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肖策滿臉難色,這話說出來,他自己親身經曆過的,自己都不相信。


    “肖醫生,咱們都是做醫生的,知道患者跟醫生之間是沒有隱私的,我也會為你保守秘密,你就放心大膽的說吧。”


    肖策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準備說出這幾天的怪異。


    “我吧,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對我有些……有些曖昧。”


    肖策隻能說出這麽委婉的話來,可是宋醫生就聽不明白了。


    “什麽叫曖昧?你是指哪一方麵?”


    “這曖昧還能是哪一方麵,就是……男女那種……”


    肖策覺得自己說的越來越奇怪,這說到男女,那剛才封峭對自己那副樣子又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自己有毛病,還是別人有毛病啊?


    “那,周圍的人是指……哪一些?”


    宋醫生不由地開始八卦了起來,他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肖策身邊的那些女人,之前醫院就一直傳著他跟安樂華的緋聞。


    “就是,就是……”


    飄在天花板上的尹恩菲看著肖策這難以啟齒的樣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這個男人頭上的三陽之火晃來晃去的。


    “看來真是為難你了。”


    尹恩菲不打算讓事情惡化下去,拿出花神婆給自己的小玻璃瓶,擰開蓋子,將裏麵的蚊子給放了出來。


    隻見那血紅色的蚊子徑直朝著肖策的腦門飛去,貼在肖策的腦門上開始吸食記憶。


    “就是金……金……金……”


    尹恩菲看著肖策腦門上的蚊子開始變大,肖策也忽然像是卡殼了一樣,說不出想要說的話來了。


    宋醫生還以為是肖策依舊不好意思開口,準備繼續做他的工作。


    “肖醫生啊,你真的沒有必要這麽拘謹,我是個專業的心理精神醫生,我會做到對病人所說的一切百分之百保密,就算你是我的同事,我也會做到,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宋醫生,我為什麽在你這兒啊?”


    尹恩菲看著落在肖策腦門子上的血蚊子喝飽了,沉甸甸地飛起來,朝著窗戶飛去,遇見陽光的時候,忽然一下子粉碎在了陽光之中,變成了一片血紅色的粉塵,隨風飄去了。


    尹恩菲看著那血紅色的粉塵消失,知道,肖策對於之前金萌萌,安樂華,關梅蘭和封峭那裏的記憶,已經全部消失了。


    “當然是你自己過來找我,說自己有些不對勁啊,肖醫生,你就算不想說了,也不至於裝傻吧?”


    宋醫生嗬嗬一笑,認為肖策這是臨時反悔而做出的舉動,可是肖策真的是一臉的懵懂。


    “是嗎?我來找您說我不對勁?不應該啊……我好好的呀。”


    肖策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找宋醫生,自己完全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到宋醫生這裏來的。


    “行吧,既然肖醫生不願意說,那我就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聽,我知道,你跟你父親肖院長上一次在外科鬧得很不開心,我作為同事,也作為心裏精神科醫生,勸你一句,有些事情,不需要太較真了,他畢竟是院長,更是你的父親,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肖策一愣,上個月自己跟父親鬧掰的事情,果然是受到了全院的關注,這讓他很不自在。


    “謝謝宋醫生,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蘇杭尷尬地笑了笑,離開了宋醫生的辦公室,宋醫生搖頭感歎了一句。


    “含著金湯勺,卻不知道好好利用自己的優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肖策朝著急救科走去,一路上覺得自己周身冷颼颼,這股冷意,其實是尹恩菲纏在他的身上,近距離貼著肖策的臉,仔細端詳著他。


    “帥是真的帥啊,可怎麽就是軟硬不吃呢?”


    尹恩菲盯著肖策的臉看了一路,路過婦產科的時候,尹恩菲忽然被一個相似的氣場給吸引了過去,她側目朝著婦產科的手術室看了一眼,才發現,這相似的氣場是由另一隻鬼發出來的。


    尹恩菲微微有些吃驚,自己雖說已經死了好幾天了,但是還沒有看見過其他的鬼呢,這是第一次。


    尹恩菲看見了自己的同類,哪兒裏還顧得上肖策啊,鬆開肖策,朝著坐在婦產科門前的那隻鬼飛了過去。


    肖策忽然間覺得冷意消散,定下了腳步,奇怪地朝著四周看了看,也沒覺得哪兒的窗戶開著呢,肖策看向身後的婦產科手術室,正巧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個護士抱著一個新生兒走了出來。


    “是個女兒,七斤六兩的大胖閨女,誰是父親啊!”


    護士問誰是父親,這原本家屬喜慶的氣氛,忽然沉靜了下來。


    “父親是誰啊?這裏要求父親簽字的!”


    護士又問了一句,家屬們互相看了看,一個年長的老人走了上去。


    “我是孩子的爺爺,我簽字吧。”


    “爸爸呢?”


    “她爸爸……上個星期工地上出事兒,死了。”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沉寂了下來,肖策的心被揪了一下,苦澀地攥緊了拳頭,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她爸爸,是你吧?”


    尹恩菲看著剛才坐在手術室外麵的那隻鬼,正滿眼含淚地飄在抱著孩子的護士上方,不太敢接近孩子,隻敢遠遠地看著。


    小家夥粉嘟嘟的,閉著眼睛,不哭不鬧,哪兒都長的小巧可愛的,真是惹人愛憐。


    “嗯,我是她爸爸……”


    鬼開口,都帶著哭腔,想伸手去碰碰孩子,卻擔心自己身上的戾氣傷害到孩子,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老人簽完字,護士抱著孩子,後麵生完孩子的女人也被推了出來,一臉蒼白,筋疲力盡。


    “文超!文超你看見了嗎?是個女兒!是女兒……你說的,你想要個丫頭,給她取名叫妞妞……”


    女人被推出來,滿眼淚水地喊著,尹恩菲看著這隻鬼渾身顫抖,幾乎要魂飛魄散的感覺,可是隻敢更遠地站著,不敢靠近那女人。


    女人剛生完孩子,身體太弱,若是鬼的戾氣逼近,說不定會要了她的命。


    尹恩菲看著這隻鬼痛苦的樣子,也不由地跟著難過了起來。


    尹恩菲陪著這隻鬼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和孩子遠去,卻不敢跟上去,所有的人消失之後,這隻鬼捂著臉哭了起來。


    哭了好久,這隻鬼才鎮定下來,認真看向了尹恩菲。


    “你……也是被執念滯留的鬼魂?”


    尹恩菲點了點頭,不過隨後她就奇怪了起來。


    “不對!你也是執念滯留的鬼魂?那你為什麽有記憶啊?我卻沒有啊,我想不起我爸爸媽媽是誰,想不起我未婚夫是誰,隻記得我自己的名字。”


    “那是因為,你沒碰見他們。”


    “什麽意思啊?”


    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眼底的哀傷還是抹不去。


    “我剛死的時候,也想不起來,什麽都想不起來,但是我有執念,想要看我未出世的孩子,可是我根本記不起我的家人,老婆是誰,神婆跟我說,讓我去醫院的婦產科轉悠,隻要看見新生兒出世,我的執念也就了了。”


    “那你的意思是,剛才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是我的,我叫劉文超。”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恰巧碰見了你的家人?可是你不認識他們啊。”


    “不,丫頭,假如有一天你幸運,遇見了你生前的親人和愛人,你的記憶就會恢複。”


    “真的嗎?花神婆沒跟我說過呀?”


    “因為,沒有說出來的必要,畢竟,能夠遇見的幾率太小了,為了不讓鬼魂留戀人間,才讓人死之後消除記憶,奈何橋上喝湯泯滅死後的記憶,幹幹淨淨地重新投胎做人,摒棄前世的全部,你的愛,你的恨……你的所有……”


    劉文超說著,眼眶含淚,朝著剛才老婆孩子消失的方向看去,滿眼的不舍。


    “你去看看她們吧。”


    尹恩菲看著都不忍心了起來,但是劉文超搖了搖頭。


    “算了,再多看一眼,我怕我寧可灰飛煙滅,也不願再離開了。”


    “花神婆這個人,要是告訴我找到愛人就能恢複記憶,我就不花這麽大的功夫,在一個陌生人身上了,要是我未婚夫,肯定輕輕鬆鬆就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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