應對突發的襲擊來打發時間,畢竟啥也不說挺無聊的。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我們去哈文行省幹嘛的。”莫恩格南問道。


    “找個人。”法革尼隨口說道,畢竟詳細內容亞曆山大會自己說明。


    “有這種事?敵人自己人?”莫恩格南追問。


    “等到了地方再說吧。”法革尼搖了搖頭。


    “我咋覺得我們隊伍怪神秘的。”莫恩格南打了個哈欠,法革尼和莫恩格南同樣作為隊伍中的接近戰成員,即使是談不上多熟悉,但此後也得多多指教。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談了談當下的情況和以前冒險發生的事。


    路途左側不太深的河流沒有注意的必要,而這段路距離荒之森也很遠。整體來說,千篇一律的風景讓跟著走的亞曆山大陷入了視覺疲勞中,不過關注一下隊伍中的其他人就可緩解一下,但是這樣的路程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在亞曆山大右側,視野中失去了荒之森一刻鍾以後,還算平坦的道路開始崎嶇起來。在左側視野中的極限出也開始出現了一個不算高的山脈。


    不消多時前方出現了一片小樹林。這時候商人停下馬車,和一行人說道前麵是需要重點防備的地區,盜匪可能藏在這裏。不過從他的表情上看來,似乎不是特別需要擔心。經過這個小停頓以後,隊伍繼續上路了。


    亞曆山大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在隊伍周圍巡視,考慮到啟動魂視會失去一般視野所以莫恩格南沒有啟動魂視,法革尼甚至把兩把刀都拔了出來。


    又過了一刻鍾,亞曆山大輕鬆地發現了樹林兩側三十米外各有兩個強盜,前麵還有一個沒有放下的樹幹阻路陷阱。這四個人裝備了長管火槍和短刀,卻沒有任何動作,盡可能地在躲藏,像完全不打算打劫你們一樣。另外還有一個用樹葉蓋著的牢籠,大概隻能裝下一隻狗。


    既然阻路陷阱沒被放下,亞曆山大決定等隊伍走過陷阱再說,不動聲色地注意著這四人的動作。主要是她確定自己能在樹幹倒下來的時候把樹幹打爛,或者在他們切繩子之前先射中他們。結果陷阱的確沒有落下,通過了有陷阱的那部分後沒法再看他們了,那樣隻能扭頭。


    忍住了扭頭的衝動亞曆山大豎起耳朵排除掉了那些多餘的雜音,她捕捉到了這些人的聲音信息就完全沒有任何動作,簡直不像是強盜,而是有素質的士兵一樣,可能他們的目標是特殊的。


    【是刺客嗎,偽裝成強盜的樣子……】亞曆山大決定等隊伍走出一段距離再回頭管這事。


    又走了半刻鍾的路,隊伍即將離開這片小樹林。在亞曆山大的視野極限處已經能看見一片金燦燦的麥田了。


    亞曆山大上打手勢讓兩個隊友靠近點,然後小聲說:“剛才後麵有一堆偽裝成強盜的刺客,不知道在等誰。我打算回去看看是什麽情況,你們先走。”


    “有這種事,你一會給按死了咋辦?”莫恩格南也聲音不大的回複道。


    “啊?幹什麽,萬一又像那隻蠍子一樣……”法革尼壓低了頭。“我跟你一塊去吧。”這次還算是有擔當,但亞曆山大屬實是有點多管閑事了。


    “也行吧,那法革尼你跟我一塊去。”亞曆山大開始往回摸過去。


    “那我不去了,我在這看著。”莫恩格南跟著馬車以防萬一。


    “嗯……瑟文你跟商人他們說一聲,就說我們剛才在路上丟了點東西,回去找一下。”亞曆山大說完就回返過去,法革尼對莫恩格南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跟上了弓箭手。


    等兩人走了莫恩格南和商人說一聲去。“那兩人剛在林子裏把錢掉地上了,剛去找了,我們先走不用管他們。”後者沒有多疑,但也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亞曆山大悄無聲息地靠近到了二百尺處,隨後打了個手勢讓法革尼在她後麵一點躲躲,而自己保持在可以看到那四個家夥的位置躲起來看看他們想幹嘛。她極有耐心地等著,這幫人絕對是得到了什麽確切情報才會在這裏埋伏的。


    法革尼揣摩著刀柄,在不遠處的樹後隨時準備接應亞曆山大。


    片刻後亞曆山大聽見之前道路左邊——也就是她所在道路一側的對麵的兩個家夥在小聲說話,這邊的人和籠子沒動靜。亞曆山大努力地試圖聽到對麵兩人的談話,雖然失敗了但是談話還沒有結束。


    亞曆山大企圖再次進入到那個超然的境界,她再次排除了一切多餘的聲音,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鳥兒的振翅聲,某隻小獸的刨地聲等等。


    “你能確定雷恩男爵可信麽,不管這麽說他們也是支持貴族的一方。”


    “我們必須鋌而走險,等正規軍壓製住南古溪穀戰場我們就輸定了。”


    “那帝國呢?”


    “黎明女神教會已經盡全力了,我們不能再依靠她們,這是我們的戰鬥,本來這件事和費爾南達牧師們就沒有關係。”


    “好吧,你是頭所以我們會聽你的,希望鷹眼將軍能夠再拖一陣子。”對話到這裏就結束了。


    沒有任何名詞觸動亞曆山大的記憶,不過他們提到了帝國,也提到了黎明女神教會。那是和聖耀之神教會同為太陽領域的神祗,她們以救治傷者為己任。


    在杜爾鎮那個信奉費爾南達的牧師還給亞曆山大一行人提供過幫助,也是這個契機才認識的布蘭東。


    【唔……索菲婭·費爾南達的教會嗎?這幫人到底是幹啥的?】亞曆山大琢磨了一下,決定冒個險。她跟後麵的法革尼比了個手勢讓他別動之後,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你們是什麽人?我聽你們提到了黎明女神教會,你們是教會相關的人嗎?為什麽偽裝成山賊躲在這裏?”法革尼也是沒有動,靜靜等待著。


    在此亞曆山大做完這個動作,那四個人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時,一聲輕微的貓科動物的呼嚕聲從籠子裏傳出。


    即將日落的時候,剛剛歸隊的亞曆山大和法革尼突然驚醒。自己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自己的身體很顯然在外力幹擾下自己走了回來。如果那不是個夢境的話,對方應該沒有惡意,不然事情會比現在糟得多。而在其他人的視野裏,亞曆山大和法革尼隻是正常地回來,還揮了揮手表示找到了錢包。


    法革尼迷茫地左右看了看不自主的發出一聲疑問:“啊?”


    【剛剛發生了啥?】亞曆山大驚恐地看了看法革尼。後置也看了看前者說道:“你是不是也?”


    “不知道。算了,別管了。”亞曆山大覺得這不是自己能摻和的事,先溜為妙。


    法革尼隻能聳了聳肩,就當剛才自己在做夢。他繼續跟莫恩格南一起站在隊伍前列。


    冷靜下來以後,亞曆山大發現自己的記憶裏麵多了一點東西。大概是自己走回來的時候似乎是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蹚這趟渾水對你們沒有好處,把你聽到的內容爛在肚子裏。姑且你們也算是十分有潛力的人類小輩了,可別因為戰爭丟了性命。”這是好像是一個老年且疏懶的聲音,關於音色這部分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不太能記起來了。


    【這誰啊?太怪了。】亞曆山大搖了搖頭,隻能這事放在心裏,繼續趕路。


    一陣小風吹過,此起彼伏的麥浪十分壯觀,注意到這一點的少女和精靈從來沒有見過這一幕。走路的三個人還可以遠遠看見有一些農民在靠近村莊的地方收割完了小麥,正推著手推車從另一條路向村莊走。甚至有一個小男孩追逐藍色蝴蝶不小心被路邊的稻草人絆了一跤,滿身都是土卻站起來繼續追逐。


    等到進村之後商人停下馬車,用力撐住車板下車和那些農民談論住宿的事情去了。在經過商人的交涉後,一行人在一戶農民的小院中停下了馬車。而這個農莊並不大,這一戶的男主人可能是因為時常有商人經過就多蓋了一間側屋提供住宿。


    亞曆山大去看一下房間,然後繞著院子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情況,然後如果這戶農民要做晚飯的話還打算幫忙,屬實是有點太操心了。


    法革尼遙望著村外的麥田不自禁說道:“現在已經是收獲的季節了嗎……”他先前路上一直把這句話憋在肚子裏,現在還是吐了出來。


    “這些麥田,挺漂亮的。”一旁的索菲亞搭理了一下法革尼。


    “也就現在看的漂亮,這麽一片能累垮一個人。”法革尼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也打算去幫農戶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其實沒什麽兩人能幫忙的或者可疑的地方。而房間的分配是這樣的,三位女性住在已經嫁出去的大女兒的房間。男人們則是住在側屋,晚上一個人輪流看兩小時馬車。吃過簡單的農戶燉菜後商人就早早休息去了,小夥計守第一班夜,商人最後一班。


    “說起來,我們得走幾天呢?”吃過飯後索菲亞問向看地圖中的亞曆山大。


    而按照這個速度到哈文行省起碼一個月。“五六十天?總之輪流守夜吧。”不知為何亞曆山大歎了口氣。


    吃完飯後,想著也沒什麽事做,索菲亞就再跟亞曆山大複習一遍之前她教過的元素調和,順便記錄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吃完飯,希茲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煉製起了天使之淚。這個法術是她所持有的魔法書中的特殊法術,明明是奧術卻可以造出和神術儀式製造出的聖水性質相差無幾的液體。不到一刻鍾,一瓶泛著金色光芒的藥水就出現在希茲的手中的試管裏麵。


    沒有襲擊的漫長路途就這麽持續了接近一個月,其中雖然有一些不開眼的盜匪,但是也完全不能威脅隊伍。而五人在半個月前完成了護送任務拿到了委托金。名義上的第十三狂狼傭兵團抵達了安奎庫羅瑞行省的第二個城市——卡讚曼拉。與之前的城市一樣,隻是有城牆的大型鎮子罷了。


    亞曆山大看了看這座城鎮,鬆了口氣說道:“終於到了。”然後向著城門走去,準備進城,順便問問衛兵逆流商行的位置。


    “總算到了,這段路有驚無險倒是挺好的。”索菲亞跟隨著隊友準備進入卡讚曼拉,她之前去的那個城市沒怎麽逛,休息了一晚就立刻出發了。


    “路上,沒能多撈點錢,有點悲傷。”莫恩格南還惦記著自己欠著債,那龍晶給他的好處著實太多。


    “你指望那些不開眼到來打劫我們的盜賊身上能有錢嗎?算了吧……”亞曆山大難得有心情去吐槽莫恩格南。


    “生活都不好過啊,應該去抄他們老窩的。”莫恩格南繼續嬉皮笑臉。


    “不知道這地方的錢值不值錢。”法革尼看著前麵沒剩下幾個入城者的隊伍。


    時間暫且跳回到大失憶發生時。


    布爾尤絲利聯盟——安奎庫王國——哈文行省——碧原山脈的某山洞內。


    在黑咕隆咚的洞穴內,剛剛醒來的迷茫者憑借著本能從手邊摸到一塊火石,他花費了一些時間點燃了一支石桌上的白色蠟燭。


    這個山洞隻有填了幹草的兩張石床和一張石桌,而石桌上的筆記讓這個生有白色兔耳的迷茫者暫時確定了自己的身份——卡林·賽迪斯。


    勉強借著筆記找回了一點記憶的卡林·賽迪斯認為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也沒有什麽意義。他帶著老師留給他的武器——短槍“寂滅”走出了洞穴。


    灰色的山脈,植物茂盛的大草原,綺麗的星空,還有柔和的風,這些都是“記憶”中司空見慣的事物,卡林並沒有因此被觸動什麽。


    一個月後。


    卡林憑借著記憶碎片的指引來到了一個兔族亞人的部落,在這裏他找到了依舊建在但是早已忘記他的父母、兩位兄長、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整個部落都受到了失憶的影響,但是這一個月內部落成員的記憶碎片和通過互相驗證血脈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聯係——這之中並沒有卡林。


    在這個家中卡林是多餘的人,但是作為一個“獵人”,卡林比部落裏的其他獵人要強大的多,不僅僅是器具,還有技巧和身體素質等等。


    “這裏並非自己的歸宿。”卡林也時不時的有這種感覺,離開部落的想法不斷在他腦海中劃過。


    最後卡林留給自己的父母不少獵物換取的銀幣後便離開了部落,跟著一支亞人遊商前往更大的部落和傳說中“人類”的領地。


    最後卡林在遊曆了數個部落後,孤身前往人類的城市。在人類的地盤中,他獲取了不少有關草原的曆史知識以及了解到了人類爾虞我詐的性格以及強大的創造性。


    或許是侏儒工藝的流傳,在人類領地中也有不少使用槍械的冒險者和傭兵,掌握了些許煉金術技能的卡林也學會了如何調配火藥。


    卡林作為獨行冒險者也在羅瑞行省的傭兵公會內享有小小的名氣,因此他也積累了一些財富。


    大失憶紀年第二年焦旱之月第二周第二天,一個不知名的施法者僅僅是動了動手指,就施展出一個極其強力的魔法——大地在一瞬間開裂,在吞噬一群地龍的同時永久地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傭兵工行得知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後,委派了有名的冒險者和傭兵去新形成的大裂穀下取走那些地龍身上的材料,很顯然那個不知名的強大咒文使不稀罕這些材料。


    然而真正下落到隻有正午才能見到光線的大裂穀底部,也就是地龍們摔死的地方時。冒險者和傭兵們才發現大裂穀底部居然漏出了一個侏儒遺跡的外牆。


    所以血岩壁壘這個名字很快就在傭兵中流傳開來,卡林自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沒多久工行就發布了針對血岩壁壘探索的任務。卡林作為一個使用侏儒技術生產的武器的冒險者,這自然是對他來說天大的機緣。很多張相關的委托已經張貼,這次探索肯定有許多人報名參加。


    卡林得知了遺跡的消息,立刻朝著工行的方向趕去。他打算領一張相關的委托,希望能撈一筆。【欣賞風景這種事情,怎麽總和危險相伴……這麽大的事情,肯定人不少,要不蹭一個團隊好了。】兔人心裏打著算盤,順便通過自己的種族優勢聽聽路上的冒險者和傭兵們都在討論什麽。


    傭兵工行的大廳裏麵已經擠滿了冒險者和傭兵,有傭兵正在大聲吆喝著需求特定位置的冒險者進隊伍的,也有和其他隊友商量領取哪一個任務的。甚至還有一些獨行的冒險者借機開始推銷自己如何如何厲害的,那些工作人員目前正在維持最低限度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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