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城最後還是被越清明拉扯著跟她一塊兒走小路上去,他其實不明白,像越家這樣的大府邸裏,培養出來的小姐應該是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才對,怎麽越清明就跟那兩個詞一點兒都搭不上邊?


    說她是個大小姐吧,她一點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說她沒用吧,可她腦子裏那些鬼主意卻是一個接著一個,最近越家錦繡布莊的生意可以說是越清明一手帶紅火的。


    腦袋瓜子好使,但要是能夠有禮數一些的話就更好了,最起碼,這荒郊野外的,能不能不要拉扯著自己?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難道還害怕自己會原路返回跑掉嗎?越清明是不是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幾個字怎麽寫?


    最後還是和陽郡主有些看不過去了,笑著開口道:“清明啊,我看也已經走到這裏了,你這個護衛應該不會想著要原路返回,你還是先鬆開他的衣服吧,雖然這裏沒有外人,但你畢竟是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家,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太好。”


    越清明一聽這話,立馬就鬆開了抓著江千城衣服的手,轉而走到了和陽郡主身邊抱住了她的手臂,然後對旁邊的方淮說:“小少爺,你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好!”


    然後方淮聽話的站在了江千城的身側,以防止他逃跑。


    江千城歎了口氣,跟著和陽郡主還有越清明的步伐慢悠悠的在身後跟著,這山間的小路雖然有些陡峭,但好歹是比先前那些坑坑窪窪的路麵好走多了,而且不用跟上馬車的速度,這樣慢悠悠的走著倒是不覺得腿有什麽疼的,就是腳底還是有些許的刺痛感傳來,但並不礙事。


    方淮一直在盯著江千城看著,準確的來說,是盯著他臉上那些看起來像是麵紗的東西,但是好像又不是麵紗,他伸出手想要去拿下來看看的時候,江千城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瞪了他一眼。


    方淮立馬收回了自己的手,撇了撇嘴,有點不高興的說:“小氣,我就是想看看你臉上戴的那是什麽東西!”


    江千城指了下前麵走著的越清明。


    方淮不解。


    江千城又指了下她,方淮這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他這是讓自己去問越清明啊。


    於是方淮笑著問越清明:“清明姐姐,你這護衛臉上戴著的事什麽東西啊?我看著好像和麵紗長得不太一樣。”


    “是口罩,”越清明說:“是我最近想出來的新東西,不過還沒來得及製作,我就先做了個樣品出來,看他還挺喜歡的樣子,我覺得這個東西應該又可以大賣一場!”


    “口罩是個什麽東西?”


    “就是字麵意思,能夠遮住口鼻,但是又不阻礙呼吸的一種東西,”越清明指了指江千城臉上的口罩:“你要是也想要的話,等明天我們回去後我讓錦繡布莊的繡娘給你做個好的,免費送你。”


    “好,清明姐姐可要說話算話,不準反悔啊!”


    “絕對不反悔。”


    在林間的小路上彎彎繞繞了一陣,總算是到了山腰,和陽郡主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說:“你的母親就葬在那裏,你和我去吧,讓他們在這裏等著。”


    越清明點頭。


    走了兩步忽然轉過身來,對江千城說:“你要是敢跑的話,你就完啦!”


    江千城:“……”


    都已經可以休息了,還跑什麽跑?他有些敷衍的朝著越清明推了推手掌,示意她趕緊過去,別說廢話。


    越清明跟著和陽郡主過去,那裏是一處視野開闊的小山坡,遠遠可以望見山下的景色,墳墓的旁邊種著不少的花花草草,而且沒有一絲多餘的雜草,擺放的規規矩矩,像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來這裏整理這些東西。


    越清明走過去看,墓碑上刻著幾個清晰的大字:


    “愛妻婉兒之墓”。


    是老爹越天富立下的墓碑,看來,旁邊這些花花草草也是在母親過世後老爹種下的,那麽,每隔一段時間來這裏整理的人應該也是老爹了。


    她就說為什麽每過幾天老爹就要出門一趟,而且都是大早上的出門,天黑了才回來,她本來以為是老爹有什麽重要的生意要談,沒想到原來是來母親這裏打掃祭拜了。


    和陽郡主笑了笑,說:“你也猜到了吧,這些東西都是你父親給你母親準備的,他時常會過來這裏打掃,你母親在世的時候他就很愛她,隻要是你母親開口說的東西,你父親都會想盡辦法弄到手,然後送到你母親的麵前。”


    越清明伸出手去觸摸著有些冰涼的墓碑,看這周圍的模樣,她可以知道父親有多麽的喜歡母親,隻是父親似乎從來都沒有說過這件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直到現在也已經這麽長的時間了,她隻知道母親早逝,但父親從來不在自己的麵前提起她的事情,除了上次拿來了一套母親用過的首飾。


    “為什麽母親會葬在離城那麽遠的孤僻山上?父親每次來這裏的時候很不方便啊。”


    “因為以前他們並不住在城裏,”和陽郡主笑著說:“你母親過世的時候,你父親還帶著你和你母親住在城外的一座別院裏,她身體向來不是很好,需要靜養,她死之前,告訴你父親,她想要葬在這裏,因為這個方向看過去,可以看到江南城,那裏是你父親和你現在住的地方,她想要在這裏默默地看著你們。”


    越清明抿了下嘴唇,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


    她連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擦掉,然後笑著說:“父親一定也在家裏思念著母親,隻是他的思念一直都是在心裏,他從來都不會把想念這樣的話放在口頭上。”


    但是越清明知道,父親一定很喜歡母親,而母親也很喜歡父親。雖然父親現在發福了,有些微胖,還有些摳門,可要是母親還在世的話,說不定會拍著他的小肚腩說:“你又胖了,該吃吃素!”


    隻是這樣溫馨有愛的場麵,越清明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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