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神色凝重,遠遠望去,果然卡在中間的船隻在逐漸增加。前麵有一艘船企圖越過二夾彎,卻是被一個風浪拍打,觸到了暗礁,船內點的燈瞬間被熄滅。這樣一來,雲歌也看不出這船到底是沉了還是沒沉。


    “那批船是誰的?”雲歌問向報信的人。


    “不知道,我們隻負責自己的貨。”那人回到。


    風雨愈演愈烈,沒有半分停下來的意思,一陣狂風吹了過來。雨水吹進了雲歌的眼裏,她抬手下意識的去擋,卻忽略了岸邊的水花。


    耳邊是雜亂的下雨聲,風將雲歌吹的難以站穩,一個浪潮越過沿岸拍了上來。雲歌心中一驚,腳下濘泥泛濫,竟是難以後退。


    夜色的黑暗無邊無際,眼前的浪潮波濤洶湧,江心的船隻搖搖欲墜。風雨灌進雲歌的嘴裏,叫她難以呼吸,卻在這時胳膊被人一拽,跌進了一個潮濕冰涼的懷抱,堪堪躲過那夾雜著泥沙的浪花。


    “公子,沒事吧。”蕭陽低頭看向懷中的雲歌,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英俊硬朗的眉眼間是被水珠模糊的擔憂。


    “沒事。”雲歌沉聲回道,此時蕭陽的手摟在她的腰間,隔著冰涼的衣衫,從他掌心發出灼人的溫度來。


    真該穿個蓑衣的,雲歌蹙眉,耳邊卻忽然聽到了噠噠的馬蹄聲。她鬆開蕭陽的手臂,站穩後細聽。


    “蕭月帶侍衛來了。”雲歌道,說著向高處的崖路上看去。應著瞭望塔上的燈,果然是一批騎著馬的侍衛,速度很快,正往這邊趕。


    不多時,蕭月便順著小路,來到了跟前。


    “將侍衛分成三批,會泅水的一批,劃船的一批,最後不會泅水的……”雲歌同蕭陽吩咐道,然而眼睛一瞥,卻發現來人並非蕭月。


    蕭陽似乎也發現了,立刻臉色一冷,站在了雲歌前麵一點。


    領頭的人身著蓑衣,帶著鬥笠,看不清樣貌,坐在高高的駿馬上,似乎在往這邊望。而他後頭約莫十個人,並沒有穿蓑衣,統統坐在馬上。


    應著微弱的光芒可以分辨出那人座下的馬是一匹棗色鴻駒,屬上乘坐騎。那馬此時吭哧吭哧的喘著氣,有些不耐煩的踢著蹄子。馬上的人拉著韁繩,隨著馬的動彈也輕輕晃動著。雨水順著那人的鬥笠邊緣落了下來,一身蓑衣融在了大雨裏。


    卻在此時,那人腳跟輕輕一磕馬肚,駿馬便踏著步子朝著雲歌過來。


    “不知閣下是哪位。”雲歌不知此人是什麽來頭,不敢貿然,口氣略帶謙和的朝那人問道。


    “斐雲歌?”然而馬上的人卻半帶不確定的吐出一句。


    不能怪那人為何沒有認出雲歌,實在是環境黑暗,再加上大雨磅礴。(..info)此時雲歌全身上下已經濕了個透,身上的衣物更是緊緊貼著身子,勾出曼妙的身姿。


    雲歌見那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下便更有些疑惑,剛想張口去問,就見那人下了馬。


    “你在這兒做什麽。”那人走到雲歌跟前,口氣漠然。


    趁著淡淡的光芒,雲歌看清鬥笠下那張俊美的臉。他看著雲歌,麵無表情,眉眼細長像是桃花,眸中凜冽如匿寶劍,在這磅礴的大雨中透出幾分邪氣。


    “禾秦。”雲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口中念道。


    似乎隻是為了過來確認是否是她,禾秦見她認出自己,便沒再說什麽?轉身向後走去。


    “你們,下水遊到二夾彎,將船托過來。”禾秦背對著雲歌朝那十幾個人吩咐道,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雲歌看著他,猛然想到二夾彎後頭跟來的那批船,難道是禾秦的?看來他是早就收到消息,以至於船隻剛剛被困,就立刻趕來了。


    不過禾秦,這批船上裝的是什麽?竟叫他親自過來了,雲歌不僅有些好奇起來。、


    “怎麽,斐莊的貨?”吩咐過後,禾秦又走過來,微微頷首,朝雲歌問道。


    “是的。”雲歌點頭,雨水將她的長發全數打濕,狼狽的貼在頭上和臉上。


    “斐家公子,這船在二夾彎困的時間太長了,再不想辦法,這風浪來回拍打觸到暗礁,恐怕就要散架了。”報信的那人見救援的人過來了,趕緊開口道。


    雲歌蹙眉,看向那些船,前頭那一批原本亮著的八隻燈,現在隻有五隻了,也不知是沉了還是怎麽了。隻是她心中焦急,可是後頭救援的還沒到,那也沒有辦法啊。


    她抬頭朝崖路那邊看去,發現依舊沒有蕭月帶人過來的影子,咬了咬牙便開始係緊自己的衣袖和衣服。


    “你想做什麽。”禾秦見她如此,開口問道。


    “下水。”雲歌沉聲說道,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不行公子,太危險了。”蕭陽在一旁試圖阻止。


    “要不然這船就沉光了。”雲歌吼道,後頭的長發被係好之後便朝著江邊走。


    江水泛濫,一股子泥腥之氣撲麵而來,蕭陽從後麵緊跟過來。


    “要是下水的話,讓我一個人下就行了。”蕭陽將她拉住。


    “不行,你一個人根本沒辦法穩住船。”


    蕭陽還想說什麽?卻被雲歌打斷“你什麽都不要說了,撐到蕭月過來就可以了。”說罷神情堅毅,一個縱身,躍向滔滔的江水中。


    但是事實是,雲歌並沒有帶著那副滿腔熱血,仿佛視死如歸的神情跳進水裏。


    “你要是死在水裏,會給我落個見死不救的臭名聲的。”禾秦伸手將她拉住,神情有些不耐煩,但還是細細索索的將蓑衣解了下來。


    雲歌愣住,還沒細想禾秦是什麽意思,便被個東西鋪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穿上。”禾秦道,口氣淡漠,說罷又將他自己頭上的鬥笠取下,蓋在了雲歌的頭上。


    脫下了蓑衣,禾秦原本幹淨的衣裳,迅速被磅礴的大雨淋濕。他臉上劃過一抹不悅,但很快融化在了大雨同夜色中。


    “你要做什麽。”雲歌抱著懷中的蓑衣,將禾秦拉住,急急問道。


    “挽救自己的名聲。”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別扭,但禾秦的確是這麽說的。


    雲歌心下不樂意,但臉上還是有些獻媚的,她不好說什麽?隻好扯了扯嘴角,算是一個笑容。畢竟人家肯幫忙,已經是很難得的了。雖然這人的脾性有點刁鑽而已。


    蕭陽見自家主子不用下水,自然是很樂意的。雖然他從看到禾秦那一刻起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走吧。”禾秦掃了一眼蕭陽,雨水模糊了他好看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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