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川又不說話了,擰著一對眉毛故作高深的在雲歌臉上遊弋著,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目光有些猶豫。http:///


    看了半晌,見雲歌也不問他,許是他自己藏不住話了,略帶八卦的將腦袋往前頭探了探。


    “素素你認識吧。”白玉川看了眼門外,隨後抬手放在嘴邊,壓低著嗓子說道。


    “素素。”雲歌皺了下眉頭,要不是現在是在冥羅宮裏,再是由白玉川口中說出,雲歌恐怕是真將素素這個人給忘的一幹二淨了。


    素素是誰,要說當初禾秦為什麽那麽對待雲歌,自然是因為據說斐雲歌殺了禾秦心愛的女人。至於那個心愛的女人,那便是素素了。


    很久之前雲歌也從蕭月口中打聽了一點,斐雲歌同素素二人是表家姐妹,原是斐雲歌先認識的禾秦,後來不知道怎麽禾秦卻是看上了素素。


    至於後頭他們那些三角戀的事,到底是誰殺了誰,現在兩個當事人都不在,無論怎麽說怕也是死無對證了。


    可白芷同素素有什麽關係?


    “你不覺得白芷看著眼熟麽?”白玉川提點了一下。


    雲歌愣了愣,視線落到了焚香台上繚繞的煙絲上,便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白芷時的場景。當時她乍看一眼的確覺得有些眼熟,時間長了倒沒這個感覺了。


    “有一點吧。”她不確定的回道。


    白玉川手指扣了下桌子,點頭道:“這就對了!”隨後他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雲歌的旁邊,十足一個八卦的市井婦人一般。


    “白芷長的像素素,素素同你是表親姐妹,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你看白芷自然眼熟了。”白玉川眼中閃著精明的光盯在雲歌未曾施半點粉黛的臉上。


    “你是說白芷長的像素素?”雲歌震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絲苦澀,可很快的一抹異樣的感覺掠過腦海,快到她絲毫捕捉不到。.info[]


    白玉川此番前來恐怕不是來同她八卦這些沒邊的事兒的吧,即便是白芷長得像素素,同她又有什麽關係。雲歌垂下了眸子,將衣袖放了下來,又將鞋上的帶子綁好,口氣淡了許多“我又沒見過素素,長得像就像吧。”


    白玉川愣了一下,眼中閃爍著的光一下暗淡了下來,他有些失望的看著雲歌:“你就不想知道白芷為什麽像素素麽?”


    “為什麽?”雲歌起身,嗤笑了聲,口氣不屑:“還不是禾秦自欺欺人,以為找了個長得相像的人就可以寄托自己的感情了?”


    她動作有些粗魯的將凳子從身旁踢開,眸中掠過一絲薄怒,又很快被自己隱藏下去:“我還真不知道他倒多情的很。”


    說罷冷哼一聲,丟下白玉川同白靈二人,出了房間。


    “雲歌姐姐你去哪兒?”


    “唉唉,你去哪兒?”兄妹倆齊聲問道。


    雲歌站在門口頓了頓,她回了下頭,清瘦的身子站在門裏逆著光,一頭墨發被一個發帶綁著還有些濕漉漉的搭在肩上。


    “現在斐莊是什麽情形我想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她微蹙著眉,麵上的神色有些不悅。


    白靈茫然的看著她,不明白雲歌在說什麽,手下悉悉索索收拾著藥箱。


    “嗨!什麽難事,反正你又不是斐莊的人。”白玉川無所謂的聳肩道,也站了起來,隨後拍了拍白靈的腦袋:“喏小丫頭,你不是整天吵著沒人陪你玩麽?這裏呢有一個同你一樣大的姑娘,還有一隻不咬人的狗,今天一天你就在這裏吧,我要同你雲歌姐姐出去一趟。”


    “哦,你走吧。”啪嗒一聲關上了藥箱,毫不關心白玉川要去哪裏,白靈敷衍的擺了擺手,將藥箱放到了窗台旁邊的櫃子上了。(..info)


    白玉川向來被自己的妹妹無視,但還是有些不爽,撇了撇嘴巴低聲罵道:“臭丫頭。”


    隨後同雲歌兩人出了苑子,剛剛從門口出來,雲歌就看到了蹲不遠處同飛光玩耍的烏引。她蹲在牆邊小小的一隻,背對著他們,低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飛光的胡子。


    小丫頭很懂事,知道這裏來人了,領著飛光就悄悄的離開了。雲歌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同白玉川說道:“你先去前麵,我還有點事。”


    白玉川先行離開了,雲歌便來到了烏引的旁邊。


    “小引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手放在膝蓋上,雲歌微微俯身,口氣平和的問道。


    她的身影擋住烏引眼前的亮光,烏引立刻抬起了頭,愣了一下,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雲歌姐姐。”少女糯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該有的沙啞,烏引難得的揚起嘴角笑了起來。即便不說,雲歌也能從她那雙澄澈烏黑的眸中看出她的喜悅。


    這個小丫頭倒是越來越對自己的心了,雲歌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笑容,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我等會會出去,你一個人在這裏照顧好自己,過天我就來接你。”她順了順烏引梳的不太整齊的頭發。


    “你去哪兒?”烏引問道,如漆的目中映著雲歌的身影。


    “我這天有點事,但很快就會回來的。”


    “是夜鳳族有關,還是跟哥哥有關?”烏引急急的問道,手在雲歌的袖子上握出一塊皺褶來。


    “沒有,是斐莊的一些事。”雲歌耐心的解釋道。


    烏引這才有些怏怏的鬆開了手,她垂著眸子,小臉垮了下來,看起來有些鬱鬱寡歡。雲歌沒有問,牽著她的手進了苑子。


    “是不是同暗河有關?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跟你一起去吧。”烏引忽然抬頭說道。。


    想來才在這裏還未呆足兩天,就已經煩了。


    雲歌想了想,知道她不想呆在這裏,如果出去有什麽事,這小丫頭會武功也不會拖累到自己,就是得避著點烏盛才行。可轉念一想又不行,本來烏引就是暗河的人,江湖上至今還有人一直在尋她,眼下自己也成了暗河的妖女,這兩人要在一起被人看到,豈不是要鬧翻了天?


    “不行。”雲歌搖了搖頭,一口拒絕,隨後看著烏引那張又垮下去的小臉,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雲歌有些嚴肅的開口:“不瞞你說,這次的事情確實同暗河有關,但你現在還不能和我在一起。”


    烏引見她這麽說,也沒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樣任性下去,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雲歌便沒再多說什麽,拍了拍她的肩膀,朝著冥羅宮的行宮過去了。


    原路返回之後,便看到了在前殿中的禾秦,白玉川以及白芷三人。三人有說有笑,關係看起來十分融洽,要好。


    方才他白玉川八卦起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幅樣子,雲歌不屑的睨了他眼,隨後進了前殿。


    雲歌進來後,三人竟然很默契的都閉上了嘴巴,原本還有說有笑的氛圍似乎被她這個外來者破壞了一般。雲歌腳下半踏過門檻,還未完全進去,她掃了一眼三人,平淡的說道:“我先離開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隨後收回腳,作勢離開。


    “等一下。”禾秦將她叫住,他從座位上離開,來到了雲歌的跟前。


    “你一個人回去?”他蹙著眉頭問道。


    雲歌背對著門,她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到了門框上,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好笑的笑話,禾秦幹笑了兩聲,一雙狹促的眸子上下將雲歌看了兩眼,薄唇一啟“你還真是不怕死……”


    “你管的還真寬。”雲歌打斷他的譏諷,禾秦蹙了下眉頭,便見雲歌閑閑的往門上靠了靠,目中盡是冷銳睥睨:“我勸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否則指不定給你們冥羅宮扣上個什麽勾搭妖女的帽子,到時候這些事情可統統與我無幹。”


    她的口氣不溫不火,話裏卻是字字珠璣,宛如一個個尖銳的細針紮在了人的身上。禾秦麵色變了變,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伸手去拽她:“吃錯什麽藥了。”


    “跟你有什麽關係。”身形一閃,雲歌避開了禾秦伸過來的手,垂眸冷笑了聲:“你們繼續,我先離開一步。”


    說罷略過禾秦微怒的神情,直接撞開他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她腳下的步伐又快又急,心底卻像是浮著一層冰渣般不舒服。


    禾秦身形未穩的後退了一步,原本就有些不悅的麵色,瞬間轉為了滿臉慍怒。他凝著眸子,目光凜冽的盯在雲歌離去的背影上,冷聲開口,“斐雲歌,出事了千萬別來求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是裹著懼人的寒氣,從雲歌的後頭砸了過來。腳下停滯了一下,雲歌的身子微微怔了怔,終究什麽也沒說,快步離開了禾秦的視線。


    穿過長廊,兩側是觀賞的園子,園內的錦色紛紅早已隨著秋季的到來敗了。枯黃的葉子翹著邊兒落了一層,應季的花盛開之後也漸漸凋謝了下去。


    鬼使神差的,雲歌放慢了腳步。


    想起禾秦方才說的話,她揚了下嘴角,唇畔邊陷進了深深的苦澀。早該知道禾秦向來是打個巴掌給個棗的人,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雲歌開始漸漸習慣了這種與他相處的模式。是覺得他那巴掌真的不會落下來,還是食髓之味甜棗吃不夠?


    月白袖下的手握了握,雲歌眸中盛滿了堅毅,回頭看了眼聳立著尖頂的內宮,眼風一動,便看到了拐角處的一束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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