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中出來,齊老直接去了褚鴻澤的府上,下人一看竟然是齊老來了,都特別熱情和恭敬,忙著請進府裏,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齊老這個時候來也是算準了褚鴻澤不在府裏,這樣才更有利於自己辦事。


    “睿王妃是在府上吧?好久沒啦,既然睿王不在,你們去把睿王妃請出來吧。”齊老徑自走到會客廳,任由睿王府的下人殷勤服侍。


    下人不敢不聽,忙去後院兒找溫如意來。


    此時溫如意正在院子裏弄她的草藥,為了方便,穿的像個丫鬟一樣,聽到齊老找她,心裏不由得直犯嘀咕,她很清楚齊老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平日裏見到自己都是淡淡的,而且他總給她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那今天又怎麽會突然想見自己呢?


    但他畢竟是褚鴻澤的師傅,溫如意還是決定去見一見,畢竟看在褚鴻澤的麵子上也不好怠慢,“好,你回去讓他先等一下。”溫如意低頭看自己的衣服,也覺得這樣見客實在是有些不妥,“我換身衣服了就過去。”


    從溫如意出現在院子裏,齊老就一直觀察著她,今日溫如意為了討齊老歡心,特意穿了一身素淡的淺綠色裙褂,頭上隻插了一支玉簪,就這樣映著陽光款款走來,看起來十分溫柔恬淡。


    這女娃確實好看,也難怪自己那徒兒這麽喜歡這小女娃,隻可惜啊……!隻可惜啊……!


    溫如意進來微微彎膝向齊老行禮,笑著走了過來,輕聲問道,“不知師傅尋如意來是有何事?”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兒,本來閑來無事,是想讓澤兒陪我出去走走的,但是現在他不在,不如你陪我出去逛逛吧。”齊老想著要先把溫如意帶出府,這樣也好實行自己的計劃。


    “這……”聽到這話,溫如意不禁有些猶豫,溫如意記得褚鴻澤出門時還特意囑咐過讓她千萬不要出府,可眼前要帶自己出去的又是他的師傅,溫如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怎麽了,難道說你這女娃是不相信我?”齊老假裝生氣的站了起來,眼神中也充滿了憤怒。


    “哦,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剛才隻是在想我那裏還有很多藥材沒整理好呢,這樣還是我回來再弄吧,我陪您出去走走。”溫如意知道齊老對褚鴻澤極好,褚鴻澤也非常看重他的師傅,把齊老當父親一樣對待,那自己當然也想對齊老好。


    看到溫如意對自己竟然如此乖順,齊老心中不禁有了一絲不忍,但是想到珠子還是狠下了心向外走去,溫如意隻好跟管家說了一聲就跟在齊老身後出門了。


    可沒想到的是,他們剛走到府門口就碰到了正從外麵回來的褚鴻澤。


    其實褚鴻澤已經在府裏下了命令,不管是誰想帶溫如意出去,下人都要趕緊告訴他。


    “師傅,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褚鴻澤看見溫如意和齊老,不由得有些驚訝。


    從看到褚鴻澤時,齊老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沒辦法把溫如意帶出去了。


    “能去哪裏?原本過來是想讓你陪我出去逛逛的,結果你不在,就是想讓這女娃陪我出去走走,現在你回來了就算了,我要回去了。”齊老說完也不管二人如何反應,直接甩袖就走了,留下兩人疑惑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齊老離開後,褚鴻澤才問溫如意。


    “我也不知道啊,本來我正在後院裏摘草藥,下人就告訴我說師傅要見我,我過來之後,師傅就說讓我陪他出去走走,我實在是無法推辭,所以就準備和師傅一起出去。”溫如意如實回答。


    “不是說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出府嗎?”聽到這裏,褚鴻澤頓時就不高興了起來,他擔心溫如意會被慕子溶帶走,他可知道慕子溶一直在打聽溫如意,而且慕子溶如今人就在京城,他不得不防。


    “我知道,可齊老不是你師傅嗎?那和我們就算是一邊的,和他一起也沒什麽關係吧,所以我才會出去啊。”溫如意知道褚鴻澤是在擔心她,便笑著又解釋了一遍。


    褚鴻澤看著溫如意,也明白她的心思,隻笑笑沒說話,兩人相攜著進了門。


    如此,又相安無事過了幾天。


    齊老這日派人過來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請溫如意去給他看看。


    溫如意一聽齊老身體不好,頓時也著急了起來,拿上工具就準備出去。


    褚鴻澤連忙製止了她,讓她不要擔心,就安心的待在府裏,他先去看看齊老到底是怎麽了,宮裏明明那麽多禦醫,為什麽偏偏要如意去才行呢?而且,他總覺得師傅最近有些奇怪,似乎總想把如意引出府去,這到底是為什麽?


    “王爺,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齊老身體不舒服,我好歹也知道一些醫理,去了也多少能幫上些忙。”溫如意還是有些不放心,齊老畢竟是褚鴻澤的師傅,她總得去看看。


    “不用,你在府裏待著,我先去看一看,師傅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其他大夫嘛,也不一定非得你去才能治好。”褚鴻澤還是不同意,他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不想讓溫如意跟著他有什麽危險。


    “那……那好吧!”既然褚鴻澤如此堅持,溫如意也隻能妥協,“那你先去看看吧,若是師傅真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一定要派人來告訴我。”


    “好!”


    齊老看到隻有褚鴻澤過來,頓時就不高興了起來,不由得蹙眉,“如意呢?怎麽著,都不肯過來給我瞧一瞧身體嗎?”


    “不是的,師傅,如意隻是略懂而已,醫術也不怎麽精通,我給您找了最好的太醫。”褚鴻澤說完便去門外把太醫叫了進來。


    又失算了,他確實是小瞧了溫如意在褚鴻澤心中的地位,他想到褚鴻澤會陪著溫如意一起來,他原想著等二人來了之後再想辦法支開褚鴻澤,然後再把溫如意敲暈了給慕子溶送過去,可是怎麽也沒想到褚鴻澤根本都不肯讓溫如意過來,也不知道他這個徒兒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想到這裏,齊老趕緊躺好,想裝病裝的像一些,也好減少褚鴻澤對他的懷疑,至於其他的,隻好之後再想其他的辦法了。


    ……


    金月閣位於大殿的西北角,而臨淵殿也是位於大殿西南角,兩座閣樓遙遙相對,皇帝在閑暇時間常常會到臨淵殿內吟詩作賦,偶爾也會叫幾個大臣前來鑒賞。


    此時,齊老正在臨淵殿內和皇帝吟詩作對,探討自己的一些見解,二人相談甚歡,皇帝才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知己了,而在知命之年能再次遇見如此符合自己胃口的人,他的心裏十分欣慰。


    “齊老,朕能在知命之年遇到人生知己,乃屬人生一大幸事啊!”皇帝摸著胡須,一副十分感歎的模樣,回想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和兩三知己暢遊山水或者吟詩作對,可惜……曾經的人過不來,時間也回不去了。


    齊老聽到皇帝如此說,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俗話說,這伴君如伴虎,自古帝王的性子都是多疑的,帝王的心思縝密,他們這些臣子不好猜,也根本就不能猜,隻好規規矩矩的答道,“臣惶恐,謝皇上抬愛,臣實在是不敢當啊。”


    齊老說著便椅子上起身走到皇帝麵麵前跪拜,一副惶恐驚詫的表情。


    皇帝看到齊老的行為,不由得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對齊老揮了揮手,說道,“最近幾日你也辛苦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費心,聽說你最近身體欠安,先回去休息吧,朕一會兒吩咐太醫去給你看看。”


    “臣,遵命,多謝陛下關心。”


    齊老從臨淵殿裏出來,出宮再次來到褚鴻澤的府中,想試試看這次能不能避開褚鴻澤,帶著溫如意到慕子溶那裏去,好達成交易,可是他剛到府中迎麵便走來一人。


    齊老看那人穿著一身淺色王爺朝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雲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玉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正是剛剛下朝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褚鴻澤。


    “師傅,你來了,可有何事?您的身體可有好些了?”褚鴻澤走到齊老麵前,恭敬對齊老行了行禮,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齊老為了掩飾自己此次的目的,為了不讓褚鴻澤發現自己是來找溫如意,便隨口問道,“嗯,澤兒,你最近可好?我就路過這裏,所以順道來看看你在不在?”


    “師傅,我看你最近不管是上朝還是下朝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可是最近有什麽煩心事?還是說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麽?”褚鴻澤看似十分關心齊老,但實際也知道師傅此次前來的目的,他知道師傅肯定有什麽事情瞞著他,既然師傅不說,那他也就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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