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李慕然又來到了萬魂穀坊市。


    他仍然是趁著夜‘色’而來,坊市中頗為寧靜,也沒有閑雜人等四下走動。


    李慕然放出神念,仔細檢查那‘藥’店四周並無埋伏後,才落在了‘藥’店的禁製魔光外,並向禁製中遞出一枚傳音符。


    片刻後,‘藥’店禁製開啟,魔光消散,店‘門’處的灰黑霧氣也散開,李慕然隨即步入店中。


    “李道友果然準時!”一名帶著白紗鬥篷的‘女’修從‘藥’店內堂迎接出來,正是許心緣。


    “許道友,不知那‘陰’神丹煉製的如何?”李慕然開‘門’見山的道明來意。


    許心緣輕歎一聲,說道:“極品‘陰’神丹並不容易煉製,煉製時出了一些狀況,雖然心緣將問題解決,但卻耽擱了不少時間。這些日子,心緣隻煉出了一爐丹‘藥’,還有一爐丹‘藥’也再準備之中,看來還要李道友再多來一趟。”


    說著,許心緣便從懷中取出了一隻小‘藥’瓶,‘交’給了李慕然。


    這隻‘藥’瓶,她仍然是貼身存放,‘藥’瓶上還殘留著餘溫和少‘女’獨有的淡淡芬芳。


    李慕然將‘藥’瓶握在手中,不知為何,他並沒有立刻檢查‘藥’瓶中的丹‘藥’,而是對著這隻‘藥’瓶凝神看了片刻。


    “許道友平時將‘藥’瓶放在什麽地方?”李慕然好奇的問道。


    許心緣聞言,立刻低下了頭,似乎是十分羞澀。


    她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輕聲說道:“因為此丹頗為珍貴,所以心緣不敢大意,一直放在懷中,貼身攜帶。”


    “為何不放在儲物袋中?”李慕然追問道。


    許心緣解釋道:“這是我許家‘女’修煉丹師的習俗。丹者,為修士所用,多用丹火焙煉而成,多多少少帶有一些陽氣。而‘女’修煉丹師屬‘陰’,將剛剛煉製的丹‘藥’帶在身上貼身保管,有助於‘陰’陽調和,讓丹‘藥’更容易被修士煉化。(..info無彈窗廣告)不過,這隻是罕見的傳統,至於有多少效果,心緣也不敢說。李道友莫不是不喜歡‘藥’瓶附著的氣味,才有此一問?”


    李慕然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這倒不是。‘藥’瓶上附著了許道友身上的香氣,倒是很好聞。”


    此言多少有些輕佻,許心緣聞言卻沒有動怒,而是愈發的羞澀,她頭埋的更低,喃喃細語道:“李道友說笑了,哪有什麽香氣,不讓李道友討厭就可以了。”


    李慕然輕輕的點了點頭,他打開‘藥’瓶,仔細檢查一番後,確認其中的丹丸無誤,就是數量少了一些。


    “的確是極品‘陰’神丹,辛苦許道友了!”李慕然收起‘藥’瓶,然後四下打量著‘藥’店大堂。


    大堂通往內堂的入口處,被一層強大的魔光禁製封鎖著,神念難以侵入其中。


    許心緣見到李慕然似乎對此有些好奇,便說道:“內堂是我等平日煉丹的地方,為了怕被客人打擾,所以布下了一層相對嚴密的隔絕禁製。”


    “原來如此!”李慕然拱手一禮說道:“有勞許道友繼續煉丹,七日後在下再來取丹。”


    “李道友既然來了,又何必急於離去。”許心緣說道:“上一次李道友答應將那與心緣外貌十分相似的故人之事,告知心緣,難道李道友有什麽難言之隱麽?”


    說著,許心緣便上前幾步挽留李慕然,大概是她太過急忙,竟然身子一虛,差點萎頓在地。


    李慕然見狀,立刻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卷起,將許心緣扶起。


    “許道友這是怎麽了?”李慕然說道:“許道友帶著麵紗,臉‘色’看不出來,但從氣息來看,似乎有些衰弱。”


    許心緣苦笑說道:“多謝李道友相助。心緣自幼身體嬌弱,這些日子心緣全力煉丹,沒有顧得上調理身子,便有些虛弱。”


    “許道友是煉丹世家,也不能調理好身體頑疾麽?”李慕然問道。


    “這是天生的體質,什麽仙丹妙‘藥’都沒有效果。”許心緣歎道:“爹爹試過多種珍貴名‘藥’,但效果甚微。平日無事也就罷了,一旦過去‘操’勞,就會有些體力不支。”


    “看來是許道友為了替在下煉丹,太過辛苦了!”李慕然說道。


    “不能這麽說,是心緣為了抓住這寶貴的煉丹機會,有些過於執著罷了。隻要不耽誤李道友的大事,辛苦一點也不算什麽。”許心緣說道。


    “許道友如此用心相助,在下不知該如何補償道友!”李慕然感歎道。


    許心緣說道:“也不必額外補償,隻要李道友將故人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心緣就可以了。心緣很想知道,那個與心緣長相相似的‘女’子,究竟命運如何。”


    李慕然點了點頭:“好吧,那在下就簡單的說一說當年的往事。”


    “且慢,”許心緣忽然說道:“讓心緣摘下麵紗,李道友看著故人的麵孔、說著故人的往事,這樣恐怕才會更加真實,心緣可不想聽一些胡編‘亂’造之語。”


    說罷,許心緣主動摘下了麵紗,然後抬頭凝望著李慕然,與他目光相‘交’。


    剛摘下麵紗的時候,許心緣的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魔光,魔光潰散後,她的真容才顯‘露’出來。秀眉的五官,少了一份嬌柔,卻多了幾分英氣,正是鳳鳴之容。


    而她看向李慕然的眼神,竟然也與當年鳳鳴的神‘色’一般無二,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李慕然見到這樣的眼神,看到這樣的容貌,在這樣的氛圍下,多半會沉浸在回憶之中,讓心中的牽掛無限放大。


    然而,李慕然卻異常平靜的看著許心緣,心中輕聲說道:“原來鳳鳴是這副模樣,她配上慕然可是綽綽有餘!哼,他的機緣倒是不淺!”


    “李道友,快說吧。”許心緣柔聲催促道。


    李慕然笑而不語,他一點也不避諱的盯著許心緣的雙目,似乎目光被對方所吸引,無法轉移。


    許心緣的臉上,浮現出兩抹緋紅。


    她正‘欲’羞澀的回避目光,忽然間感到,李慕然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冰冷之極,他的目光就有如寒霜,凍的許心緣全身一寒,就連心底都是一顫。


    這突然的目光變化,讓許心緣完全沒有料到,猝不及防之下,她全身微微一震,忍不住輕輕的驚呼一聲。


    就在這一瞬之間,許心緣的身形容貌上,也有一道道的魔光潰散開來。


    此時的許心緣,那裏還是鳳鳴的樣子!她捂著心口,嘴角流出了一絲血跡,慘白如紙的臉上,竟有一道斜斜劈下的傷痕。這傷痕從她的右額角一隻貫穿到左頜,讓她的容貌被徹底毀掉。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容!”李慕然淡淡的說道。


    許心緣聞言大驚,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然後大為驚慌的立刻取出鬥篷麵紗,戴在頭上。


    “你容貌被毀,所以才要借助幻術,偽裝成她人的模樣麽!”李慕然冷冷問道。


    許心緣大駭,顫聲問道:“你,你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破了我的功法!”


    李慕然冷笑一聲,說道:“區區一些讀心幻術,就敢到處賣‘弄’!你這麽做,恐怕不是看中李慕然這個人吧,如果本仙子沒有猜錯,你多半是受人指使!”


    話音之中,李慕然的聲音在霞光一閃中改變,竟然成了一名白紗‘蒙’麵的翩翩仙子,正是千幻仙子。


    千幻仙子向許心緣質問道:“究竟是何人指使你這麽做,究竟有何企圖,快從實招來!”


    “哼,你以為我會說麽!既然你看到了我的真容,大不了與你同歸於盡!”許心緣厲聲喝道。


    她正‘欲’施展出什麽手段,忽然間眼前一亮,一片絢麗的霞光從千幻仙子身上湧出,許心緣隻覺得這霞光刺目,不敢直視。


    她本能的雙目一閉,但立刻又警覺的睜開了雙目,當她睜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萬魂穀的‘藥’店之中,而是來到了一個滿是紅‘花’喜帖裝扮的閨房中。


    房間到處彰顯喜氣洋洋的紅‘色’物件,繡著一對鴛鴦的閨‘床’卷簾,大紅的成對燈籠,無一不表明這裏是新婚的‘洞’房。


    “不可能,我怎麽會來到這裏!這一定是幻覺!”許心緣大驚,她雙目緊閉再睜開,定下心神,卻仍然發現自己出於這新婚‘洞’房內。


    再仔細一看,許心緣更加的驚駭,這新婚‘洞’房內的一切,她都十分熟悉,仿佛她曾經來過這裏。


    許心緣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閨‘床’,打開那卷簾一看,赫然發現,身著大紅新衣的一對新婚璧人,如今正躺在血泊之中!鮮血將‘床’鋪浸透,分不清那是本來的顏‘色’,還是血染的結果。


    許心緣驚呼一聲,她急忙扶起那新郎,一探之下,似乎還有氣息。


    “簡郎,你快醒醒,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這樣!”許心緣又驚又急,幾乎要哭出聲來。而當她看到那個新娘時,卻愈發的痛恨,她將新娘的臉孔劃破,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柄利刃,在她的屍身上狠狠的連刺數下。


    “都是你該死,是你搶走了我的簡郎!”許心緣快速的刺著,幾乎是陷入了瘋狂。


    “夠了麽?”忽然間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那個被她刺殺的新娘忽然間睜開了雙目,靜靜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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